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葬少年》淮溪酱

18、岁岁朝夕 夜色渐

　　夜色渐深，海边的气温随着夜风持续下降，白日燥热的暑气消散殆尽，微凉的海风不断吹拂，薛言溪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察觉到她发冷，宁烶立刻起身走到棕榈树荫下，从书包里取出两件薄款防晒外套，把其中一件米白色外套披在薛言溪肩头，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海边入夜温差大，早些就料到会降温，出门特意带上两件外套。”宁烶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的衣襟，动作自然体贴，另一件黑色外套随意套在自己身上，重新坐回礁石，依旧牢牢牵着女孩的手不肯松开。

　　薛言溪裹紧身上带着暖意的外套，鼻尖萦绕熟悉的清香，心头暖意融融，目光望向漆黑辽阔的海面，星星落在海浪之上，随着水波不停摇晃：“还记得高三寒假，我们约在市区图书馆自习，下雪天路面湿滑，我出门不小心崴了脚踝，你冒雪步行半个多小时赶到我家楼下，背着我去往附近药店买药，那天大雪落满你的头发和肩头。”

　　宁烶顺着回忆回溯那个飘雪的冬日，鹅毛大雪铺满整条街道，地面积雪湿滑难行，接到她崴脚的电话后，来不及穿戴厚实棉衣就急匆匆出门，一路踩着积雪快步赶路，到达楼下时手脚冻得通红。背着她走在雪地里，她趴在自己后背，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是那个寒冬最温暖的慰藉。

　　“那天背着你的时候，心里悄悄许愿，以后每年下雪，都能陪在你身边。如今心愿慢慢实现，往后每一个下雪天，我都陪你赏雪漫步。”宁烶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温柔许诺，“高考结束，漫长的暑假我们有大把空闲时间，想去市区逛老街、打卡小吃铺、爬山露营，我全都陪你。”

　　薛言溪眼睛一亮，立刻掰着手指细数想要完成的清单：“想去老城巷子里吃开了十几年的草莓糖葫芦，想去城郊山林徒步，想去游乐园坐摩天轮，还要再去一次高中校门口的老便利店，把三年爱吃的零食全部买一遍。”

　　“全部依你，日程由你安排。”宁烶全盘应允，目光宠溺，“填报志愿之后，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我们可以短途旅行，去邻市的网红海滨小镇，看不一样的海岸线。”

　　两人从寒暑假规划聊到未来大学生活，聊到各自喜欢的专业、想要学习的技能、毕业后的简单畅想，从细碎的日常小事延伸到遥远的余生规划，好像从高中的青涩少年少女，转眼就已经开始谋划往后漫长的人生。海浪持续冲刷岸边礁石，偶尔有零星小螃蟹从礁石缝隙爬出，趁着夜色赶海觅食，在沙滩上留下细碎的爬行痕迹。

　　聊起高三某次校园运动会，薛言溪报名八百米长跑，跑到后半程体力透支险些摔倒，宁烶冲破围栏跑到跑道边陪跑，一边鼓劲一边陪着她冲过终点线，赛后立刻递上温水与补充体力的糖果。那时候全校不少同学起哄调侃，两人碍于同学身份刻意回避，如今成为恋人，再提起当年众人的起哄，只剩下满心甜蜜。

　　“当时全班起哄的时候，我表面故作淡定装作不在意，心里偷偷开心，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出我喜欢你。”宁烶无奈轻笑，“碍于升学备考，害怕流言蜚语影响你的心态，只能刻意拉开距离，装作普通同班同学。”

　　“我那时候被起哄闹得脸颊发烫，嘴上嗔怪同学胡闹，内心却悄悄欢喜，悄悄期盼我们真的像大家调侃的那样在一起。”薛言溪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眼底满是笑意，“还有模拟考那次，全班分巧克力，唯独你那块包装画着钢笔兔子，我特意挑了不一样的款式，悄悄藏起小心思。”

　　过往一桩桩一件件不起眼的小事，在夜色与海风里慢慢拆解，原本平淡的高中岁月，因为藏着双向暗恋，每一个瞬间都裹着隐秘的甜。不知不觉间，天边的弯月慢慢移到头顶正中，沙滩上仅剩零星几个守夜赶海的本地人，远处街边的小吃摊贩陆续收摊，零星灯火慢慢熄灭。

　　薛言溪低头看向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月光落在十指相扣的缝隙里，泛着柔和的银光：“以前总觉得高中三年枯燥压抑，被无尽的试卷和考试填满，如今回头回望，才发现所有辛苦的日子，都因为有彼此陪伴变得闪闪发光。”

　　“高中是人生一段宝贵的旅程，而你是这段旅程里最珍贵的馈赠。”宁烶低头，目光认真地看向她，“没有遇见你的高中，再圆满的成绩都缺少色彩，因为你的出现，让枯燥的刷题、难熬的备考、迷茫的高三，全部拥有温柔的底色。”

　　夜色越来越浓，海边的晚风渐渐带着更深的凉意，薛言溪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宁烶见状立刻起身：“时间不早，海边入夜越来越冷，我们收拾东西，搭乘晚间返程专线公交回市区，太晚没有返程班车。”

　　薛言溪点头应允，两人起身走到棕榈树荫下，收拾好两个书包与装满贝壳的帆布侧兜，薛言溪把白天宁烶送的那颗心形贝壳贴身放进外套内兜，小心翼翼收好。宁烶自然地拎起两个书包，一只手依旧牵着她的手，顺着步道慢慢往公交站点走去。

　　返程路上的滨海专线公交车乘客寥寥无几，大半座位空置，两人依旧选择后排靠窗的位置落座，车厢里安静闲适，只有车载广播轻声播放舒缓的轻音乐。窗外路边的路灯连成金色长线，飞速向后倒退，零星的民居灯火散落在城郊夜色里。

　　薛言溪靠在宁烶肩头，奔波一天的疲惫慢慢涌来，眼皮渐渐发沉，听着耳边舒缓的音乐与少年平稳的呼吸，不知不觉间浅浅入眠。宁烶放缓呼吸，生怕动静惊扰熟睡的女孩，抬手小心翼翼调整车窗缝隙，避免夜风直吹她的脸颊，目光温柔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一路默默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