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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错认情深(完) 我心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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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韦胸口闷痛,一口气憋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差点当场气到吐血。
他狠狠将布帛揉作一团,摔在地上,须发气得微微颤动,咬牙切齿,满眼阴鸷怒意。
“蠢货!全都是蠢货!”
“娘蓉糊涂!放着滔天富贵不要,偏偏执念一个无用的靳俊!”
“朱姬更是恶毒妇人,落得幽禁下场,还敢写信讥讽老夫!”
他满心不甘,满心憋屈。
若不是当年朱姬谎称嬴政是他之子,女儿何至于被他强行拆散,后来又恋上靳俊,被他大喜之下直接嫁了出去。
好不容易大王不介意,强留了娘蓉在身边。虽然因为来的晚了委屈的娘蓉只能做个夫人,没法堂堂正正登上王后之位,但到底是独宠于后宫啊!
如今倒好,女儿自己不争气,白白浪费一年圣宠,最终被送出宫,他毕生算计付诸东流,还要被朱姬这般羞辱嘲讽。
恨意与怒火交织在心底,吕不韦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阴翳。
对吕娘蓉,是恨她不识大局、辜负机缘;
对朱姬,是恨她搬弄是非、如今还刻意落井下石;
对朝堂、对世事,更是满心怨怼,不甘就此沉寂落寞。
门下门客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轻声劝慰,生怕他气出好歹。
可吕不韦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心口堵得厉害,满心算计一场空,还要受死对头嘲讽,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巴蜀秋风卷起落叶,掠过满院沉郁。
吕不韦蛰伏的怨火,被这一封嘲讽之信彻底点燃,心底复仇与不甘的念头,愈发浓烈。
而咸阳宫内,无人在意远在巴蜀的吕不韦如何气急攻心。
林赋放归吕娘蓉,了却一段错位尘缘,心底轻松自在。
赵盘的神魂愈发安稳苏醒,执念牵绊只系于项少龙一人。
林赋懒懒散散靠在龙椅上,意识半悬,全然一副坐等下班回家的咸鱼姿态。她已经彻底放开了身体掌控权,任由赵盘的神魂一次次本能渗透、悄悄苏醒。
这一年多来她太累了。
错认姻缘、硬磕剧情、提防人心、周旋朝堂,当了一整年莫名其妙的冤种帝王。
如今虚假剧本落幕,真羁绊锁死,她只差最后一点圆满,便可彻底脱身。
而殿中,项少龙静静立在案前,再无君臣拘谨,再无分寸疏离。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无比熟悉的少年面容,看着眼底藏不住的、属于赵盘的执拗与赤诚,心底积攒多年的隐忍、克制、顾虑,尽数轰然瓦解。
他等得够久了。
从眼睁睁看着徒弟性情变冷、心思藏深,到眼睁睁看着他被错位命运囚禁神魂、错付光阴。
他不必再藏,不必再忍,不必再以师徒名分压住满心情意。
项少龙抬眸,目光温柔又滚烫,直直望进那双半醒的眼眸深处,望穿虚空,望向那个被困了整整一年、爱了他一辈子的少年神魂。
他开口,声线低沉、郑重、字字落心,是隐忍数年、毫无保留的深情告白。
“盘儿。”
“我知你年少执念,知你半生隐忍,知你登极万里、坐拥山河,所求从来不是权位荣华。”
“你想要的是我。”
“而我。”
他往前半步,咫尺近身,摒弃所有礼教、所有尊卑、所有世俗束缚,一字一句,坦诚落尽真心。
“我心悦你,从来都是。”
短短一语。
压了半生的心意,藏了半生的情愫,跨越师徒君臣、跨越岁月乱世,终于坦荡落地。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赋脑海里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清亮圆满,毫无瑕疵。
【检测到许愿者毕生执念完全圆满!】
【终极羁绊达成!心愿百分百完成!】
【主线任务全部通关!进度条100%!】
【异世绑定解除!传送机制启动!即刻返程!】
金光骤然席卷林赋的意识。
她甚至来不及震惊、来不及吃瓜、来不及多看一眼师徒终局的名场面,整个人只来得及心底蹦出一句:
卧槽我还没看完结局!
巨大的传送力瞬间拉扯神魂。
她最后一眼望见的画面,是龙椅上那张面容骤然僵住、耳根爆红、满眼无措羞赧的少年模样,是项少龙俯身靠近的温柔身影。
下一秒。
意识清零。
原地空无一人。
她被毫不犹豫、毫无留恋地,直接传送回了现代。
只留满腔懊恼——
早知道结局这么甜,她拼死也要多看两秒!
……
御书房内。
人声消散,余温未凉。
空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君臣二人。
不。
再无君臣。
此刻端坐龙椅的躯体,彻底、完全、百分之百,归属于真正的赵盘。
可赵盘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全然没察觉自己已经夺回了身体、全然没察觉一年囚禁已然结束。
他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意识、所有滚烫的血液,尽数被方才那句告白炸得一干二净。
师父心悦他。
师父知道他的执念。
师父懂他的隐忍。
师父……也喜欢他。
少年帝王瞬间褪去所有杀伐冷硬、所有帝王沉稳,变回了那个会羞赧、会无措、会紧张脸红的少年。
他耳尖红透,脖颈发烫,整张脸血色漫延,心口狂跳不止,手足僵硬得不知道该往哪放。
从未想过,他的师父,会这般坦荡、这般郑重、这般温柔地告诉他——我心悦你。
项少龙看着他这副全然青涩、全然无措、羞得快要缩进衣襟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
是他的盘儿。
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回到他身边了。
无需再隐忍,无需再克制,无需再隔着君臣分寸遥遥相望。
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捧住少年泛红的侧脸,温柔固定住他躲闪的头颅。
下一瞬。
轻轻覆上那片心心念念、牵挂数年的唇。
一吻落定。
龙椅上的少年浑身一颤。
僵住、失神、随即缓缓闭眼,全然沉溺。
吕娘蓉离宫之后,并未远走避世,而是选择回了巴蜀,定居在吕不韦被贬流放的属地附近。
她心里始终记挂着父亲,也始终记着那桩陈年旧债。
当初若不是父亲执意掺和朝堂权谋、妄图谋反,也不会落得贬为庶人的下场;若不是父亲当年妄图上位,她也不至于被卷入宫廷,白白被困深宫一年,欠了大王一份人情。
在吕娘蓉心底,林赋(赵盘肉身)待她宽厚仁善,包容隐忍,最后还大度放她出宫予她自由。
她平白占了大王一年独宠虚名,又害得朝堂风波迭起,宗室非议不断,早已觉得亏欠良多、心中有愧。
如今重获自由,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安安稳稳护住余生,绝不能再让父亲作死谋反,再生祸端,连累大秦朝堂,也连累早已放过吕氏的大王。
这日吕娘蓉登门入府,见满院陌生门客聚在一处,窃窃私议、谋划不休,当即面色一沉。
她走到庭院正中,身姿端立,语气清冷,再无往日温婉柔顺,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诸位门客,请即刻离开吕府。”
吕不韦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娘蓉!你胡闹什么?这些都是追随老夫的心腹,正在商议往后出路,你怎敢无礼逐客?”
吕娘蓉却半点不退让,转头看向父亲,语气坚定又决绝:
“父亲,你已然被贬庶人,大王饶你性命、留你安身之地,已是天大恩宽。你不思安分守己,反倒日日召集门客,密谋再起,难道非要再掀祸乱、自取灭亡吗?”
她看向一众门客,声音冷厉:“从今往后,吕府不再收留任何门客,不许私议朝政,不许暗中勾连旧部。诸位请自便,往后不必再来。”
门客们面面相觑,还想赖着不走。
吕娘蓉态度更强硬,寸步不让:“若不肯自行离去,我便上书大王,请军中官吏前来清场。到那时,面上难堪,谁都落不下好处。”
她如今虽无宫廷身份,可终究曾是大王盛宠过的夫人,地方官吏素来敬让三分,这话绝非虚言。
一众门客见状,知道吕娘蓉心意已决、强势难劝,再留下来只会自讨没趣,只能悻悻收拾行装,纷纷散去,再也不敢登门聚集。
吕不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怒声斥责:“你!你这逆女!胳膊肘往外拐!老夫半生权谋,只盼有朝一日东山再起,你反倒断了老夫所有指望!”
吕娘蓉神色平静,坦然迎上他的怒火:“父亲,不是女儿狠心,是你早已走错路。”
“大王待我仁厚,待吕氏留有余地,我已亏欠大王良多,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再造反生事,搅乱朝局,辜负大王的宽仁成全。”
她心底始终揣着一份愧疚。
大王把她当执念,独宠一年,包容她的心有所属,最后还大度放手成全自由。
她已然受不起这份恩义,更不能任由父亲再给大王添乱。
一旁的靳俊,自跟着吕娘蓉回到巴蜀,便事事依她、处处护她。
他心里同样感念大王的成全之恩,若不是大王宽宏放手,他与娘蓉此生再无相守之机。
靳俊上前一步,站在吕娘蓉身侧,态度温和却立场坚定:“岳父,娘蓉说得没错。大势已去,安分度日才是自保之道,何必再执着权谋纷争,徒惹祸端?”
靳俊本就性子稳重,又心感大王恩情,认定了不能再给朝廷添乱。
他满心都顺着吕娘蓉,娘蓉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半点不违逆,稳稳站在她这边,一同拦着吕不韦再起异心。
吕不韦看着女儿强势决绝,看着靳俊帮着女儿劝自己,门下心腹又被尽数赶走,东山再起的念想瞬间被掐断。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心里又气又恨,偏偏无力反驳。
他恨女儿不懂自己半生野心,恨她念着外人恩情断了自家后路,恨靳俊胳膊肘往外拐,更恨自己一世权相,到老竟被亲生女儿拿捏得死死的。
偏偏吕娘蓉心意已定,日日守在近旁,盯着他安分度日,不许再私会旧人、暗筹谋反。
吕不韦憋屈窝火,却毫无办法,只能日日闷在府中,生着闷气,被自家女儿和女婿联手管得死死的,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