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幼年 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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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到家了，原本安静乖巧的江云羡突然折腾起来。
扶他去睡觉不干，非要先去洗脸。
没办法，舒子规只能把人带去洗手间。
本就不怎么宽敞的洗手间挤下两个男生后越发显得捉襟见肘。
江云羡大爷似地往洗手台上一靠，看着舒子规在自己奶奶的指引下找到干净的毛巾、放水洗毛巾。
“要热水。”大爷要求。
“……”舒子规看着已经被凉水浸透的毛巾，怀疑这位大爷是故意找茬。
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江云羡杵在那cos冰雕。
幸好赵翠荷看不下去，递来了张老头泡枸杞水的热水壶。
“要不还是我来吧。”赵翠荷说，“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平时很乖的，这会大概是因为喝醉了。”
“没事，我乐意照顾他。”舒子规笑起来，“谁让他是我大爷呢。”
“大爷”两个字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挤干热毛巾的水分，舒子规把毛巾摊开在手上甩了甩，笑吟吟地看向江云羡。
江云羡：“？”
刚刚在心里打出问号，江云羡就被毛巾糊了一脸，男生修长有力的手指按住他的后脖颈固定，然后就是一阵狂搓。
“唔……干什……放……”江云羡的声音被搓揉地断断续续。
男生动作不太熟练，但力道把控得还行，懵逼不伤脑。
把毛巾丢回洗手池，舒子规看着江云羡被搓得微红的脸，温声询问江大爷对他的服务满意吗。
大爷很想给他个五星好评，但要分五个月付款。
好在爱干净的江大爷接下来没有要求刷牙洗澡，自个晃晃悠悠地回房间往床上一躺，总算睡着了。
“哎呀，这孩子。”赵翠荷嘟囔着走进房间，给他盖被子。
舒子规靠在江云羡卧室门口，目光在他躺下时露出的那截腰腹上一扫而过。
男生的腰又白又细，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但舒子规注意的不是这个，他记得在梦里，江云羡长大后左腰有道三四厘米左右的缝合伤疤。
他追问过很多次，江云羡只说是和人打架不小心弄伤的。
这人向来不愿意谈及自己过去的事，捂得非常死，要不是舒子规知道他履历清白，都要怀疑他过去是不是犯罪了。
两人亲热的时候，舒子规很喜欢摩挲亲吻那道疤，每每这么做的时候，江云羡的表情都会很有趣。
不过他还是觉得现在没有伤疤的样子更好看。
怕孙子着凉，赵翠荷不放心地把被角掖得死死的，就差把人裹成蚕蛹了。
忙活完，她转身不好意思地朝门口的人笑笑。
“你是阿留新交的朋友吧，谢谢你送他回来。”赵翠荷拿了饼干和牛奶往舒子规手里塞。
“谢谢奶奶，正好有些饿了。”舒子规一派乖巧，“您刚才喊的阿留，是他的小名吗？”
“是啊，好听吧。”赵翠荷说。
他吃着饼干，不动声色地和赵翠荷打听江云羡以前的事。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回忆过去，尤其是边上有人捧场的时候。
正在熟睡的某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奶奶卖了个底掉。
“他妈刚结婚不久就怀了他，他们小夫妻那会还没有孩子的计划，但怀都怀了，就决定生下来……”
那个时候条件不好，怀孕养胎也不像现在这么小心，于是就出了意外。
“他妈妈早产了，”赵翠荷说，“那么小一个，刚出生就被送进了保温箱。”
村里老人都说这孩子养不活，出院后他也确实体弱多病，几乎就是个药罐子。
江爸江妈满心愧疚，觉得是自己把孩子害成了这样。
加上后续孩子治病调养身体都是钱，他们在乡镇上的工作算得上体面，但工资却不高。所以江妈身体好了以后，他们夫妻就一起去了淮城打拼，把还没满周岁的江云羡留在老家让奶奶和姥爷照顾。
离开后，他们夫妻基本只有每年过年才回来一次。
“阿留从小就聪明，家里的亲戚基本都能叫对。”赵翠荷想起件趣事，“他四岁那年，他爸有事比他妈晚到。他追着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妈告诉他十分钟后就到。”
然后江云羡就盯着屋里的时钟，数着秒钟转了十圈后，跑出去抱住个男的就叫爸爸，而他真正的爸爸就在他抱错的爸爸后面哭笑不得。
“他小时候一定很可爱，真想看看。”舒子规说。
这话戳到了赵翠荷心上，她跑进房间翻出了珍藏的照片。
“我这留下的照片不多，以前他爸妈那有两本好厚的相册。”赵翠荷把照片给舒子规看。
她手里的五张照片都是江云羡五岁前在老家拍的，从周岁到五岁，一岁一张。
小时候的江云羡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也没有养成现在绷着脸和一言不合放冷气的习惯，最多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僵。
只是这样的长相在同龄男孩子中恐怕不会受欢迎。
“听奶奶你的描述，江云羡以前性格很可爱啊，怎么现在变成这样？”舒子规说，“我最开始想和他交朋友，他可冷漠了。”
赵翠荷沉默片刻，才说：“那不是阿留的错，他只是太懂事了。”
五岁时，江爸江妈工作稳定下来，江云羡身体也有所好转，于是就把他接到淮城生活。
本来江云羡上的是民工小学，但从三年级开始就有伙熊孩子带头孤立他，后来发展成藏书藏作业的“恶作剧”，再后来变成言语羞辱和推搡。
整整一年，江云羡半句没和家里提过，每次问起都说自己很好。
直到四年级的时候，他和领头的那伙人打了架，差点把一个姓陈的孩子胳膊咬下块肉来，事情闹大家里才知道。
怕又被别人欺负，江爸江妈咬牙把买房的计划提前，又给江云羡转到更好的公立学校。
虽然赵翠荷没明说，舒子规也差不多猜到了，心中莫名酸胀。
“为什么小名要叫阿留呢？”舒子规问。
“以前村里神婆取的，说是要把他从索命的无常鬼手里留下来。”赵翠荷许久没和人说这些话了，“你们年轻人可能觉得这是迷信，但那个时候我们是真没法子了。”
阿留，是挽留的意思。
“我当然能理解。”舒子规温和地说。
“其实阿留他性格不坏的，就是脾气拗嘴巴倔。”赵翠荷给自家孩子辩解。
“我知道，奶奶，我和他做朋友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舒子规说。
时钟指针滴滴答答转到十一点半，舒子规和赵翠荷道别离开。
目送着手电筒的灯光一层层往下，直到消失不见，赵翠荷叹了声。
幽幽的叹息落在寂静的黑暗中，消失在楼道里。
江云羡又做了个古怪的梦，梦里他在和人打电话，对方哭得和十分凄惨，吐字跟含了十斤棉花在嘴里一样，听得人脑子嗡嗡的。
“好了，别伤心，是那人不懂你的好。”他没什么感情地安慰着，顺手打开浏览器查找“安慰失恋朋友的一百句暖心话语”。
然而半个小时后，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他被哭得头疼。
“晚上见面说吧，你自己冷静会。”江云羡说，“老时间老地点。”
挂掉电话，他切回文档，看着自己刚在骚扰下写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干脆全部删掉重写。
晚上八点，市中心的高档酒吧，江云羡刚进来就看见吧台边一副打算酒精中毒把自己搞死的某人。
“你这是打算把自己喝死，让那个人渣后悔上演追妻火葬场？”江云羡扬眉。
“滚！老子才不稀罕那出轨男的后悔。”周长风双眼红肿，“老子是在祭奠自己喂狗的三年真心和纯洁感情！”
“嗯，要不要再给你的感情上三炷香，烧点纸钱？”他问。
然后得来的是失恋大侠更加悲愤的“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周长风向江云羡历数那个人渣为把他掰弯使出的种种手段。
“我本来是个比电线杆子还直的直男的，要不是他费尽心机地追求我八个月，我才不会和男的谈。”他说着说着又委屈了，“结果在一起整整三年，上个月还甜甜蜜蜜地给我庆生，说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结果呢？”
结果早半年前就出轨了个年轻貌美的小男明星，还让他在三周年纪念日当天发现了。
江云羡帮忙补充，然后这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就泪崩了。
周家条件也挺好，但远远算不上富二代，所以连稍微报复下那个人渣都做不到，想到这里他就更崩溃了。
“猪狗不如、人面兽心的家伙，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被他的卖可怜和虚情假意打动……”周长风说，“老子现在弯了，再也直不回去了，都是他害的。”
“性向是天生的。”江云羡说。
“……我都失恋了，你还挑我刺？”周长风暴风哭泣，差点把吧台都淹了。
江云羡伸手在周长风背上帮忙顺气，同时闭嘴，免得他还没哭晕就被气晕过去。
接着这人又是顿暴风雨般的输出，中心总结下就是自己真心是怎么被喂狗的。
抿了口酒，江云羡两只耳朵里全是他的哭声在回响，边应和他渣男不得好死的话，边想他这外号或许可以改叫大瞎或者大喇叭。
“云羡我跟你说，这些富二代二世祖都没有心的。”周长风说，“你认认真真谈着恋爱，规划着未来，他们眼里就是玩玩而已，跟新鲜玩具似的。劲头过了哪怕上一秒还在温存，下一秒就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嗯，谢谢警告。”
等终于把不知道哭晕还是醉死过去的家伙送回去，江云羡带着满身酒气回了空荡荡的房子。
在胖墩喵喵叫的求粮声里，他收到了条微信。
【班长乐汐：下周有空来参加同学聚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幼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