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是班长》叶安逸

3、值日风波与在线同盟 第三章

　　第三章值日风波与“意外”同盟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在大多数同学耳中是解放的号角，但在林一舟听来，却像是某种惩罚的开始。

　　因为每周五是大扫除日，而本周的值日表上，他的名字和苏瑾的名字，并排写在“教室卫生”那一栏。

　　“不是吧……”林一舟看着黑板旁边的值日表，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怎么这么巧？”

　　苏瑾已经站起身，从教室后面的卫生角取来两把扫帚和一个簸箕。她把其中一把扫帚递给林一舟，动作干脆利落：“从第一组开始，你左我右，扫到中间汇合。扫完后拖地，我打水，你拖。”

　　“哦……”林一舟接过扫帚，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其他同学已经三三两两离开了教室，只剩下几个值日生。负责擦窗户的赵小峰冲林一舟挤挤眼，用口型说：“班长亲自监督，好好表现啊兄弟！”

　　林一舟回了他一个白眼。

　　苏瑾已经开始扫地了。她的动作标准得像教学视频：弯腰的角度、扫帚挥动的幅度、将灰尘归拢成一堆的方式，都透着一种“专业”的气息。而且她扫得极仔细，连课桌腿之间的缝隙都不放过。

　　相比之下，林一舟的扫地方式就豪放多了。他握着扫帚，像打高尔夫一样把灰尘往前推，有些小纸屑没扫进去也懒得管，只想快点结束。

　　“林一舟，”苏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那里没扫干净。”

　　林一舟低头看看自己脚下——确实有几片碎纸屑。“这点没事吧，等会儿拖地就冲走了。”

　　“扫地是扫地，拖地是拖地。”苏瑾走过来，用自己手里的扫帚把那几片纸屑扫进簸箕，“灰尘不扫干净，拖地时会和泥，地面会更脏。”

　　“……行行行，知道了。”林一舟敷衍地应着，心里却嘀咕：至于这么较真吗？

　　两人沉默地扫了十分钟，林一舟渐渐觉得无聊。他一边机械地挥动扫帚，一边偷偷打量苏瑾。

　　她扫得很认真，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但她没有停下来擦，只是偶尔用手背快速抹一下。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其实……她不说话、不管人的时候，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一舟就赶紧摇了摇头。想什么呢，她可是那个连你上课走神几分钟都要计时的苏瑾啊！

　　“扫完了。”苏瑾直起身，把最后一堆灰尘扫进簸箕，然后走到教室后面倒进垃圾桶，“现在拖地。我去打水，你把桌椅挪开，摆整齐。”

　　“哦。”林一舟放下扫帚，开始搬桌子。

　　搬了两排，他就有点不耐烦了。这些铁质的课桌椅死沉死沉的，挪动时还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看看还剩大半的教室，眼珠一转，想了个“好主意”。

　　他不再把每张桌子都完全挪开，而是只把椅子推到课桌下，然后侧着身子，打算用拖把在桌椅之间的狭窄空间里随便划拉几下。反正地面看起来也不脏，差不多得了。

　　就在他偷工减料地拖到第三排时，苏瑾拎着两桶水回来了。

　　她放下水桶，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桌子没挪开？”

　　“挪了啊，”林一舟理直气壮地指着那些被推到一起的桌椅，“你看，中间不是有空了吗？”

　　“这样拖不干净。”苏瑾走到一张桌子前，蹲下身，手指在桌腿旁边的地面一抹，然后举起手——指尖上沾了一层灰。

　　林一舟：“……”

　　“重新来。”苏瑾站起身，语气不容商量，“我帮你，两个人快一点。”

　　“不用了吧，都快弄完了……”

　　“林一舟，”苏瑾打断他，表情严肃起来，“值日不是应付检查，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学习环境。如果每个人都想着‘差不多得了’，那教室永远都不会真正干净。”

　　她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林一舟，眼神干净又认真，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一舟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他摸摸鼻子，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两人开始重新挪桌子。这次苏瑾没有只指挥，而是和林一舟一起动手。她力气不大，搬起桌子有些吃力，但动作很稳。有几次林一舟想搭把手，她已经自己挪好了。

　　“其实你可以等我来的。”林一舟忍不住说。

　　“没事，我自己可以。”苏瑾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终于把所有桌椅都挪到了教室两边，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地面。苏瑾把拖把浸湿、拧干，递给林一舟一把：“从后往前拖，倒退着走，这样不会踩脏拖过的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林一舟接过拖把，学着她的样子开始拖地。

　　湿拖把比想象中沉，没拖几下林一舟就感觉手臂发酸。他偷偷看苏瑾——她拖得很认真，腰弯得很低，确保每一块地砖都拖到。而且她的动作很有节奏，一下，两下，三下，不疾不徐。

　　林一舟只好咬咬牙跟上。

　　拖到讲台附近时，意外发生了。

　　林一舟倒退着拖地，没注意到身后的水桶，脚后跟不小心踢到了桶沿。

　　“哐当！”

　　水桶晃了晃，虽然没有倒，但里面的水溅出来一大片，瞬间在刚拖干净的地面上漫开一滩水渍。

　　“啊对不起！”林一舟慌忙转身，想去扶水桶，却忘了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拖把。

　　拖把杆撞上了旁边的黑板擦架。

　　“啪嗒！”

　　架子上几个黑板擦应声而落，不偏不倚，全掉进了那滩水里。更糟的是，一个黑板擦在落地时弹了一下，正好砸在苏瑾的小腿上，在她干净的校服裤子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白色粉笔灰痕迹。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一舟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又看看苏瑾裤腿上的白印子，脑子“嗡”的一声。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他把一切都搞砸了，而且是在苏瑾刚刚强调过“要认真”之后。

　　他几乎能想象出苏瑾会说什么——肯定是那种平静但字字扎心的批评，比如“我就知道会这样”、“做事毛毛躁躁”、“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他低下头，准备迎接暴风雨。

　　然而预想中的责备并没有来。

　　苏瑾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然后平静地说：“先收拾吧。”

　　她弯下腰，捡起掉在水里的黑板擦，走到教室后面，把它们放进专门清洗黑板擦的水槽里。然后又拿来干抹布，蹲下身，开始擦地上的水。

　　林一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也去找抹布。

　　“用这个。”苏瑾递给他一块干抹布，“先吸干水，再擦干净。小心点，别滑倒。”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就像在说“把课本翻到第32页”一样自然。

　　林一舟接过抹布，蹲在她旁边，一起擦地。水渍面积不小，两人默默擦了快五分钟才弄干。其间苏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处理着眼前的狼藉。

　　等地面终于恢复原状，林一舟才小声说：“……对不起啊，班长。我不是故意的。”

　　苏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知道。”

　　“你的裤子……”林一舟指了指她腿上的白印子。

　　苏瑾低头看了看：“没事，回去洗洗就好。”

　　她这么平静，反而让林一舟更愧疚了。“那个，要不……我帮你洗？或者赔你一条？”

　　苏瑾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好像他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不用。意外而已，下次小心点就好。”

　　她走到水槽边，开始清洗那几个沾了水的黑板擦。林一舟跟过去，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看着她洗。

　　苏瑾洗得很仔细，先用清水冲掉表面的粉笔灰，然后涂上肥皂，一点点搓洗海绵部分。她的手指泡在水里，被冻得有些发红。

　　“我来吧。”林一舟伸手想接过黑板擦。

　　“快洗好了。”苏瑾没让，继续手里的动作，“你去把桌椅摆回原位吧，按之前的顺序。”

　　“哦，好。”

　　林一舟回到教室中央，开始搬桌子。这一次，他搬得格外认真，把每张桌子都摆得横平竖直，椅子推进去时也轻手轻脚，确保不会刮到地面。

　　等他摆好最后一排桌椅，苏瑾也洗完了黑板擦，正用干抹布一个个擦干。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温暖的光里，她微微低头的样子，竟有几分柔软。

　　“班长，”林一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不生气吗？”

　　苏瑾把最后一个黑板擦放回架上，转过身看他：“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啊，”林一舟说，“水洒了，地白拖了，你的裤子也脏了……而且我一开始还偷懒。”

　　苏瑾沉默了几秒。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轻声说：“你最后不是认真收拾了吗？”

　　“啊？”

　　“做值日，认真做比做完更重要。”苏瑾转回身，目光落在林一舟脸上，“如果你因为闯了祸就甩手不管，或者继续敷衍，那我可能会生气。但你没有。”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道歉了。”

　　林一舟愣住了。他没想到苏瑾会这么说。在他印象里，这个班长永远是一板一眼、按规矩办事的，做错了就该批评，做好了是应该的。可她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居然有点像……肯定？

　　“不过，”苏瑾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认真，“下次做事要专心。扫地的时候好好扫地，拖地的时候注意周围。一心二用容易出问题。”

　　“知道了。”林一舟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苏瑾看了看教室，点点头：“差不多了，收工吧。你把扫帚和拖把放回去，我去倒水。”

　　“我去倒水吧！”林一舟抢着说，“你歇会儿。”

　　苏瑾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好。记得把水桶也洗干净。”

　　“没问题！”

　　等林一舟洗完水桶、放好工具回到教室时，苏瑾已经整理好了书包，正站在讲台边检查门窗是否关好。夕阳的最后一抹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整个人勾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都好了？”苏瑾问。

　　“嗯。”林一舟背起书包，“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苏瑾锁好门，把钥匙收进口袋。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黄昏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走到楼梯口时，林一舟忽然开口：“班长。”

　　“嗯？”

　　“谢谢你啊。”林一舟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今天……没骂我。”

　　苏瑾脚步顿了顿。她转过头看了林一舟一眼，夕阳的光线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但林一舟觉得，她好像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转瞬即逝。

　　“我从来不骂人。”她说，然后转身下楼，“走吧，天要黑了。”

　　林一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板着脸、爱管闲事、一板一眼的班长，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至少，她会在他搞砸之后，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时间。

　　至少，她会在他说对不起之后，回一句“我知道”。

　　至少，她会在最后，给他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但确实存在过的笑容。

　　林一舟快步跟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响起回声。

　　黄昏的风吹过走廊，带着校园里桂花的淡淡香气。远处操场上有几个男生还在打球，篮球落地的声音“砰砰”作响，像某种轻快的鼓点。

　　这个周五的大扫除，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第三章完

　　【下章预告：藏在笔记里的“重点”。数学是他的天敌，却是她伸出援手的契机。考试前后，悄悄变化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