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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心动 心动愈演愈 ...

  •   “先,先往我家走,外面冷。”齐砚顿时有些词穷,说话卡了壳。
      “哦对,先走吧。”庄尧反射弧可能被冻住了,后知后觉环境的恶劣,哈出一口白气:“我要冷死了。”

      “那手套给你戴。”齐砚从口袋变出双脱下没多久还留余温的手套,目视前方递给庄尧。
      “谢了啊。”庄尧接过戴上。
      他的手和齐砚差不多大,手套正合适,残留的温度没过多久让他死掉的手活过来。

      路边的花草已经死光光,街道小巷与庄尧上次光顾无甚变化,只稍稍叠加了湿漉漉的薄雪。
      两个少年,一个四处张望,一个沉默,留下一串串脚印,漫长延伸,止于小区一幢居民楼门口。

      庄尧跟在齐砚屁股后面进了家,还没完全踏进客厅就看见齐砚姥姥,笑嘻嘻喊:“奶奶好啊!我是齐砚的同学,我是来给他庆祝生日的。”
      姥姥偏爱喜庆孩子,加上这娃娃是第二个外孙肯带到家里玩、第一个陪他过生日的同学,含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庄尧,庄子的庄,尧舜禹的尧,是不是挺复古?”
      庄尧开玩笑说,用食指戳戳旁边傻站着的齐砚,瞪眼看自己的脚,示意他找一双拖鞋。
      “唉,你瞧我这脑子!忘给客人备鞋了。”
      姥姥看穿庄尧意图,抢先齐砚一步在鞋柜找出一双拖鞋。
      “你就穿这双将就一下吧,去年买的一直没穿过。”
      “没事没事,不将就。”庄尧有一点尴尬的客气。

      “你们先聊着啊,我去做饭了。”姥姥拍拍庄尧,从齐砚身边擦过,输出句悄悄话:“多说说话活跃气氛,记得把零食拿出来给人家吃。”
      齐砚无奈:“知道了。”

      “我去,刚才好尴尬。”庄尧脚趾扣地,“早知道就不那么明显了,被你姥姥看见了,有损我的形象。”
      “我以为你会说早知道不使唤我了。”齐砚越来越会呛人了。
      “有你这样活跃气氛的吗?”庄尧方才“不小心”听见姥姥的耳语,“拿零食去吧!我饿了!”
      齐砚无可奈何看着庄尧,拿出一筐子小零食,“挑吧,挺多你爱吃的甜食。”
      庄尧轻笑,一眼看中巧克力,含在嘴里感觉味道似曾相识,“这好像是什么雪吻巧克力。”
      他来回翻看包装:“还真是,蛮应外面风景的。”

      “吃了甜的,应该再吃点咸的。”庄尧扒拉手边袋子,亮出一个保温盒。
      “我带了饺子,下雪适合吃饺子。玉米鲜肉馅的,你尝尝。”
      保温盒自配一套餐具,庄尧索性一块带走,把筷子塞给齐砚。
      “这是什么?”齐砚夹起一个扁扁的迷你饺子,上看下看总觉里面没馅,只是一块皮。
      “啊,这个是给我家猫包的……”
      庄尧简直对自己无语了,怎能粗心大意到把小花的饺子混进锅里一块煮了?!

      “那很适合小猫了。”齐砚扬起嘴角,忍俊不禁庄尧或是庄尧一家人整整齐齐给猫包饺子的盛况。
      “你家猫什么品种?”他寻找活跃气氛的话题。
      “短毛三花。”
      庄尧说着想给齐砚看照片,打开手机反应过来这部手机相册没有小花的美照,绞尽脑汁记起一条对他来说有些久远的朋友圈。
      他扒出照片给齐砚看,是在阳光下撸猫的闲照。
      “肚子长这样,我这儿没有正脸照。”

      “哦,我看过。”齐砚淡声说,“加你微信第一天就看了。”
      “好哇!你也偷看我朋友圈,那我那天在商场碰见你还心虚自己会不会像个变态。”庄尧小惊小怪。
      “什么商场?”齐砚装傻。
      “就,呃……”庄尧掐指一算,“我见你第二面,和周延一起去商场吃饭遇见你那次。”
      “哦~”齐砚恍然大悟微张嘴,奉还一句原话:“我也习惯看看新加好友的朋友圈。”

      “?。”庄尧感觉这话怪熟悉,一阵顿悟后被噎得没话说。
      “你家猫看着很乖。”齐砚笑着把话题转回去。
      这一下打开庄尧的话匣子,嘴不瘪了,眼也不眯了,狂揭小花的老底:“它只是看着乖,天天趁我不在家撕咬被子,还吃我零食!我都不敢囤巧克力了!”

      喜欢疯这点应该是和你学的,齐砚心说。

      庄尧看似在吐槽小猫咪的邪恶,实际吐出一些“我家猫老缠着我”等极易让猫不爱人士不爽的话,疑似炫耀可爱咪咪。
      “那你讨厌它吗?”齐砚看穿一切。
      “不讨厌啊。”庄尧骄傲说,“除掉这些我们小花还是一只很蠢萌的漂亮三花。”
      “哦,嘴硬。”齐砚打趣。
      “嘶,这叫护崽子,出了门还是要说说自家孩子的好话。”庄尧抱着手臂对齐砚说。
      “你是主人你说了算。”
      齐砚亲拍庄尧头顶,“该吃饭了。”

      姥姥刚好摆好最后一盘菜,扭头朝二人招手。
      “小庄啊,你来得急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菜,做的全是齐砚爱吃的,别介意。”
      “没关系,我不挑食,再说今天齐砚过生日嘛,寿星最大。”
      庄尧甩掉似有似无的尴尬,自在起来。
      “我从家带了点自己包的饺子,要不拿过来一起吃?”
      “行,齐砚你去拿。”姥姥对齐砚扬下巴。

      饭桌正中间放着一个水果蛋糕,家常菜绕着蛋糕摆了一圈。蓝莓黄桃火龙果的彩色和炒菜的花花绿绿凑在一块让庄尧很有食欲。
      见姥姥和齐砚动了筷子,庄尧夹起一个排骨。
      “嗯!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他给予最高评价,“我打算把我妈降下一位,这下在我心里您的厨艺就是第二了!”
      姥姥好奇:“第一是谁?”
      齐砚帮他回答:“多半是外卖。”
      庄尧:“正确。”

      “哈哈。”姥姥笑了两声,“你这孩子真捧场,又活泼又会夸人。”
      她既讶于齐砚能在半年内结识关系好的朋友,又惊喜齐砚居然在这个叫庄尧的孩子面前放得很开,比和冯南星说的话还要放松,都会当她面呛人了。
      她年纪大了,对不大熟悉的人常会出现脸对不上名,名对不上人脸的情况,可对于有关齐砚的人和事总是记得很清。提及过的同学,朋友,她都能在一段时间之后仍有印象。
      齐砚小学初中高中的朋友不多,只一两个,还保持联系方式的只有留级前的冯南星。
      女儿腺体癌恶化为晚期直至死亡,姥姥再没见过齐砚发自内心的笑容。本就话少的人彻底变成缩进壳里的蜗牛,闷住自己修复好一段时间再伸出触角缓慢探索周遭。
      她痛心之余无力无法也不知该如何把齐砚捞出黑暗,唯有他自己走过黑夜才能经受住白日残酷的阳光。
      只是没想到有人能帮齐砚加快这个过程。

      “你多吃一点啊,别老看碗边发愣。”
      庄尧眼看自己吃了快一半荤菜,有违庆生者该做之事,匆忙夹了两大筷子肉给齐砚。
      “我都吃了两碗饭了,是你吃得太忘我没注意吧。”齐砚说。
      “啊……”庄尧又尴尬了,“那我现在吃好了。”
      “擦擦嘴。”
      齐砚扫过庄尧油光水滑的嘴唇,移目提醒。

      庄尧抿抿嘴,迅速抽纸来回抹一遍,对齐砚说:“哦哦。”
      他绕过客厅茶几径直走向从家里带来的袋子,摸索出小相机跑到窗前。
      “在这儿看外面好漂亮。”庄尧说话时已经调好相机,顺势拍了一张照。
      雪白世界里□□着一棵树,比披满厚厚皮毛的北极熊还要耐寒,它戴上一顶白帽,随着风的摇曳脱下了帽子。
      照片停留在雪花帽子滑落之时,小小的屏幕困不住自然流动的生命力。
      “好看吗?”
      庄尧看见朝他走来的齐砚。

      “看不出来是我家门口。”齐砚以为庄尧是胡诌八扯、王婆卖瓜,结果呈现效果真挺不错。
      咔嚓——
      庄尧忽然转头,对准齐砚按下快门。
      “你……”齐砚微微睁大眼,“好突然。”
      “你再看看,这张更好看。”
      庄尧举起相机。

      在庄尧旁边和自己照片面对面有些不自在,齐砚瞅见相机里没来得及收敛表情的脸,说:“嗯。”
      “很勉强么?”庄尧半脸问号地又看一眼照片,“这不挺好看的吗?”
      他开始调整相机,“相机会失真,我觉得这张和你本人一模一样,还放大了优点呢。”
      “好看的。不勉强。”
      齐砚感觉自己又词穷了,好像这几天一靠近庄尧脑子就生锈了,说的和想的是两码事。

      “来,再给你拍一张,笑一个。”庄尧挑眉说。
      “怎么笑?”齐砚茫然问。
      “就正常笑啊,你怎么这么呆。”庄尧被齐砚的样子逗笑了,亲自做个示范:“看见了吗?这样笑。”
      “啊,好。”齐砚看向庄尧,不自觉牵起一抹浅笑。
      “对,就这样,很好!”庄尧满意抓拍。

      “咋样?”他致力要让齐砚认可他的技术,上前一步展示相机。
      齐砚这次直接接过相机,想大夸一通。
      然而撞入眼帘,他却怔住了,好像说不出话一般。
      照片里,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种不该有也不符场景的情绪,也许除了自己外没人发现,也许只是庄尧看不出来,可实在让齐砚失措。
      该死的情绪烫手又烫心,对心搏的帮助过了头。
      齐砚感觉空气含了酒精,人晕晕的,心跳得快快的,吐出的话已有七成不受控制:
      “你觉得我好看还是照片好看?”

      “啥?不都是你吗?”庄尧心说找到个比我还自恋的人,姑且把齐砚的话理解为:我上镜吗?
      “啊,不是。”齐砚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及时找补:“脑子有点糊涂,我的意思是照片很好看。”
      “嗐。”庄尧以为他过生日才这样,“高兴正常,我有次生日还抱着我家猫跳舞呢!”
      “嗯。”齐砚顺着庄尧的话说。

      “对了,你家切蛋糕一般几点啊?”庄尧说,“我家掐着点,晚上十二点切。”
      终于给齐砚找了话题,“应该等会吧,下午四五点的样子。”
      “那快了。”庄尧看了眼手机锁屏,还剩半小时。

      齐砚无言刷了会手机,时间好像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姥姥从房间走出,问:“打算在哪里吃蛋糕?”
      “客厅吧。”齐砚起身端蛋糕。

      他插上18的数字蜡烛,金黄色的蜡烛把蛋糕顶端的水果挤兑到一旁,宣誓着他的十八岁。
      庄尧跑去关了灯,对齐砚说:“可以点燃了。”

      咔哒——
      打火机跳出火苗,传递至灯芯,在半昏暗的客厅亮出火花。
      “许愿吧。”姥姥看向齐砚。
      双手合十,翻找内心愿望,诚心默念。
      他的愿望与常人没什么不同,希望自己和家人能够幸福健康生活。
      只是这回私心加上了庄尧,希望他能永远这样活泼开心。
      “呼——”
      齐砚一口气把蜡烛吹灭,笑着说:“好了,切吧。”

      “我来吧。”
      庄尧乖乖坐着等齐砚许愿,感觉不做事不好意思,主动拿起塑料刀分切蛋糕。
      切完差不多的三份,他端了两块给齐砚和姥姥,剩下一块留在面前。
      “不吃水果?”
      齐砚看他那块上面基本光秃秃,只有奶油和蛋糕胚,思考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这……多不好意思,我吃得太多了。”
      庄尧很适时地打了个闷嗝,摆摆手。

      齐砚没完全缓回神,不知道怎么面对庄尧,只是说:“行。”
      庄尧回复一个吃一大口蛋糕的酣畅微笑。

      离开饮料电视的“下饭”效果,单吃蛋糕很快就腻了,残余的蛋糕被搁置在茶几上。
      姥姥最先放下叉子,坐在沙发边边看手机,残忍地让齐砚和庄尧挨坐一起。
      庄尧没张嘴说话,客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剩姥姥手机发出“冬天吃什么蔬菜对身体好”的视频音。
      “是不是我这声音太大了?”姥姥抬头问。
      “没有没有。”庄尧刚抽空看了一下天气预报,雪后面还有雨,正愁晚上能否回家。

      他起身去窗外看楼下积雪化得怎么样,顺手捡了地下掉的叉子丢进垃圾桶。
      不远处的取暖器已经把周围变得暖烘烘,庄尧早把厚厚的羽绒衣脱下,穿着一件稍稍修身的毛衣。
      贴身布料更显他的精瘦腰肢,微微屈膝弯腰蹲下,黑色西裤遮不住掩在裤腿下有力的长腿,腰部动作连带臀周至大腿处变得紧绷,产生一种紧致的肉感,勾画出可以说是漂亮的线条,像中世纪谁家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
      庄尧低了脖子,感受到腺体贴似乎发出“嘶”的声音,扶着后颈把它撕掉,露出在齐砚角度看只是一个凸起点的腺体。
      他不得不中断向窗户走去的脚步,转而彻底低下白净胜雪的脖颈,更换新的腺体贴。

      起身弯腰起身再低头的动作只发生在几分钟内,却足以在齐砚心里掀起狂风骤雨,滋生一些荒唐的想法——
      那西裤之下的长腿应当同腰肢一般精瘦吧?
      应当也是白皙的吧?
      大概不会和脸一样软吧。

      齐砚从未对谁产生这种想法,莫名的情绪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发芽、成型,直到成长到他不能忽视的程度。
      心脏随着意识的清醒跳得愈来愈快,他对自己说:原来这个就是心动。

      “快八点了,外面还在下雪,你要不在我们家住一晚?”
      姥姥去窗边看了好几次,最终得出庄尧多半回不了家的结论。
      “啊,这个方便吗?”庄尧放下手机,“我没带衣服。”
      “好办,你穿齐砚的嘛。”姥姥说。

      晚上睡哪他无所谓,扭头看齐砚意见。
      齐砚还在思考,握拳撑在下巴上,宛如马桶上的沉思者。
      “那行。”庄尧啪一下把头扭回去,没管身后的木头人,首先跟李叔说明一下,免得到时候等半天扑个空。
      接着又和父母宣告晚上不回家的决定。

      趁庄尧发消息的功夫,姥姥走向齐砚,把他拉到一边:“你晚上睡你妈那间屋,让庄尧睡你房间,我怕他介意。”
      “知道了。”齐砚淡淡道。
      “还有,快给人家拿套睡衣去。”姥姥催促,“多说说话,我都要感觉庄尧是我同学了。”
      “嗯。”
      齐砚走进房间。

      庄尧在外面洗澡,传出哗哗的水声。齐砚还待在自己床上,听不真切浴室的流水声。
      他很闲,特别是现在,闲下来心里就发慌,必须走动走动给自己找点事做。转了三转,书桌上乱糟糟的课本作业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也像刻意P图里一样干净。
      齐砚留守宠物一样坐回床,没事可做。他四处乱瞥,最后把目光落在卫生纸上放着的梨。
      这个梨看守房间已半月之久,雪白表面有一半发黑变软,隐隐散出酸味。
      他把坏掉的梨丢进垃圾桶,又瞧了垃圾桶许久。

      水果的腐烂犹如变质的友情,朝夕相处中变了味道,不知不觉中衍生了别的情绪,再也回不到开始的纯洁。
      庄尧在他心里真的只是同学,是朋友,是兄弟吗?
      好像早已超出了这一界限。

      齐砚仰望着天花板,心跳依然很快,倏地完全想清楚一件事:
      他喜欢庄尧。

      年少时的心动给人慌张和兴奋,又几乎都走向越陷越深的境地,抑制不住去想那个珍藏心里的人。
      并非无迹可寻,在他不能直视庄尧的眼睛、不能坦然接触、不希望有人比他更接近庄尧时就冒了头。
      于是愈演愈烈,烧遍了他的全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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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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