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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错认情深7 执念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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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林赋忍不住满脸无奈,甚至忍不住吐槽这一年的离谱劳碌。
“我当时睁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吕娘蓉哭着求情,听了那段父女误会、年少旧情的话,我按照所有古言套路默认她是女主、是帝王白月光。”
“我这一年累死累活,独宠她、包容她、护着她、顶着朝堂压力哄着她,生怕任务崩盘。结果呢?”
林赋哭笑不得,满心无语。
“人家心里从头到尾只有靳俊!我掏心掏肺给偏爱、给尊荣、给包容,她半点不动心,天天跟我划清界限,劝我放下过往、别再执念。我整整当了一年的纯情大冤种男二!”
一番直白吐槽,坦荡又真实。
一年所有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荒唐操作、所有不合帝王心性的温柔包容、所有旁人看不懂的深情纵容,在这一刻尽数有了答案。
项少龙站在原地,听完所有前因后果,彻底通透。
所有迷雾轰然散尽。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这一年,“赵盘”突然偏执独宠吕娘蓉,不顾礼法、不顾流言、不顾朝野非议。
为什么哪怕吕娘蓉心有旧人、屡屡疏离,依旧被百般保全、万般纵容。
为什么遭遇险些被私通构陷的奇耻大辱,却毫不在意、一心遮掩保全。
因为占据身体的这个人,根本不知道赵盘的真心是谁。
她拿着错误的剧本,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完成一场从头到尾认错人的荒唐任务。
她以为这是君王毕生挚爱,所以拼尽全力、耐心攻心。
可笑、荒唐,却又纯粹得让人无从置喙。
烛火之下,项少龙眸色沉沉,心底层层翻涌。
他虽始终看不清赵盘深藏心底的执念究竟是谁,可他无比确定一件事——
吕娘蓉绝对不可能是盘儿心悦之人。
太笃定了。
若是年少当真有情,若是赵盘真心倾慕吕娘蓉,就算不敢反抗吕不韦,当年也绝不会任由她嫁给靳俊,导致半生陌路,毕竟吕不韦也看不上靳俊。
更何况,吕娘蓉早已婚配、心有所属、情系他人半生。
赵盘的心气、骄傲、偏执,这辈子绝不可能落在一个早已属于别人的人身上。就算落了,也不敢强迫,因为这会丢了属于他的帝王之尊。
这一刻,项少龙豁然开朗。
原来错的从来不是人心,不是岁月,不是帝王性情大变。
是一场天定BUG,一场阴差阳错,一场外人自作聪明的剧本误读。
让所有人误会君王深情,让朝野误会帝王偏执,让天下误会盛宠无双。
吕娘蓉,自始至终,只是一个无关的路人、一个被误认的错误答案。
而那个被赵盘藏在心底、许以毕生心愿、倾尽执念所求的“最想要的人”……
项少龙眸光微深,落在眼前跳动的烛火上,心底轻轻一颤。
他好像隐隐抓到了那深埋多年、无人看破的答案。
与此同时,林赋看着终于通透冷静的项少龙,松了口气,认真补了一句:
“只要我能完成正确心愿,立刻走人。我半点不想待在这里,江山、权力、后宫,我全都不想要。”
“我回去,赵盘就能完完整整回来。”
摊牌过后,再无隔阂。
二人自此达成无声默契——
摒弃这场错误的情爱剧本,联手找出赵盘真正的执念之人,破解系统BUG,终结这场错位人生。
御书房灯火静静摇曳。
一年荒唐错付,一年镜花水月。
旁人皆困在盛世假象、君王深情的戏里。
唯有他们二人,站在棋局之外,终于窥见——
真正属于赵盘、尘封多年的深情执念,即将破雾而出。
回去后,项少龙在院中抬头看着天上月,思考着盘儿的执念是谁。
盘儿的心愿,盘儿最深最重、藏了一辈子、连高科技的系统都无法破译、隐晦到极致的执念……
“师父你能不能不要走?”
“师父,盘儿不想当大王啊!盘儿想跟师父一起回家!”
“师父……”
项少龙呼吸微滞。
一个不敢深想、却无比清晰的答案,轰然占据他所有思绪。
旁人看不懂,外人猜不透,系统读不出。
只因那份执念,从来不是世俗男女情爱。
是年少在邯郸的相依为命,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是乱世中唯一的安稳,是他步步登临王位、坐拥大秦江山后,唯一求而不得、念而不能、藏而不露的毕生贪念。
是他。
从头到尾,许愿之人想要的,从来只有项少龙。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紧,酸涩、滚烫、隐忍,层层叠叠涌上四肢百骸。
原来那些年少黏人、寸步不离。
原来那些别扭吃醋、刻意争宠。
原来那些君臣分寸、步步疏离之后的暗自不甘。
原来那些登顶权力巅峰、看似无欲无求之下的空落。
全是真的。
原来他的盘儿,从那么早开始,就把他藏在了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藏得太隐秘、太克制、太不容于世,连系统的数据,都无法捕捉这份隐秘深情。
第二天,项少龙就进宫,打算说起这件事。
林赋看着项少龙自进来后就沉默的神色,以为这人是在担心赵盘,跟着苦恼的发问。
“现在确定吕娘蓉不可能是赵盘的意中人,错的线彻底断了。可问题是,到底谁才是赵盘真正想要的人?找不到正主,任务永远卡BUG,我永远回不去,他也永远醒不来。”
她愁眉苦脸:“我真的猜不到了。我把所有后宫、所有旧人、所有和他年少相交的人都捋了一遍,全都不对。”
项少龙缓缓抬眸。
眼底所有震动尽数压下,只剩一片沉静幽深。
他看向眼前一无所知的林赋,声音极轻,却异常笃定。
“不用找了。”
“我知道。”
林赋一愣,猛地抬头:“你知道?是谁?!”
项少龙没有直言,只是目光透过摇曳烛火,仿佛穿透了深宫高墙、穿透了岁月流年、穿透了囚禁神魂的无尽黑暗,望向那个被困在躯体深渊里的少年。
他嗓音低缓,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微颤,一字一句道:
“我会帮你完成任务。”
“找到正确的羁绊,解开BUG,让一切归位。”
“你可以回家。”
“他,也可以回来。”
林赋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太好了。
不用再瞎猜剧本,不用再乱磕CP,不用再做冤种男二。
她终于能解脱。
可她看不见,项少龙眼底沉淀了整整数年的深情与了然。
也看不见,意识最深、最暗的深渊里——
被囚禁了整整一年的赵盘,静静听尽了人间所有对话。
听清楚了所有误会。
听清楚了系统BUG。
听清楚了外人的错认。
也听清楚了……他的师父,终于懂了他。
无边黑暗之中,沉寂许久的少年神魂,轻轻弯起了眼眸。
藏了一生的隐秘执念。
终有一日,得见天光。
林赋与项少龙默契达成同盟,无需再多言语,彼此心意皆明。
林赋终于卸下了压在身上整整一年的包袱,不再刻意给吕娘蓉偏爱,不再硬撑深情人设。
往后她只需安分理政、稳住朝局,剩下所有破局、找羁绊、解BUG的事,全权交给项少龙。
她太想回家了。
只要能走,她什么都愿意配合。
而项少龙,自那夜彻底洞悉赵盘心意之后,心境早已翻天覆地。
从前他只当徒弟年少执拗、依赖性重、占有欲强,是孤身长大的孩子缺爱缺安稳。
如今他才懂,那不是依赖,不是孺慕。
是隐忍数年、不敢宣之于口、不敢见天光、跨越君臣师徒界限的深重执念。
系统读不出、世人猜不透、无人能看破——只因这份情意太克制、太孤勇、太藏于骨血,是赵盘穷尽一生、小心翼翼护在心底的秘密。
既然知晓真相,他便不会再回避。
次日午后,处理完三省奏报,百官退朝,御书房清静无人。
秋风穿堂,卷起案边散落的竹简,细碎沙沙声响落于寂静殿中。
项少龙依例入内复命,禀完边关屯田诸事,却没有像往日那般躬身退下。
他止步在龙案之前,抬眸看向高位上的人。
眼前是赵盘的眉眼、赵盘的身形、赵盘的帝王威仪,唯独内里魂魄空空荡荡。
真正的少年,被囚于深渊,岁岁沉默,日日旁观。
项少龙心头微涩,缓缓开口,声音低而稳:“大王,去年入冬,您曾与臣立约,同勘关中水道图纸,时隔经年,图纸尚有几处存疑,臣今日带原本前来,想与大王当面核对。”
这是借口。
无关朝政,无关公务。
是他刻意寻来的、独属于他与赵盘的私密相处契机。
林赋半点不疑,顺势点头:“太傅请坐。”
她干脆侧身让出案前空位,大大咧咧低头看着摊开的图纸,满心只想配合快点触发剧情、完成任务、早点解脱。
她不懂什么羁绊,不懂什么情爱,只知道——项少龙是唯一突破口。
两人并肩落座,距离极近。
龙案宽大,却抵不过咫尺身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