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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即开端 我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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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们死亡之后,爱与恨的感知彻底消散,剥离所有主观的执念与偏见,才能得以窥见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旧神论·傲慢》
从这里跳下去……一定很冷吧。
午夜的风裹着江水的寒气,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吴芙扶着冰冷的桥栏,低头望向脚下翻涌的江面。
夜色浓得化不开,江水深不见底,像一张沉默的嘴,静静等着将她吞入腹中。
她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清晰的五指印红得刺眼。
眼眶也是红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看就是刚经历过一场崩溃的痛哭。
心里又酸又堵,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着,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已经够倒霉,够可怜了。
为什么那些人,还要这样对她。
父母和亲人走得早,一场意外,把她孤零零丢在世上。
这些年,她全靠村里那点微薄的贫困补助勉强活着,省吃俭用,小心翼翼,不敢惹任何人。
好不容易熬到上学,她想着申请学校的贫困助学金,至少能让日子稍微松一点。
可最后,那笔本该属于她的钱,却落到了一个家境优渥的学生手里。
那个人叫周文静。
处处针对她,排挤她,嘲笑她。
还拉着一群人,一起孤立她、霸凌她。
脸上这道火辣辣的巴掌印,就是周文静亲手扇的。
吴芙想不明白。
她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谁,没有抢过谁的东西,更没有说过谁的坏话。
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承受这一切。
她想不通,也累得不想再想了。
只要从这里跳下去。
一切就都结束了。
再也不用忍受冷眼,不用忍受委屈,不用忍受无边无际的绝望。
解脱。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缓缓闭上了眼睛。
双臂张开,身体向前一倾,整个人瞬间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
呛水的剧痛猛地袭来。
冰冷的江水疯狂灌入鼻腔、喉咙、肺部。
窒息感排山倒海,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拉扯。
好难受。
连死,都这么难受吗。
恍惚之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我好想活着啊。
可是……我活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了什么活下去。
死了也好。
就这样吧。
下辈子,再也不要做人了。
“咳咳咳咳——!”
刚刚还是窒息的感觉,可突然她就能自由呼吸了。
吴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呛咳不止,最后猛地向前一撑,狼狈地坐了起来。
她茫然地睁大眼睛。
自己不是……已经跳下去了吗?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水珠不断往下滴落,衣服沉甸甸地裹在身上,冷得她牙齿打颤。
可她明明坠入了江中,此刻却好好地坐在桥面上。
是有人救了她?
吴芙慌忙侧过头。
桥边蹲着一个模样极好看的女生,正一脸兴高采烈地望着她,那双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光亮,就像猫的眼睛一样。
“找到你了。”
女生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吴芙咳了好一阵,才勉强缓过气,委屈和愤怒瞬间冲上头顶。
“谁让你救我的!”
她声音沙哑,带着崩溃的哭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我想死都不行吗!!”
她再次翻过护栏,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江风疯狂地吹动她湿透的衣摆。
“没有人需要我,我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一次,别再救我了。”
“我只想解脱。”
身后的女生忽然笑了。
笑声清脆,却带着一丝凉薄。
“好啊,那你去死吧。”
吴芙的动作一顿。
“你尽管跳下去,一了百了。”
“然后,让那些欺负你的恶人,继续开开心心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让她们拿着不属于自己的钱,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东西,看着你像垃圾一样沉在江底。”
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吴芙心里。
她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僵硬地转过头,声音发颤:
“你……你怎么知道我被人欺负了?”
女生轻笑一声,眉眼弯弯,看上去人畜无害。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神明,你可以叫我旧日支配者“旧神”——秦沫沫。”
吴芙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想笑。
神神叨叨的,怕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她回过头,刚要开口,整个人却瞬间僵住,脸色煞白。
只见秦沫沫的背后,不知何时伸展出数十条乌黑色的触手。
触手粗壮而灵活,紧紧缠绕在桥梁钢架上,将她半吊在半空,看上去诡异又恐怖。
“怪、怪物啊!”
吴芙双腿一软,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秦沫沫慢悠悠地收回一部分触手,其中一条轻轻伸过来,在她红肿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吴芙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直到触手收回,她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黏黏的,带着一丝微凉的滑腻。
可奇怪的是,刚才还火辣辣疼得钻心的巴掌印,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甚至连肿胀感,都在飞速消退。
“旧、旧神……”吴芙声音发颤,“你救我,是为了吃掉我吗?”
秦沫沫缓缓落地,触手尽数收回,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漂亮女生。
“我从不吃人。”
她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嫌弃。
“况且,人肉也并不好吃。”
“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是特殊的存在。”
吴芙满脸茫然,指着自己,不敢相信。
“我?你一定是找错人了,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特殊,也不会有人需要我。”
秦沫沫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
她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抚过吴芙湿漉漉的脸颊,最后轻轻停在她的唇上。
“我需要你。”
她忽然笑起来,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和兴奋。
“嘻嘻嘻,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容器。”
“容器?”
吴芙还没来得及细想。
下一秒,秦沫沫微微俯身,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突如其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
吴芙瞬间惊慌失措,拼命挣扎,想要推开对方。
可她的力气在秦沫沫面前,渺小得如同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