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隔阂 “你安然回 ...
-
四个丫头神色各异——流萤沉静自持,绮丽轻咬薄唇,林素面色平静,紫英轻喘慌气。皆是无人继续开口。
“既然是要等我发落,那本公主就不客气了。”璃朱重重地搁下茶杯,冷冷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林素。”
林素依旧不慌不乱道,“公主可是冤枉了奴婢,奴婢讲的只是一个八卦,何来背叛公主?”
“哼,抛砖引玉,借刀杀人,好心思!不管是谁接了你的话,你都会将自己撇干净。她们三人和你朝夕相处,你竟然丝毫不念及姐妹情谊。这样薄情寡义,陷姐妹于不义,陷我于危难中的人,我留你何用!”
“公主真的错怪奴婢了。奴婢跟随公主多年,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你忠心的人是南潇吧。”
“我……”林素卡言。
承认了,会被扣上毒害公主的罪名,不承认,她又说不出口。
璃朱记起,林素入宫的第二年南潇入宫,她那时满心欢喜,告诉大家南潇是自己的表哥。林素曾多次偷看南潇练剑,私下给他做好吃的,送他衣衫,但南潇一直冷漠回应,还对她发过火。
南潇是个冷性子,对谁都是一副冰块脸模样,难得的几次笑意皆是与璃朱在一起之时。莫非是林素把她当成情敌施加报复?
璃朱开门见山,威严质问道,“你为何要害我?”
林素将真话埋藏在心底,用妒恨的神色以假乱真,“怪就怪,南潇对你有情对我无义。所以我买通了宫外的杀手,就是想给你个教训。”
璃朱意外,林素竟因此,对她行迫害之事!
她语气冰冷道,“你喜欢师父,和我无关。师父对我恩重如山,这份恩情我将终身背负,不负师父的教诲。”
南潇对璃朱情深义重,璃朱对南潇尊敬感激。锦瑟赛一事,她心寒于他见死不救,但是依旧不忘他的教导之恩。
这番说辞,林素听不出半点徒弟对师父的倾慕之词。她目现委屈与不甘,语气中带着调谑与质问,“他为了你放弃那么多,你竟然不爱他!”
“难道别人对我好,我就要对别人好吗?”璃朱霸气回应。
“南潇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寻找你,几日不曾合眼,翻遍了京城周边,消瘦了一大圈,你却如此绝情。”林素为南潇抱不平。
看着林素凛然无畏的样子,璃朱断然,这怎么可能是出身平凡人家的寻常丫鬟呢?以前没有注意她,是她掩藏的太好,今日才发觉原来自己身边有一个这么厉害的角色!
“你的情报真是广的很!我流浪市井这些日不曾了解到的,你在这深宫后院竟知道的如此详细。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真是委屈了你。你究竟是何人?”璃朱决心要查明林素隐藏的秘密。
林素因关心则乱,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但眼下她也不想遮掩了,神色变得猖狂起来,语气挑衅,“公主想知道,那去查呀。我用这条命跟你赌,你什么也不会知道。”
“我不要你的命。来人,带下去,送到牢城营。”璃朱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素,“若是师父心里有你,自然会把你解救出来。若是他不在意你,那里就是你的归宿了。生或者死,等或者不等,全由你自己权衡。”
林素一张脸吓得惨白。牢城营那种地方,若是进去,怎么会全身而退。
她慌忙爬到璃朱脚下,抱着她的腿求饶,“公主饶命,奴婢再也不敢做出半点伤害公主之事。求公主饶了奴婢吧。奴婢可以割舌,可以瞎眼,但求公主饶了奴婢一命,奴婢定当尽心尽力服侍公主。”
“我稀罕一个残废来伺候我吗?”璃朱不为所动,“带下去。”
两个侍卫将林素拖了出去,林素苦苦求饶的声音渐行渐远。留下一屋子的奴婢惧怕公主的威严。
流萤目现泪花,真没想到相处四年的林素竟然是这样歹毒之人,终究是害人害己。看来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由妒忌产生的情意竟会让人面目全非!她以后,断不敢喜欢别人,只想在公主跟前尽心伺候。
.
清扬宫经过洗礼后,终是渐渐散去了雾霾。庭院内,璃朱手里撵着鱼食,喂着景泰鱼缸里的大鲤鱼。身后传来紧促的脚步声。
她认得那声音,是南潇回来了。
“朱儿……”那种失而复得的声音,夹着欣喜、激动、苦涩挤在喉咙处,听的人心疼。
“徒儿消失的这些日子,师父受罪了。师父可查明杀手为何人?”璃朱并未转身,只是以公主的身份提问。
“是封国赵云阙的人。”
闻言,璃朱捏着鱼食的动作一顿,心里沉沉的,然后淡然道,“果然是他。”
杀手出自幻清阁,但南潇不能跟她说实话,只好嫁祸给赵云阙。此人和璃朱有恩怨,是现成的背锅者。
但有一事,他紧张又担心,“那日掳走你的人,可是他的人?”
他如此问,是因为那日他问过岸边的目击者,大家都说凭空出现的白衣公子出手极快,未看清其模样,就见他带走了公主。
南潇对此耿耿于怀,这出神入化的功夫,绝非一般人。到底会是谁呢?
璃朱平和道,“师父多虑了,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南潇心中疑惑,公主身边的朋友,他怎么不知道有这样一号人物?
他敏锐地察觉,璃朱隐瞒着什么,或者说是不肯信他,不肯对他知无不言了。
一股失落感灌入眉梢,南潇那浓密的长眉,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微微动了动,令俊朗坚毅的面庞生出苦涩感。
他不再纠结,正色汇报一件秘密之事,“为师在搜索你下落期间,截获了洝国淳熙王和高子璞的通信,他们意图我们师徒反目,为师不问政事,公主日后小心防备。”
璃朱双眸一定,与洝国、丞相高氏有关的事情,她都很敏感。
她将鱼食撒入鱼缸中,平静道,“师父辛苦了,徒儿让皇兄给师父送去了奖赏,不知师父收到没有。”
声音深处没有往日的崇拜、欢喜和撒娇。
南潇一听到璃朱安然无恙地回宫,马不停蹄地从与洝国交界的村落返回。几日前他听闻有人捆着一个花龄少女准备卖到洝国,便赶过去解救。他以为那是她,哪怕只是一丝的希望,他都不愿错过。如今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真的好想上前抱抱她。
可是。
他是臣,她是主,他不能逾越。
他是师,她是徒,他不能越礼。
“你安然回来就好。是为师失职,甘愿领罪。”南潇面色苦楚,声音苦涩。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何罪之有。是徒儿一时贪玩,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才让奸人有机可乘。”
璃朱的声音缓慢柔和,透着浅浅的自责和难过,“经过这次事情,徒儿突然明白很多,这世间所有的依赖都会成一把利刃,刺伤自己,也弄疼别人。徒儿以后会勤学修炼,不再辜负师父的教诲。”
他不曾想,半月的相隔,再见如陌。
她对他,已经没有了依赖和信任。他曾经的小徒弟,现在突然长大,和他疏离了。
心里犹如万蚁嗜心,唇角苦涩地扯着一抹笑。枯瘦修长的手慢慢举起。那里因厮杀、手持缰绳而凝结了层层血迹,来不及收拾便从一处赶往下一处。如今这搜寻了数个夜晚的手停在她后背不足半尺的地方,但终究不敢靠近她的那一身傲雪风姿。
他将手收回披风里,舔了舔干涩裂开的白唇,“你回来就好。为师以后绝不会让意外再次发生。不打扰朱儿休息了,这就告退。”
听到他提步,璃朱轻唤了声,“师父。”
璃朱转身时,正好撞到他那双透着欢喜和期待的眼眸,眼下浓重的黑眼圈画满了憔悴,原本轮廓刚毅的脸庞瘦下一大圈,有着一股叫人心疼的病态。
曾经,他一身黑色衣衫,冷峻萧肃,像一把矗立在天地间的利剑,锋芒无限,如今,消瘦的身躯掩在披风下,锋利不在,神气全无。
璃朱有一瞬的心疼,想告诉他,她很想他,但是想起他的见死不救,又断了迈步向前的心思。
璃朱面无表情地传递一个信息,“那个幕后操控人,现压在牢城营,师父前去收人便可。”
说完,不去看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面前一缸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