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停电（2）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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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沈烬延的侧脸上。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点点勾勒着沈烬延的轮廓。
眉峰的弧度、眼睑的形状、鼻梁的线条、嘴角的弧度，还有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想拿起炭笔，把眼前的身影画下来。
可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在心底，一笔一笔地勾勒。
画着沈烬延微微蹙起的眉头，
画着他下意识攥紧的指尖，
画着他温热的呼吸在黑暗中泛起的细微雾气，
画着他此刻紧绷却又带着一丝脆弱的模样。
这是他第一次，在心底这样认真地画沈烬延，没有匆忙，没有慌乱。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烬延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砚的心跳，也在一点点加快，温热的呼吸落在沈烬延的耳畔。
他能感觉到沈烬延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能感觉到抓住他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
黑暗中，时间仿佛变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同学们的小声议论声渐渐消失，大家都在静静等待着来电，教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晚风声，轻柔而绵长。
沈烬延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
可指尖依旧攥着笔，目光依旧没有往林砚那边看，只是偶尔，会微微侧一下头，仿佛在试探，又仿佛在犹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砚的气息，感受到他的目光，那份目光很轻，很柔。
掌心的温度很实在，好像把别的一切都虚化掉了。
黑暗封住另外四感，只剩下触觉。
很安心的感觉。
沈烬延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可他的心底，却依旧很不平静。
他心慌。
灼热。
窗外的晚风，依旧轻轻吹着，带着香樟叶的淡味，拂过两人的发丝。
带来一丝细碎的清凉。
***
教室前方的应急灯亮起，淡淡的黄色光晕，驱散了一部分黑暗，照亮了教室里的轮廓，也照亮了两人的身影。
林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低下头，耳尖泛起淡淡的红。
攥紧了手中的钢笔。
仿佛刚才那个肆无忌惮注视着沈烬延、在心底画着草图的人不是他。
那份黑暗里的勇气，那份肆无忌惮的注视，在应急灯亮起的那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慌乱，只剩下无措，只剩下刻意的疏离。
沈烬延也愣了愣，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恰好与林砚相撞，两人同时一怔，像被电流击中似的。
应急灯的光晕很淡，落在林砚的脸上，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尖，能看到他眼底的慌乱，能看到他攥紧钢笔的指尖，
落在沈烬延的脸上，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能看到他眼底的犹豫，能看到他攥紧笔的指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清晰可闻，那份黑暗里的微妙氛围，在应急灯亮起的那一刻，变得更加紧绷，更加微妙。
很快，沈烬延率先移开目光，低下头。
假装整理桌上的练习册，指尖微微发颤，耳尖的绯红，也越来越浓。
他的心底，依旧很不平静，刚才黑暗里的慌乱、不安、期待，还有林砚的注视，此刻都交织在一起，乱得让他理不清头绪。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依旧很快。
能感觉到，林砚的目光，依旧在不经意间，落在他的身上。
只是那份目光，又恢复了白天的小心翼翼，又恢复了那份刻意的疏离。
林砚也收回了目光，低下头，认真看着练习册。
脑海里全是黑暗里沈烬延的模样。
应急灯的光晕很淡，落在练习册上，能看到他刚才在空白处画的那些细碎线条。
教室里，同学们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议论着停电的原因，议论着什么时候能来电，声音比刚才更热闹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打破两人之间的紧绷感。
讲台上的老师，依旧在安抚着大家，偶尔会检查一下教室的情况，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林砚和沈烬延，依旧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距离很近，却又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彼此藏着自己的心事，彼此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彼此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脆弱的平静。
他怕这平静只是一张纸，戳破后就是深渊。
林砚的目光，偶尔会在不经意间，往沈烬延那边飘，依旧是小心翼翼的，依旧是在沈烬延转头的瞬间，飞快移开。
他能看到，沈烬延也在不经意间，用余光往他这边扫，依旧是犹豫的，依旧是快得像错觉。
他依旧不敢开口，依旧不敢问出那些未说出口的疑问，依旧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又过了十几分钟，教室里的灯光突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也驱散了应急灯淡淡的光晕。
手在一瞬间松开了，好像从来没牵住过。
只有掌心的余温能证明刚才不是梦境。
同学们纷纷抬起头，适应着突然亮起的灯光，教室里又响起了一阵细碎的骚动，紧接着，就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又一次成为了教室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林砚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晚自习的铃声在灯光亮起后不久就响了起来。
同学们纷纷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里，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林砚收拾好自己的画具和练习册，将速写本悄悄塞进帆布包的最深处，动作轻得怕被人发现，尤其是沈烬延。
他的目光，依旧在不经意间，往沈烬延那边飘。
沈烬延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指尖微微发颤，目光也在不经意间，往林砚那边扫，看着他清冷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藏起速写本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的疑问，又一次变得强烈起来。
他想开口，想问问林砚，想问问他黑暗里是不是在看自己，想问问他那些小心翼翼的注视到底藏着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的开口，会让林砚更尴尬，会让两人之间的紧绷感更甚，会让那份脆弱的平静，彻底被打破。
“一起走？陈柚不晚修。”
“嗯”
林砚低头，轻轻回应，耳尖染上绯色。
沈烬延看到了，不说。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香樟叶的淡味。
月光依旧温柔，洒在两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在水泥地面上，叠成一片浅浅的灰。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脚步声，还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偶尔有风吹过，带着香樟树的淡味，拂过两人的发丝，却没打破这份沉默。
“我们……算朋友吧”
“嗯”
暖黄灯下，影子慢慢拉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停电（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