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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容雪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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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瓷睁开眼睛,一个人在他视线前方的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一动不动。
他没有上前去看,原地捂着不知道为什么胀痛的后脑勺,抬起眼皮,先扫描这个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柜,像是有人长期在这住。
完全陌生的环境,这是哪?
窗户外面是初升的太阳,照得眼睛酸,游瓷扭头避开,同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最后睡着前是昨晚九点多,在去机场的出租车里,他让司机到地方喊醒他,顶多一小时的车程,他不可能自己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又是来绑架他的?
游瓷离床上那人远了一些,搞不好是假寐以诱敌,他一靠近就会被扑倒。
身后有扇门,游瓷思索了三秒,先不开了。可能外面还有同伙,不知道他醒了。
先把床上那人干掉。
桌上空酒瓶横七竖八,酒气浓郁。游瓷挑了个玻璃底最厚的,抓着酒瓶在掌心里颠了颠,找找一击爆头的手感。
游瓷走到床边,这人还不醒,但这张脸好像……某个瞬间,游瓷一边眉毛拧起来,另一边微挑——
什么情况,这家伙怎么越看越像那个冷言少语的书呆子?
游瓷手一抖,酒瓶没握紧从半空摔了出去,厚厚的玻璃底有点重地砸中这人的喉结,来不及肇事逃逸,一秒后,他对上一双天生的冷眼。
草。还真是容雪深。
容雪深躺在床上,垂着视线扫过被子上的酒瓶,抬眼看向他,慢吞吞问:“游瓷,你为什么在我的梦里,也要打我?”
“……”
游瓷脑子又疼又乱,飞快捡起那个酒瓶,拿在手上烫手,四处没看见垃圾桶,立马背在了身后。
“原来这是你的梦?吓我一跳,”他避重就轻确认,“那你刚才肯定没被砸痛。”
容雪深缓慢地滚动喉结,始终盯着游瓷的脸:“挺痛的,这不是梦。”
游瓷抓着头发喘口气:“我刚才脑子有病,以为你是绑架犯,手滑了不好意思。”
昨晚喝多了酒,容雪深摁着酸胀的额头坐起来:“绑架犯?你为什么一上来就以为我是绑架犯?”
“这不重要,”游瓷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我也会痛,这不是梦的话,那我怎么感觉你比昨晚一下子大了好多?”
容雪深:“游瓷,你穿越了。”
“?”
游瓷上课睡不着的时候,学习过十三本班上传阅的网文实体书大开眼界:“那我这是穿书还是穿越到未来了?或者说我们两个都穿了?”
容雪深:“你穿越到了十年后。”
游瓷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套,大概就是容雪深说的这样:“……”
容雪深下床走到衣柜前,应该要换掉有酒气的衣服了,游瓷收回视线,推开那扇门出去。
外面有沙发,文件柜,办公桌,电脑,打印机,饮水机……这是一个私人办公室,还挺大。
容雪深的?
办公桌上有一幅相框。游瓷走过去看:容雪深立在一栋外国风格的建筑下,左边是他爸,右边是他哥,三个人都穿着博士服的合影。
游瓷眨一下眼睛,有点恍惚。昨天他才参加了容雪深的16岁生日家宴,他们还是高二。
林婶推开门,撞见站在桌边的陌生男孩,想都没想喊道:“我的妈呀,又来了小偷!”
她准备掏手机打给研究院的保安。
见容雪深换好衣服从休息室出来,手上拎着垃圾袋,林婶赶忙说:“雪深,你屋里平白无故多了个陌生人!要不要报警?”
林婶盯了游瓷好几眼,警惕万分。
游瓷还是立在原地不慌不忙,甚至懒懒打哈欠。容雪深走到他边上才停下,对林婶说:“他不是陌生人,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
容雪深说的话没人不信。
林婶刚想把门外的清洁车拉进来,注意到这间办公室比平时没打扫还要干净:“这怎么回事?雪深你自己打扫过啦?”
“嗯,昨晚故意找了点事干。”容雪深把装着隔夜酒瓶的垃圾袋放进了清洁车里。
孟中通来上班,在过道上遇见了林婶,主动打了声早上好的招呼。
林婶没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门,开始八卦:“雪深办公室凭空出现了一个男生,他还认识。那男生看着十五六岁,半扎小马尾,很白,长得忒好看,就是看人的时候有点凶……”
门没关紧,孟中通撅着屁股靠近门缝,果然看见一个乌黑的后脑勺上连着小揪揪。
孟中通敲门后推开,小揪揪看人何止有点凶,简直是很凶。
不敢对视,孟中通眼睛拐成诡异的弧度偷瞟了一眼,又一眼,还来一眼。
第二个人这样了。
游瓷张口就是:“看什么,找死?”
孟中通心惊肉跳,忽然感到冷飕飕,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这简直和他中学时代的混混一模一样。
他想不明白,容雪深不和他一样都是从小到大的书呆子吗,现在又是整天搞科研的,他们这种群体,上哪认识的小混混?
容雪深瞥了孟中通一眼。
从这道眼神中,孟中通读出问他来干嘛的,他忙对游瓷说:
“林婶急着去楼下打扫卫生,她拜托我和你说声不好意思啊,她刚误会你了。”
“上个月我们这差点遭失窃了,楼下安检特别严格,她年纪大脑子转得慢,不知道你一大早怎么上来的。”
游瓷:“没事。当事人本人也不知道他怎么上来的。”
“啊?真凭空出现在咱们研究院?”
“嗯。”
孟中通上下打量游瓷,思索了一阵后说:“难不成你是第四个穿越者?”
游瓷:“?”
孟中通说:“按照你说的和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应该是第四个穿越者吧。前面三个都出来好几年了,也是凭空出现在某个地方,对吧,雪深?”
容雪深盯着游瓷的侧脸:“嗯。”
游瓷眉毛拧了下,把头转了点角度,彻底迎上这道直勾勾的视线。
从他出现到现在,一直放在他身上的。
游瓷忍无可忍,眯一下眼睛:“你又在看什么?”
孟中通心一跳,完了,轮到容雪深被这个混混问候了,甚至更危险。
容雪深冷淡:“看你。”
游瓷点点头:“你没戴眼镜看得清我么,来,离近点看。”
孟中通傻眼了,容雪深的确有点近视,开会偶尔戴眼镜。不是,这俩多少年交情啊?
游瓷的拳头捏起来了,说离近点无非是进入他的射程范围方便揍。
孟中通都看出来了,他惊恐地瞧着容雪深真走近了很多,还云淡风轻的。
不知道游瓷会不会出手,孟中通连忙插到剑拔弩张中间,向两边做了个扩胸运动:“我们这个世界的主题是什么呢——和平。我们要和平。”
然后被游瓷用看傻子的眼神问候了。
孟中通本来就是来找容雪深去吃早饭的,继续讨论一下昨天未完成的学术问题:“时间不早了,大家都还没吃饭吧,要不现在一起去食堂吃?”
食堂人多,打起来的话,全是他们的人,游瓷身后没有人。
游瓷想了想,撩开袖子看时间。他左手有块腕表,表带比一般人的要宽。
孟中通看了一眼,他扭头,容雪深也在看游瓷的手腕。
门开着,游瓷直接走出去。
“我今早看群里,食堂上了新的菜品,一定要吃,”孟中通说着,拐进了转角过道,忽然听到容雪深说,“游瓷,你走反了。”
前面几步是电梯,游瓷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游瓷走过去摁了下行键,容雪深看着他后脑勺:“你要去哪,一顿饭的工夫都没有?”
游瓷:“关你屁事。”
孟中通估算自己比游瓷大十五岁:“我们食堂口味很不错的,一起来吧,反正你都在饭点不请自来了,来都来了,也不差你一顿饭。”
游瓷冷着脸:“我一点都不饿。”
三秒后,游瓷肚皮发出了雷霆巨响,像是有只大青蛙在里面。
“?”他明明没感觉到饿,怎么就自己叫了。
容雪深:“游瓷,你百分百饿了。”
游瓷转身面无表情看他:“亲子鉴定都没有百分百的概率,亏你还是个科学家。”
刚说完又是一声青蛙大叫。游瓷闭上眼睛,草。
容雪深平静道:“游瓷,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墙上贴着F7,电梯刚到了2楼。游瓷紧紧盯着电梯的动态,双臂抱怀不语。
容雪深手臂垂落在身侧,按事实陈述:“十年前,我们吃完了生日蛋糕,我看你在阳台上脸色有点难看,问你怎么了,你踹了我一脚,说,滚。”
游瓷动动嘴皮,可容雪深接着说:“这对你来说是‘昨晚’发生的事。”
游瓷静默。
容雪深看着他:“我没有怪你,‘昨晚’你应该很不好受。”
“……”
容雪深:“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都过去了。现在一起去吃饭。”
沉默了一阵,游瓷耸了下肩:“是都过去了,但我现在想吃烤鱼,你们食堂早餐里肯定没有。我不吃。”
容雪深淡淡道:“有烤鲑鱼。同事里有几个日本籍的。”
游瓷:“……”
高级食堂了不起是吧。
电梯还没上来,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总是往这边看,窃窃私语,僵持下去够难看的。尤其是容雪深还一直站在旁边。
游瓷:“带路。”
终于聊完了,这是聊啥呢,瞅游瓷那冷酷的脸色,孟中通也不敢问。
到食堂得穿过一段过道,同事陆陆续续吃饭回来。孟中通热情满满一个个打招呼。
相比之下,同样是这些人同事的容雪深,冷冷淡淡,有人主动和他问好,他会简单回个招呼。但主动的寥寥无几。
游瓷转回视线,有些人以前是面瘫,过了多少年都没变。
说是带路,走在前面的是游瓷,容雪深退了两步,走在游瓷身后。
八点多了,这里食堂人还不少,悠闲地吃吃聊聊。这桌聊恐龙,那桌聊石头,还有一桌在讨论科幻电影里主角生平的时间线谁记得最准,吵起来了。
游瓷只是简单路过不小心听见都犯困了。
孟中通到哪都能跟人打招呼,他招呼的人越多,不小心让游瓷成了焦点。有人问游瓷是谁,孟中通说:“不出意外,应该是第四个穿越者。”
对方看了游瓷两眼,“目前也是年纪最小的穿越者了,发育得挺好,这么高。”
后面三个字不错。游瓷挺直了背。
自助打餐的地方要排队,游瓷取餐盘时打了个哈欠,动作慢了些。
他走到队伍末端,又打了个无声哈欠,前面的容雪深像是听到了,转过身来看见他,往旁边让出空位。
游瓷站哪都无所谓,换了位置。
容雪深在他身后了,垂眸注视他浅浅的发旋:“游瓷,现在我比你高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