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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展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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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莫名其妙地坐立不安一整晚之后,我放下杯子和书,起身前往卫生间,等到再回来时,远远的,我就看到我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人。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在那一刻之前,我已经怀抱着无数种幻想度过很多年。我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她,只是在那一刻,我看着那个背影,她的头发有点长,散在身后,发尾的位置不规律的卷着。我屏住呼吸,隔着半个房间的喧闹,看着她。
我预感她是林羽安,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那种预感。
在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姿势走到她身边之后,她感受到了声音,回头看我。我脑海里疯狂地回忆我今天的穿着是否漂亮,头发有没有塌下来,脸上的妆有没有花。
我看见了她的脸,她朝我笑起来,我听见她说:“你喜欢这本书吗?”
喜欢,何止是喜欢。
她不知道,我看着书里的主角跟生活抗争,想象着她的明媚,想象着她的喜怒哀乐。她陪伴我走过了无数个人生中的时刻,所以,何止是喜欢呢。
我不知道我怎么想的,我看着她,身边一切喧哗全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塑料布,此刻的空间里面只有我们两个。
我问她:“你是,林羽安吗?”
我没有想过如果她说不是,我会有多么尴尬。我看着面前的女人,她身上的橘子香水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我记得我的心脏狂跳,直到她愣了一下之后笑着大方回应:“我是。”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脑子一下子就顿住了。
那是我和林羽安的初遇,是故事的开场。或许开头是我狼狈又自大的站在她身边,但那一刻开始,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离她再近一点。
“易囡?”
宋时君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我回过神看向他,他担忧地问我没事吧。我摇摇头,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味道在口腔里面迅速弥散开来,但是很快就只剩下浓重的牛奶香甜。
“我们,就那样吧。”
我没有直接说,或许是不甘,或许是想给自己留一点脸面。宋时君没再多问。我们聊起天来,自从我离开我们大学的城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三年说起来不算长,一眨眼就过去了。宋时君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加沉稳了,我们大学时他咧着嘴大笑的模样,似乎已经消失了。
“你最近怎么样了?”
我把话题重新挑起回到他身上,宋时君语气平淡的说着。
“我来这里出差,没想到会遇到你。”
我看着他笑着,听见他说:“易囡,我要结婚了。你有时间来吗?”
我迟钝地反应着,原来我们的年纪,结婚已经是一件很平常的年纪了。我看着宋时君手上的银环,笑着摇了摇头:“店里事情多,我走不开。但是恭喜你了。”
“谢谢。”
我看着他笑起来,大概是想起了新娘,他的耳朵尖红了起来。
我们又聊了两句,他看了看时间,跟我定好了他们公司活动要用的花束,随后我们就在咖啡店门口告别了。
回到店里的时候,小姑娘忙的头发都散落下来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去一边休息一下,顺便把宋时君公司订的花束给搞定。我接手了何以夏手里的那一堆外卖订单。修剪花枝,包起来,贴好外卖单放在一旁等着人来取。
“辛苦了。”
我走到何以夏的身边坐下,大概这一会儿店里面又闲了下来,小姑娘拿着个便携的小风扇就凑到了我身边:“店长,刚才那个帅哥和你什么关系呀?该不会是前男友把!”
我无奈的把账本卷起来敲了敲她的脑袋:“别瞎猜,我们只是朋友。”
何以夏不知道信没信,反正突然进门的顾客把她的注意力全吸引走了。我听着女孩热情地朝客人打招呼,叹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在好友列表里翻了又翻,最后还是通过搜索找到的宋时君。
婚礼去不了,但我总该表示一下的。
打开他的聊天框,看着上面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刚来到这里不就之后的一次闲聊。自那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聊过天了。
我给他转了钱,备注祝他新婚快乐。
等到日暮西斜,我和何以夏收拾着店里准备关门的时候,何以夏突然又想起了这件事,她追问我和宋时君是怎么认识的。我对此表示无奈,但是抬眼对上女孩亮晶晶的眼眸,还是没有拒绝:“我们只是大学一个社团的同学,毕了业在一个城市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我离开了那里来这儿,我们也就没有交集了。”
女孩“哦”了一声,随后又问我为什么离开原来工作的城市。
花枝在收下微颤,片刻晃神差点让剪刀把我的手划破,我缩了缩手指,只模棱两可地说:“因为,我想追寻我真正喜欢的事情。”何以夏似乎有些不理解,但好在她也没有继续问。
其实自从那天在酒馆在酒馆遇到林羽安以后,我每天更是准时的在酒馆出现,打卡。林羽安坐在角落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天天涂涂画画,我从不上前打扰,但也是难免注意力被吸引走。
在这个过程中,我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她和我一样喜欢喝店里那款苹果酒,比如她写字写到一半,总是会无意识地摩擦笔身,比如林羽安其实有点近视,看向墙面上菜单的时候总是会无意的眯起眼睛。
我开始下意识的去模仿她,比如点和她一样的酒,看见她桌面上摊开的书总是会忍不住购买同款,我并没有勇气上前,但确实,也是缺乏一个恰当一点的借口。
直到某一天,这个机会悄然来临。
那天我坐在林羽安旁边的桌子上,我来的有点晚,店里只剩下了那一个位置。我坐下,点了一杯荔枝冰酿。林羽安坐在我旁边,店面不大,所以桌子之间的空隙也很小,我几乎还可以闻到林羽安身上的橘子香水味。
林羽安那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贴身的黑色高领羊毛衫加一条棕色的直筒裤。荔枝冰酿刚入口的时候只有荔枝果汁的味道,直到彻底咽下去,那股酒精特有的微微苦涩才从舌尖深处开始蔓延。我抬头看着酒馆的顶灯,脑子里不断地胡思乱想。
直到林羽安轻轻“嗯”了一声,语调上扬,带着疑惑。我转头看去,才发现她的笔似乎坏掉了。我看着她甩了甩,却依旧没什么用。
突然间,我想起背包里随身带着的笔袋,赶忙拿出来一只,在手里握了握,鼓足了勇气才递出去。
“那个,你的笔,坏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