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发完 小学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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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当家入硝子站在墓碑前回望过去时，总会想起第一次遇见命运的那个春天。
1
晚春的早晨，天色蒙蒙地亮。
家入硝子在抽烟。
她靠在教学楼外的墙角处，打火机吧嗒作响，淡色的唇吐出烟雾，将眼尾的泪痣一同迷离。
不远处的树林传来踩碎叶子的声音，她把视线投过去，以为是五条或者夏油那两个同期在找自己。
再不然或许是夜蛾老师？但被当面抓到抽烟可就不妙了。
但一眼看过去却不见人踪，连脚步声也一起停了。
感谢咒术师非人的身体素质，家入硝子感觉到了气息，她用食指与无名指夹着烟，看着树林，淡声道：“出来吧。”
出来了。
一个穿着高专校服的女孩，身形分外娇小，灰色的半长卷发堆叠在肩上。一双碧色的猫眼睁得圆溜溜的，家入硝子能在她眼睛里看见几乎流露出来的惊讶与几分……敬仰？
是新入学的一年级生吧？
家入硝子漫不经心地想。
早就知道今年会有三个新生入学，两男一女，看来这就是唯一的那个女孩了。真不错呢，希望这孩子的男同期不会像五条夏油那两个家伙一样，歌姬学姐可经不起折腾了……
思绪被骤然打断，学妹相当正式的鞠躬，声音里都能听出活力满满，“学姐好！我是新入学的一年级生，很高兴认识学姐！”
声音有点大。
不过看起来是个好孩子。
家入硝子重新咬上烟，模糊不清道：“家入硝子。”
她摸出烟盒，勾起嘴角，问道：“来一根吗？”
学妹连连摇头，微卷的头发毛茸茸地跟着晃动，看起来分外手感好的样子。
家入硝子手指动了动，还是守住了距离感，没有被五条的自来熟传染。
学妹没有走，站在那磨磨蹭蹭地似乎想说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家入硝子。
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家入硝子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捻灭烟头，向学妹伸出了手，道：“走吧，快上课了，带你去教室？”
学妹脸上霎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此为初遇。
2
日子慢慢过去，新的一年级们与二年级慢慢混熟，打成一片。
对于五条悟来说，却有了新的牢骚。
在高专老带新的训练中，人数刚好一对一，但每次灰原雄直奔夏油杰，而学妹早跟在了硝子后面，只剩七海建人和他面面相觑。
一左一右的组合，前辈温柔可亲，后辈崇拜敬仰，深深刺痛了五条悟的六眼。
某天对着夏油杰和硝子抱怨，“为什么没有后辈崇拜我啊，七海海一板一眼的，太没意思了。”
对此，家入硝子不置可否，夏油杰则叹气道：“悟也稍微有点前辈的样子吧，不要再捉弄七海学弟了。”
五条悟不以为然，笑嘻嘻表示就是七海这种正经人逗起来才有意思。
夏油杰：“……就是这样才没有赢得后辈的尊重啊悟。”
这本来只是二年级的日常对话，但在某一天，家入硝子从走廊上回头，照例看见跟在后面的学妹亮晶晶的眼睛时，忽然又想了起来。
啊，这算是小迷妹吗？
喜欢身为后勤人员的自己？
简直跟小狗一样，因为被伸过一次手，就固执地选择她了吗。
3
当气候步入酷暑，一二年级们也开始频繁地出任务了，属于教导的时间越来越短。对于硝子来说，被小学妹粘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居然有点不习惯，不再随时回头就能看见碧色的，生机勃勃的那双眼睛。
作为高专唯一的医护人员，家入硝子无法轻易离开结界的保护，她只能注视着同期后辈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再见面时，身上多半添了伤口，需要她的治疗。
再后来，家入硝子在医务室发现了小学妹。
不是来治疗的，小学妹实力不错，受伤的次数并不多。她自称是来休息的，眨巴着眼睛，说：“想学姐了。”
4
待在高专的学姐比出任务的咒术师们更忙，每次回来在宿舍都找不见人，医务室忙忙乱乱，想去见学姐又怕添乱。
熬了好几天，眼圈快赶得上学姐了，终于忍不下去了。和咒灵干架的时候一失手，就如愿以偿躺上了医务室的床。
伤不重，也不怕被骂，学姐很心软，撒撒娇就过去了。
……并没有过去，被骂得很惨。
没事，可以见到学姐就不怕！
4
入冬了，寒冷似乎能抑制人们的情绪，咒灵的产生也进入了低潮期。
咒术师们在忙活了许久之后，终于进入了漫长的假期，高专生们也彻底松快下来。
家入硝子又过上了身后跟着小尾巴的日子。
在东京的第一场雪降落之时，高专一二三年级们久违地聚齐了，窝在居酒屋的包间里，享用美味的寿喜烧和火锅。
年轻人的聚会少不了娱乐，在酒过三巡之后，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提出来想玩真心话大冒险。
庵歌姬嗤之以鼻，“这么老的游戏谁还玩啊，而且五条你又喝不了酒，万一输了你干嘛？喝你的波子汽水吗？”
五条悟做了个鬼脸，一招制敌，“歌姬就是胆小啦，游戏都不敢玩，是怕被挖出心里的小秘密吗？”
庵歌姬果然上当，“啪”的一声拍桌子站起来，喊道：“玩就玩，谁跑是小狗，五条你给我等着，老娘今天必把你灌了！”
道具被拿了上来，家入硝子刚喝完杯子里的酒，俯身去拿酒瓶时，不经意一眼，却看到小学妹已经有几分醉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紧张？
啊，紧张什么呢？
家入硝子饮了一口重新倒满的酒杯，撑着脸看着小学妹，原本抱着无所谓的心情，现在到对这个游戏产生一点期待感了。
5
空调加上被炉，烘烤得整个包间的空气都是暖洋洋的，酒瓶子一圈一圈地转，家入硝子几乎昏昏欲睡。
在经历了五条悟俯卧撑五十个，庵歌姬三十秒灌完一瓶酒，夏油杰去外面随机要一个联系方式等开胃菜后，酒瓶的开口终于指向了小学妹。
在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的选择里，小学妹紧张到咽口水的回答：“大冒险。”
这声音将家入硝子从困意中唤醒。
庵歌姬从纸条中摸出一张，念道：“请亲吻在座任意一位同性一次——这也太简单了！”
她拍拍手，示意小学妹赶紧选人。
虽然是任意一位同性，但小学妹喜欢粘着家入硝子在高专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如果要选这样一个人，没有人会怀疑，大家都笃定她会选硝子。
但是小学妹迟迟不动。
家入硝子疑惑的看过去，只能看见小学妹垂着的眼睫，每一次紧张眨动都像蝶翼拍打，耳根到脸颊通红一片。
家入硝子盯着那通红的脸颊，似乎醉意上头，连脑子也混沌了。但下一瞬，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点翠色。
是小学妹抬眼觑过来，似在打量她的神色。
家入硝子压下心里古怪的情绪，示意似地点点头。
小学妹还在紧张咽口水，微微颤颤地凑近时，似乎空气都胶着了。
包间里没有声音，六双眼睛紧紧盯过来，像是要把她们盯出几个洞。
温热的吐息掠过脖颈，靠近脸颊，随后是眼尾一烫——
她吻在了家入硝子眼下的泪痣上。
6
在那一场聚会过后，家入硝子和她的小尾巴之间的氛围好像改变了一点。
在课间的时候，趁着家入硝子离开抽烟，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和夏油杰分享了自己的发现。
夏油杰无奈地笑笑，道：“哪里变了 ，不是一样的天天在一块吗？”
五条悟沉思片刻，说：“不一样，好像不太黏糊了，但又感觉更黏糊了。”
大少爷能在沉迷最强突破中分出一点时间来关心这点小事，实在是难得，但受限于情感的认知，他也就只能看出表面的这一点奇怪的感觉了。
随着气温回暖，咒灵的出现也慢慢进入高潮期，夏油杰倒是因为疲倦很久没有关心这些事了，闻言只是笑笑，让这段闲聊不了了之。
7
咒灵潮在入夏时彻底爆发，高专学生们再次忙得不可开交，家入硝子的医务室也再度人满为患。
这天早晨，当家入硝子进入医务室时，看见门口的洋桔梗开花了，浅紫与白色交织，包裹出一个可爱的花团。
这是小学妹的咒术——操纵植物。从负面情绪中提取出来的咒力通过她的术式，却可以转变为催生植物的生命力，堪比反转术式的难得。
这个花团是小学妹的暗号，告诉硝子她这次任务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时间较长，归期不定。
因为是紧急任务，不能当面道别，只好出此下策。
这还是在某一次在外面呆了十天半个月，手机又没有信号，回来后以防万一才想出的方法。
硝子倒是无所谓，医务室门口有这么一簇花还挺漂亮的。
但是在这天的傍晚，橙红的夕阳将世界染成黄色时，这团花球忽然枯萎了。
从根到叶焦黑成一片，家入硝子用手轻轻捻了捻，枯叶转瞬成灰。
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跳，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莫名就有种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小学妹，出事了。
8
被拜托前去支援的五条，带回了两个遍体鳞伤的后辈，和一具破碎的尸体。
漂亮的、总是亮晶晶注视着她的眼睛合上了。鲜活的女孩成为了苍白的死尸，成为了家入硝子解剖过无数次的、一具咒术师的被诅咒撕扯过的死尸。
“硝子，对不起，我没赶上。”最强咒术师低垂着头轻声说。
家入硝子从他的怀中接过小学妹，放在了解剖台上。
她没有回答，只是脱下了手套，轻轻拂过小学妹的脸上身体上的伤口，片刻后，冷静的问：“她是怎么死的？”
“抱歉，学姐，她是为了救我们死的……”回答她的是哽咽的灰原雄，七海建人沉默地站在后面，在灰原雄颠三倒四的叙述中将漏掉的部分补充完整。
家入硝子安静的听着，似乎毫无波澜的样子，五条悟不忍地打断了灰原雄的叙述，对硝子说：“想哭就哭吧，好歹发泄一下啊？”
“没什么好哭的，这就是咒术师的宿命不是吗？”家入硝子轻声道，“你们出去吧，我想和她待一会。”
9
后来，五条悟听说家入硝子和上层起了冲突，反对解剖小学妹尸体的要求。
再后来，五条悟看见家入硝子医务室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漂亮玻璃瓶装的浅白色灰末。
“她太粘人了，干脆就在这一直看着我吧。”在一次偶然问起时，家入硝子平静道，“索性我待在医务室的时间，比外出的时间长多了。”
10
十八岁那年，家入硝子永失恋人。
桔梗枯萎，尸骨成灰。
自此以后，她们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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