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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易感期 盛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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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海岛日头温柔,咸湿的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一遍遍拍在洁白的沙滩上。
近海的海水清透得见底,阳光穿透薄薄的水层,能清晰看见底下穿梭的彩色小鱼和随波摇曳的海草。两人穿戴好轻便的潜水装备,慢慢潜入浅海区域。四周安静得只剩换气的轻响,澄澈的蓝包裹着周身,所有浮躁都被海水温柔抚平。温然在水里自在得很,时不时伸手去逗弄凑过来的小鱼。
陆淮安一直跟在他身侧,视线几乎大半落在温然身上,耐心陪着他慢悠悠逛遍这片浅海。
陆淮安起初只以为是晒久了太阳有些燥热,后颈腺体隐隐发烫,像是埋了一簇微弱的火苗。他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天气闷热的缘故。可随着时间推移,那点燥热愈发不受控制,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心底无端浮起一阵慌乱的烦躁。
易感期的前兆,终究还是来了。
易感期是所有Alpha躲不开的本能枷锁。一旦来临,情绪会变得极端敏感偏执,自控力断崖式下跌,周身的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躁动,占有欲和掌控欲会被无限放大。
过往那些失控偏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进脑海。
从前他无数次在易感期失控,把浓烈又窒息的爱意层层套在温然身上,让对方承受了太多压迫和不安,硬生生逼得两人之间隔阂丛生,关系几度降到冰点。
这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是他小心翼翼才换来的平和。
陆淮安坐在划艇后座,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躁动,指尖悄悄攥紧了船沿。
他太怕了。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本能,怕偏执的情绪卷土重来,怕失控的自己会再次伤害到温然,怕亲手打碎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温然身上干净柔和的气息,这气息本该让他安心,此刻却成了煎熬。心底的躁动被轻轻勾动,理智和本能在反复拉扯,让他越发坐立难安。
划艇靠岸后,温然踩着浅水上岸,回头笑着招呼他:“哥,快上来。”
陆淮安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暗流快速压下,“你先玩,我有点事。”
温然没多想,只当他是玩累了,点点头自顾自去整理湿漉漉的衣物。
可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陆淮安脸上所有的松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紧绷和隐忍。
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盛,腺体的灼烧感愈发明显,心绪乱得一塌糊涂。他不敢再待在温然身边,多一秒都不敢。
这里的海岛度假区很大,除了他们入住的海景主屋,半山腰还散落着几栋闲置的独栋别院,位置偏僻,人烟稀少,平日里几乎没人过去。
那是绝佳的独处之地。
陆淮安没有丝毫犹豫,趁着温然低头收拾东西的空档,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路上他直接关掉了手机所有铃声和通知,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所有联系方式。
他必须躲开。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扛下易感期所有的煎熬、躁动和痛苦,也不愿让温然看见自己狼狈失控的模样,更不愿让好不容易放下戒备的温然,再一次体会到被强势掌控的窒息感。
半山腰的别院空了很久,推开房门,屋内干净整洁,只是少了人气。
陆淮安进门的瞬间,浑身紧绷的防线堪堪裂开一条细缝,汹涌的躁动瞬间席卷全身。
屋内没有开窗,空气静谧沉闷,刚好能困住他乱窜的信息素。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平日里掌控一切的Alpha,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狼狈的隐忍。
易感期的痛苦是逐层递进的。
先是浑身燥热难耐,心底的烦躁生生不息,随后是铺天盖地的偏执念想反复翻涌,理智被一点点蚕食。无数混乱的情绪缠绕着他,孤独、不安、偏执、占有欲,密密麻麻缠满四肢,让人喘不过气。
温然在沙滩上待了许久,慢悠悠收拾好自己,才发现身边一直没再出现陆淮安的身影。
起初他只以为陆淮安是累了,回主屋休息。
可他回到海景别墅,屋里空荡荡的,各个房间都找了一遍,全都没有陆淮安的踪迹。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石沉大海。
拨过去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单调的关机提示音。
温然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从认识到现在,陆淮安从来不会这样凭空消失。哪怕是以前两人闹得最僵的时候,他也从不会彻底断联,更不会一声不吭就不见人影。
今天两人一整天都相处得格外和睦,没有争执,没有别扭,明明是难得轻松的一天,没有任何闹别扭的理由。
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踪迹?
温然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窗外的海风吹进来,撩动窗帘,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空落落的不安。
换做以前,若是陆淮安刻意疏远,他只会觉得轻松自在,求之不得。他厌烦陆淮安过度的关注和偏执的掌控,对方主动远离,对他而言是解脱。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能清晰感觉到陆淮安的收敛和克制。现在的陆淮安,早已收起了从前咄咄逼人的强势,处处小心翼翼迁就他,隐忍又克制。
越是这样,温然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的细。
所有细碎的片段串联起来,答案瞬间清晰浮现。
是易感期。
温然对这个词再熟悉不过。每一次易感期来临,陆淮安会变得偏执疯狂,变得陌生又强势。
那些曾经的伤害是真的,可这段时间陆淮安的退让、克制和温柔,也是真的。
温然再也坐不住,沿着海岛的小路四处找人,又逛遍了所有观光景点,问遍了岛上工作人员,才知道他在哪。
太阳渐渐西斜,午后明亮的阳光变得柔和暗沉,海风的凉意慢慢加重。
温然沿着盘山小路一步步往半山腰走。
山路幽静,林木葱郁,越往上越安静,彻底远离了海边的烟火气。临近别院区域时,一丝紊乱虚弱的信息素顺着风飘了过来。
走到最角落那栋别院门口,温然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死寂一片。
他又敲了两声,语气带着些许急切:“陆淮安,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沉默,漫长的沉默。
门内的人像是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不肯给出半点回应。
温然站在门口,放软了声音,耐心重复:“你开门好不好?别一个人待着。”
又过了好几秒,紧闭的房门才传来响动。
门锁轻轻转动,门板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陆淮安靠在门后,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额角的冷汗还没干透,鬓边的发丝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陆淮安看着门外的温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下意识就想关门躲避。
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情绪不稳,信息素失控,理智濒临临界点,他根本不敢让温然靠近。
可温然动作更快,伸手轻轻抵住了门板,拦住了他逃避的动作。
晚风顺着门缝吹进屋内,温然身上干净清甜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住濒临失控的陆淮安。
温然静静看着狼狈隐忍的陆淮安,看着他眼底的挣扎。
过往所有的隔阂,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哥,别躲了。”
“我知道你是易感期到了。”
陆淮安身体一僵,眼底的挣扎更甚,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最怕的就是被温然看见自己这副模样,最怕让他察觉到自己失控的本能,最怕再次引来他的抵触和害怕。
温然继续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你怕自己失控,怕伤到我,怕让我不舒服,对不对?”
陆淮安垂着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默认了所有心思。
温然微微俯身,视线平视着狼狈的他,
“没关系的,你不用刻意躲开我,不用忍着,我不怕。”
所有的克制、恐惧和顾虑,在温然这几句温柔的话语里,彻底分崩离析。
心底紧绷的那根弦,轰然断裂。
陆淮安抬眼看向温然,眼底的红意愈发浓重,他伸出手臂,缓缓抱住了身前的人。
他微微低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温然的肩窝,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浑身的颤抖慢慢平息。
下一秒,属于他的信息素不再刻意压抑,温柔又温和地释放开来。
温然很放松地站在原地,没有躲闪,没有抗拒,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背。
晚风穿过庭院,拂过门窗,吹走了房间里沉闷压抑的气息。
屋内安静无声,只有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
良久,陆淮安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紧绷的身心全然放松。
陆淮安轻轻吻了一下温然的额头,“我怕……又搞砸了。”
温然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声,声音软软的,格外治愈:“不会的。”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陆淮安微乱的头发,“陆淮安,你早就不一样了。”
晚霞的柔光透过落地窗,细碎地铺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空气烘得暖融融的。
那个落在唇角轻柔至极的吻迟迟没有挪开,浅浅一触,却胜过万千浓烈缠绵。陆淮安的呼吸轻轻落在温然的肌肤上。
他没有莽撞,虔诚又珍视地贴着少年柔软的唇角,轻轻蹭了蹭。
温然没有躲闪,眼底盛着融融暮色的温柔,任由他细细缱绻。
,陆淮安微微后退些许,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温然,眼底盛满了滚烫又纯粹的爱意,还有一丝未曾褪去的小心翼翼。
温然倾身,抬手环住陆淮安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后颈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又缱绻。后颈的腺体还带着淡淡的余热,是方才易感期肆虐过后的痕迹,温顺的雪松信息素丝丝缕缕溢出,温顺地缠绕着他周身的气息。
“还怕吗?”温然凑近他耳畔,声音轻软得像拂面晚风,温温柔柔地裹住陆淮安。
陆淮安喉结轻轻滚动一下,顺势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将人圈进怀里。他埋首在温然颈窝,鼻尖蹭过少年温热的颈侧,贪婪汲取着让他心安的气息,低声诚实作答:“还有一点。”
温然闻言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他微微偏头,主动凑近,吻落在陆淮安微凉的眼睑上。
陆淮安浑身微僵,随即彻底松弛下来,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愫。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
“然然……”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缱绻。
“我在。”温然立刻应声,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的腺体。
温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脆弱的腺体,温和的信息素丝丝缕缕主动溢出,柔软地包裹住紊乱过后尚未完全平稳的雪松气息,温柔地熨帖着他每一寸紧绷的神经。
他微微仰头,覆上陆淮安微抿的薄唇。
陆淮安彻底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所有的理智尽数化为柔软的爱意。
他微微低头,温柔承接住爱人的主动,虔诚地回应着怀中之人的爱意。呼吸交织,气息相融,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紧紧缠绕在一起,清甜裹着清冽,温柔缠着炙热,在安静的小屋中悄然弥漫,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窗外暮色渐浓,晚霞铺满山海,晚风穿过枝叶,送来阵阵轻柔的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