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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青绿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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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绿色的盆栽与浅色的帘子被吹过山岗的风拂起,清风的日子无雨,平淡的空气轻来轻走。轻薄的云永远遮不住阳光,阳光零零碎碎地落下来,令人一眼难忘的丁达尔效应。
瑜白独自呆在家中,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放入口中,汁液充满口腔,甜滋滋的味道。开一瓶青提味的果酒,看见黑屏的手机,打开,没有消息。
坐在沙发上,耳机里传出阵阵歌声,温温柔柔的嗓音。
拿起酒,看完无聊的配料表,灌进口中,饮下,刺激他的神经,太急了吧,被呛到,把手放到胸口,咳起来,丝丝酒味弥漫在咽喉,口腔。
小屋空荡荡的,随着太阳光慢慢离开,黑暗也趁虚而入,其实瑜白挺怕黑的,但他没开灯,恐惧使他不敢动作,蜷在那,想起不好的事情,还是会难过。
恐惧,难过,慢慢加上了不甘,焦虑,焦躁。
手止不住得抖,拼命得想抓住什么,最后却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泪水挤满眼眶,视线模糊,出声安慰自己,却抽抽搭搭的,他大概是有些厌恶自己这样吧,哭得反而更绝望了。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无意间扯下耳机,窗外不绝于耳的鸣笛声挤进,急躁的声音像在催促,推搡,控诉他。
“过一会,就,就好了。”瑜白自我安慰,一句话都无法一下完整说出来。
过一会,真的能好吗?
坐到沙发与桌子之间的地上,烦躁抓了把染成烟蓝色头发,向外扯,扯到头皮,传来阵阵疼痛。痛感让他在胡思乱想中挣扎,却无法让他的心跳慢下来,一股脑从糖罐中倒出几颗糖,全塞进嘴里,浓烈的甜味冲击着,用了劲去嚼糖,甜味混着咸味扩散。
灌下几口酒,神经被旧事冲击,似乎失去思考能力,他越想越难过,哭得抽噎。
他打开手机,里面传来声响,“瑜白,妈妈爱你。”
胃部似乎被血液挤压,剧烈的疼痛使他捂住胃部,但...没什么作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抬头看去,蒋穆言进门,手上提着袋子被热气变成雾霾。关上门,打开灯,看见桌上凌乱的酒,捂着肚子明显在哭的瑜白,皱眉,语气尽量显得温柔,但还是可以察觉一丝激愤,“怎么了?你刚在哭?你又喝酒?是吗?”他走上前,把面放在桌面,蹲下,“先起来,坐到沙发上,好吗?”
“嗯...”瑜白知道蒋穆言应该在生气,但实在难受得厉害,声音不大不小,借力坐到沙发上,其实不是完全没有力气,但就是很费劲的样子。
“先吃面,一会我给你拿药。”蒋穆言还是哄着他,然后打开盖子,拆开筷子,看到瑜白送面入口,起身,把桌上的酒,无论喝没喝过,全扔进垃圾桶。瑜白鼻尖眼睛都带有浅浅粉红,眼眶还湿湿的,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你明天去咖啡店吗?”瑜白被蒋穆言突然出声吓到,“嗯?不知道。”
“那你多睡会,我今天晚上睡次卧,有事叫我。”
“没事,你回家吧。”
“我还不知道你?大半夜突然醒来哭又不是一次两次。”
瑜白没说话,低头吃面。
“蒋穆言走到瑜白旁边,蹲下,抬头看着他,也不指望他能回自己什么,“下次买个毯子放在这里吧,如果你经常坐在地上的话。”
“嗯。”瑜白想着先应上,其实觉得没必要。躲避蒋穆言的眼神,专心致志地扒拉面条。
蒋穆言盯了一会,随便说了两句,便接到电话,瑜白没看到备注,蒋穆言也没开免提。“我一会要出去,你吃完先洗澡。”
瑜白条件反射似的问出口,“去干嘛?”
“没什么大事,很快就回来。”蒋穆言收起手机,对瑜白淡笑着,“那我先走了,把面吃完,我回来收。”
转身出了门。
开去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轻车熟路走进一栋,并在手机上点了份外卖。
屋内装饰杂乱,但每个地方单拎出来都很有特色,蒋穆言踢了踢滚到脚边的浅紫色圆球。
抬头看见正中央的神像,是个女人,他愣愣,没别的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坐到茶桌前,“郑少爷,找我有事吗?”
“别这么叫,显得多生疏,而且我也算不上什么少爷。”郑宁怀含笑地挥挥手,给蒋穆言面前的杯子倒上茶,等蒋穆言先说话。
“郑少爷说笑了,但寒暄就免了吧,想说什么?”蒋穆言看茶,但没动。
“我叫你来,还是想商量下瑜白的事。我这个人软弱,肯定希望做同一件事情,有更少的伤害。”郑宁怀挂笑,死死盯着蒋穆言。
“没得商量,我和你讲过的。”蒋穆言抬头,回馈他的目光,脸上礼貌地笑,声音平缓,像在陈述,“我肯定不舍得让他回去,也不愿意让他知道的。”
“但...瑜白他必须这么做,这是使命。”
“那如果他完成了使命有什么用吗?”
“......”其实郑宁怀自己也不知道。
“他会像莱恒綝斯那样是吗?莱恒綝斯爱他吗?又说不准,但是我肯定爱他呀,所以让他留下来不好吗?”蒋穆言拿起茶杯,白瓷中的褐色颤动,眼眸低垂,声音又轻又温柔,像爱人的低语。
“可你没有发现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吗?”郑宁怀声音低了几分,第几次了?他还是不敢告诉蒋穆言这样坚持下去的后果。
“那又怎么样?莱恒綝斯还能真的放弃他不成?”
“......”
“我想过,我告诉他,但是我自私,我不愿意看见他眼里的厌恶。从我第一次把他留下来时,我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也知道,以他的性子,即使我后面悔改,他也不会原谅我。”蒋穆言脸上没表情,但语气沉下来。
如果这只是一场谎言编织起来的梦,我宁愿死在梦里。
“莱恒綝斯这次只给了我三年。”郑宁怀叹气,郑重地和蒋穆言说,“我想,下一次可能连三年都没有了。”
“嗯。”
“如果后面你还是不愿意告诉瑜白,我会让你改变想法的。”
蒋穆言听见,笑出来,“郑少爷,你试了这么多遍,也没成功,怎么就笃定可以让我改变想法了呢?”
“如果你爱瑜白的话。”
一句莫名的话,让蒋穆言皱起眉,严肃起来,甚至倒掉了茶。
“你这么做,可不礼貌。”郑宁怀好脾气地又重新给他倒了一杯。
“郑宁怀,你舍得瑜白吗?”杯中茶水泛起涟漪。
“...不舍得。”郑宁怀敛了敛眸。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很抱歉。”
“......莱恒綝斯爱他吗?”
“......”郑宁怀不敢说他的猜想。
其实如果不是蒋穆言的失败,瑜白可能也不会面临这种事。这一念头出现时,郑宁怀也被吓一跳,他们都没错,他不应该这么想的,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爱吧。”
蒋穆言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这是郑宁怀不安时的习惯。
还想追问什么,电话响了,深呼几口气,才接通。“喂?”对面传来试探的声音。
“怎么了?”声音恢复平时。
“你在哪?”
“我在你平时吃的那家炖梨排队。”
“哦哦,那家好远啊,我记得旁边有一家芋泥饼,我想吃。”
“下次我给你带吧,你今天哭成那样,明天该痛嗓子了。”
“好吧。”瑜白闷闷的声音钻入蒋穆言耳朵。
“如果明天你没有不舒服,我明天就给你买,好不好?”听见他的声音就立马缴械投降。
“算了吧,好远。”
“没事,就一会的事,我先挂啦,马上就回去了。”
“拜拜。”
“嗯。”
蒋穆言朝郑宁怀挥了挥手机,站起来,“我得回去了。”
“好。我就不送了。”
“是,没必要。”
看蒋穆言的背影,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爱瑜白,不止是因为今天,而是每次他都能感觉到,所以,他为他们感到高兴,也惋惜。
蒋穆言回到家,撕掉了小票,走到对门,输入密码,推门,看见嘴上叼着袋装牛奶的瑜白呆呆地望过来。“还敢乱喝东西?”“这哪里算嘛。”瑜白小声反驳。
走过去,坐在身侧,打开盖子,银耳汤冒着热气显露出来。
“嗯?我还以为你会买炖梨。”
“你不是更喜欢喝这个吗,所以我就买了。”
“我没喝过啊?”瑜白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咬着勺子,专注地盯着食物。
蒋穆言眼睛微微睁大,又恢复平常,笑道,“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嗯。”瑜白没有深究的意思,舀了勺,鼓起腮帮子吹了两口,再送入嘴里,很甜,很浓稠。
“好吃吗?”
“嗯。”
瑜白吃完,半干的头发搭在肩上,靠着沙发背,拿起一旁的毛毯盖在身上。
电影放完了,换了个,剧情有些无聊,瑜白没看多久便困了,又不想动,就倚在沙发上睡去。
蒋穆言看见瑜白的头发小缕小缕地挂在脸颊,鼻梁,睫毛长长的,唇也泛着淡淡的红。
蒋穆言等了一阵子,知道瑜白真的睡着了,摸了摸发尾,湿湿的,拿吹风机小心地吹干,然后轻轻抱起他,放到卧室的床上,用保温壶装上蜂蜜水,放到床头柜,打开小夜灯。
房间里窗帘没拉,温温柔柔的月光洒进屋。
蒋穆言洗漱后,到了次卧,看着白得扎眼的灯光,脑子很乱,拿了两片安眠药,刚想放进口中,但又不放心瑜白,扔回药瓶里,就这样关上灯,躺在床上,好久,好久,才半梦半醒地睡去。
月光泛着清冷的寒光,轻柔地洒下,落在窗前,落下联想。
蒋穆言半夜起来,打开手机,凌晨一点,走到瑜白房间,推开一条缝,看见瑜白安安静静地睡着,放下心,回客卧,吞了片安眠药,好好地睡一会吧。
瑜白睁开眼,窗外的光没有窗帘的遮挡有些刺眼,脑子还算不上清醒,揉揉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手去摸床头柜,摸到冰凉的保温杯,关掉小夜灯,疑惑探头,没有手机......张望两下,跳起来,在床上走了一圈,连拖鞋也没有。
那他是怎么回房间的?没有印象,只记得迷迷糊糊地听见吹风机的声音,似乎自己是睡着了。红晕从耳部漫上脸颊,手贴到脸上,好像有些热。
光着脚走出房间,热浪往身上扑了扑,客房干干净净的,被子也铺好了,一看就不是自己的手笔。
客厅也被打扫了,穿上拖鞋,拿到手机,早上快十点了,输入密码,划开,看见蒋穆言的留言,“我出去买早餐了。”半个小时前发的,嗯,蒋穆言也晚起了,难得。
回了个“好”,抱着手机去刷牙。
打理完自己,去厨房打算烧水,却发现有温水,果然,有蒋穆言在他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只是...他的杯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玻璃杯,玻璃杯在太阳光下折射下耀眼的图案。满心疑惑,发照片给蒋穆言,“什么东西?”
“我新买的杯子,紫色的是你的,我是蓝色的,旧的在冰箱旁的柜子里面。”蒋穆言在那边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哦哦。为什么突然买这个?”
“正巧看见了,就买了。
“...嗯。”瑜白喝下最后一口。
“我的审美怎么样?”
“老土。”瑜白在这头咯咯地笑,对面发过来一个失落的表情,瑜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干脆不回了,靠在墙上,玩手机,大概是时间过得太快,蒋穆言都回来了,瑜白却觉得没玩多久。
蒋穆言走到餐桌旁,瑜白便自觉放下手机,但也不帮忙,就看着他忙活。
等他都摆好了,瑜白才开始动筷。
塞了个小笼包到嘴里,没等他动手,一杯豆浆就被插好推到身前,愣了愣,喝一口,听见对面突然出现的声音,“你今天有空吗?”
“做什么?”瑜白咽下豆浆,语速较快的回,说完,又把吸管放回嘴里。
“出去玩啊。”
“平时你周末不是很忙,今天怎么有空了?”
“以后都会有空的。”
瑜白皱眉,“你辞职了?”
“没有,怎么能这么想我?抽出一点时间而已。”蒋穆言用勺子舀了好几次粥,又倒回去,很饿,但没什么胃口吃。
“说得轻巧。”瑜白瞥了他一眼,“你再这样下去,粥变成泥了。”
闻言,蒋穆言乖乖放了一口进嘴里,“所以今天你有空吗?”
“有啊,我平时很闲的。”
“好。”蒋穆言抬眼,笑起来,很好看,温温柔柔的。
“喝粥!”瑜白见他一直看自己,“胃病一会出来了。”
“诶诶诶,我们俩个谁更容易得胃病,自己心里清楚。”
昨天晚上如果没来,是不是就打算什么也不吃了。
“我本来就有啊。”瑜白笑起来,蒋穆言沉默,结束了这个有迹可循的话题。
“今天去哪?”
“先去超市,然后下午带你吃一家店,晚上回来,我做饭。”
“哦。你做什么。”顿了顿,补充,“晚饭。”
“取决于今天在超市买了什么。”蒋穆言慢慢喝完了半碗粥,但越看越无言,放下勺子,不喝了。瑜白也不说话,豆浆喝完了,他也不乐意继续吃,草草说句,“吃饱了。”就回房间换衣服了。
其实瑜白没多想出门,毕竟七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随便挑了件短袖,换上,再摆弄摆弄头发,左看右看,满意。
瑜白走出房间,迎面撞上蒋穆言的目光,“你很好看。”蒋穆言笑眯眯地说。
“蛤?什么?”他莫名觉得蒋穆言这样吓人,向前走也不是,回房间也不是。
“不仅仅是好看,而且很漂亮。”蒋穆言倒是向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瑜白脸爬上浅浅的粉,蒋穆言呼吸喷洒在他耳边,痒痒的。
“走吧。就现在。”他语速明显加快,看看时间,逃离和蒋穆言这种奇怪的对话及姿势。
故作淡定地走出门,故作淡定地坐电梯,故作淡定地上了车。
蒋穆言在前面开车,瑜白坐在后面,扒着手机,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感觉蒋穆言怪怪的,但又不敢问,怕他一下又说出什么话来。
如坐针毡地待在那。
脑子里混乱着,想了有一会,突然开始放空。
车程不远,就几分钟。
下车,热浪扑面,灼热的温度,让人想退缩。阳光刺眼,瑜白用手遮阳,跟着蒋穆言进了商场。商场的空调冷气吹下来,让人感觉舒服很多。
他们并排走着,乘电梯到负一楼,有一家超市,但早上逛超市的人似乎不多。
蔬菜肉类很明显是瑜白不会去碰的,他拽了拽蒋穆言,径直向零食区行去。
蒋穆言握着推车,看看往前走的瑜白,再看看生鲜区,无奈,先跟上去。
瑜白的零食柜差不多已经空了,所以他一件一件往车里放。瑜白挑完,“嗯?”一声,又将这个区域逛了两遍,没有平时吃的那款巧克力。于是他不动了,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蒋穆言算是看出来了,忍不住地笑,翻出图片,又正经地找到导购员,“这款巧克力,还有吗?”
导购员领着他们走到货架前,“没有了。”
“好,谢谢。”蒋穆言看着瑜白勉强地微笑,叹口气,“你很想吃吗?”
瑜白没察觉到蒋穆言为什么知道他在找什么,淡淡地回,“也没有。”
“可惜了,我知道一家绝对有卖。”蒋穆言故作可惜,紧紧看着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丝表情。
他愣愣,呆了一会,像似突然接收到消息,星星眼地抬头,呆呆愣愣的模样,“真的!”说完,微张张嘴,看着蒋穆言的眼睛,毫无负担地对视,“真的,但你得先陪我去买菜。”他果不其然答应了。
但可能是蒋穆言选得有些慢,瑜白等着有些无聊,四周充斥着草的味道,说实话,瑜白不大喜欢,他更乐意呆在车里等蒋穆言弄完。
四周张望,看见小孩坐在推车里,有些羡慕,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视线随着推车运动而运动。
“你也要坐在里面吗?”蒋穆言抬头,注意到。突然的声音,瑜白受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有些羞耻,“不坐!”
“嗯,你想不想吃菠萝牛肉粒?”挑逗适可而止。
瑜白还有些别扭,手放在展示台上,有节奏地敲击,也不抬头,思考,好吃,回复,“可以。”
“好。”蒋穆言顺着回。
把东西放到后备箱,冰袋渗出的水沾在蒋穆言手上,拿纸巾擦了擦,坐进车里,车里还有点闷。
“现在去哪?”
“先买巧克力,然后回家,再带你出去吃饭。”
“哦。”瑜白点点头。打开副驾的小柜子,从中拿出一袋糖,这是蒋穆言常备的,瑜白晕车,却不乐意吃晕车糖,说不好吃,可是,瑜白从来没有吃过,没法子,只得放些别的糖试试,出乎意料的是,效果不错,特别是水果味的。
瑜白拆开包装,一颗放进自己嘴里,看了看在开车的蒋穆言,伸手,一颗葡萄味的糖停在蒋穆言嘴前,“张嘴。”蒋穆言乖乖吃下,甜滋滋的,甜滋滋的。
“去哪买巧克力啊?”瑜白看两旁的风景越来越像回家的路,问出口。
“楼下便利店有卖。”
“怎么可能。”
“有,我前几天看到了。”
“嗯?是吗?”瑜白朝他歪歪头,过了一会,想到什么,“你手机给我。”
“做什么?”蒋穆言递过去,皱了皱眉。瑜白解锁,打开支付软件,找到一条关于楼下便利店的明细。“你那天为什么去便利店啊。”
蒋穆言顿时有些后悔,不应该把手机给他的。
“你买烟啦,你平时买的那款是这个价钱吧。”
“......”
“烟给我。”
“嗯。”
一包完整的烟落到瑜白手中。
“你不是说戒烟吗?”
“......”蒋穆言停下车,到了,但他不敢说,其实他没抽,他也不敢说。只得轻轻抓过瑜白的手,佯装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道歉,“我不抽了,好不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边说边摩挲着瑜白的手,轻轻的,似有羽毛扫过。瑜白受不了这样。抽出手,其实他并没有特别生气,甚至有些心虚,毕竟蒋穆言也不让他喝酒,昨天也是被抓了现行。半斤就不要说八两了。而且被这样一搞,气势更是没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
“还生气吗?”
瑜白别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脸,“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好。”蒋穆言挂起甜甜的笑,拿过手机,攥攥瑜白的手,“我们下车吧。”
“嗯。”瑜白脸上是淡淡的粉,但蒋穆言跟没察觉一样,像没事人一样下车,笑脸盈盈地和瑜白一起走进店里。
“你要的巧克力。”蒋穆言微微弯腰,凑近瑜白,嗓音温温柔柔的,含笑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还想吃什么吗?”见人摇摇头,又点点头,“关东煮。”
“好。”笑意更明显了。
“你笑什么?”瑜白皱眉不解,打了下蒋穆言的胳膊。
“没有,就是觉得很...”他斟酌着用词,结果听到瑜白冷不丁来一句,“好笑?”
“怎么可能!是很幸福。”
“...你这人怎么这么...嗯...”瑜白搜刮着大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文明一点的用词,即使有些怪,“神奇。”
“很容易满足对吧。”两句话同时出现,顿时陷入鬼一般的沉默。
蒋穆言抓起瑜白的手,也不计较,“吃哪个?”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不要了吗?”
“嗯,够了。”瑜白纤细白皙的手挣扎两下,没拔出来,瞥了眼蒋穆言,不满。他本来不想管的蒋穆言抓他手这一行为,毕竟似乎已经养成了习惯,但是店员已经将关东煮放在面前,一只手实在不好拿,“松开,我要吃东西。”瑜白甩了甩手,察觉到店员异样的目光,脸“刷”地红了。
“好吧。”蒋穆言瞬间变得焉焉的,像数天没照光的植物。看见这副委屈劲,瑜白脸更红了,拿上关东煮就急急往外走。
坐到车里,瑜白的心情还是无法平静,蒋穆言从上周开始就一直这样,虽然说习惯都一样,但好像变得很亲近。
像故意的。
但瑜白说实话还是没太在意,送了颗丸子到嘴里,毕竟从小到大,无论是自己主动还是父母威压,蒋穆言都对自己挺好的,只是最近热情得多。
等两人放完东西,便出发吃饭去了。
瑜白坐在车里呆呆地望着窗外,道路两旁倒退,绿油油的草后是绿茵茵的草,偶尔开上几朵花,点缀。
万里无云的天空看着令人舒畅,温温柔柔的,太阳是炙热的,光也是。
路程有些远了,瑜白坐在副驾睡着。
瑜白坐在蒋穆言旁边,眼中是那只白皙的手,手不断移动,皮下骨微微凸起,干干净净的,让人忍不住想摸,腕上绑着红绳,花纹在灯光下更加明显,一下看入了迷,直到那只手久久没有动作才抬眸,扎进蒋穆言温和的目光。人群吵闹起来,似乎是晚自习下课了,蒋穆言拍拍瑜白的肩,指向窗外,窗外烟花闪烁,喧闹却艳美,似灿烂繁华生于夜空,令人惊叹,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耳边说,“今夜的你,胜过月光,胜过曾经。今夜是,明夜也是。”
瑜白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的,仅仅半个小时,瑜白竟然做了梦,连自己也没想到。
“醒啦,正好,快到了。”
“嗯。”听见蒋穆言熟悉的声线说不上来的安心。蒋穆言递去水,他接过,喝下,甜滋滋的。
“蒋穆言,”
“嗯?”
“没事。”瑜白心满意足地笑笑,一副不值钱的模样,“我梦见你了。”
蒋穆言扯扯嘴角,似笑非笑,“然后呢?”
“高三二班,你在我旁边写作业,看烟花。”
听到这,蒋穆言的表情自然些,“烟花美吗?”
“美,胜过月光,胜过曾经。”瑜白眼里亮晶晶的,像真的体验了晚自习后的灿烂,眸中生出向往,怀念。
天边有云,有阳光,唯独没有风,所以云慢慢的,阳光也慢慢的。
瑜白眼里是遮也遮不住地笑意,让人意识到他也才二十出头。蒋穆言张嘴刚发出一个音节,瑜白手机铃声不应时响起,他瞥见联系人“瑜安迟”--也是一个瑜白从小就玩得很好的朋友。
“喂?”“嗯,你说。”瑜白嗓音轻柔,没多在意地开着免提。
“你在家吗?”电话那头声音小小的,像在偷偷摸摸地干什么,瑜白脑海里浮现出景象,不由笑出声,有点无奈。
“你笑什么?”
“打什么算盘呢?”边问,他边退出通话界面,打开监控,蹲在门口的瑜安迟和放在一旁的蛋糕暴露无遗。
“没事,你在家吗?”欲盖弥彰。
“都到门口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肆无忌惮的笑意展现,声调也跟着愉悦。
瑜安迟愣愣,猛地抬头,看见监控,站起身,“?。诶?”
他看见瑜安迟“噌”地站起来,笑意更甚,突然停下来,“我不在家,在外面吃饭。”
他手指摩挲着手机侧壁,看着输入密码进屋了的瑜安迟,监控拍不到了,索性就退出来。
“嗯?你一个人吗?”瑜安迟那边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为了不妨碍瑜白听见他讲话,还提了提音量,没等瑜白出声,就又道,“我放了一个四寸的蛋糕在你冰箱,要记得吃,我做的。”
“我和蒋穆言出来吃啊。”瑜白把手机放在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知道了,一定给你一个好评。”虽然是玩笑话,但瑜白之前确实有幸尝过,真心觉得瑜安迟做的蛋糕很精致,很好吃,夸了两句,瑜安迟便记住了。
蒋穆言点点瑜白的手,瑜白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到了。伸手比了个ok,又与瑜安迟说了几句,才挂断。
蒋穆言就在旁边静静地等,什么也不做,看他的五官,是忘不掉的深刻模样。
眼下的小痣没被头发遮住,乖乖地待在那儿。很喜欢。
见电话挂断,面上是不用刻意去勾勒的怡悦,“走吧。”看着瑜白下了车,才跟着打开车门。
一家茶餐厅,以蓝色为主,墙上挂着画像,全都是海边,放在中央的是一张相片--两只大小不一的手握着两支紧挨的仙女棒。瑜白找到位置坐下,看见一旁的玻璃花瓶里娇嫩的玫瑰,手指轻点,玫瑰娇俏,微颤。
“想换一束满天星吗?”蒋穆言在他身后,俯身,靠近,声音放低,在耳旁说刚刚好。瑜白僵了僵,“不用,玫瑰也很美,我记得郑宁怀喜欢,他有个院子里,都是玫瑰。”他淡笑着,可能自己也没察觉多少。
“郑宁怀?”
“嗯,我朋友。”
蒋穆言坐到对面,也去看娇艳欲滴的花,声音放轻,柔和,又有些强硬地问,“那我喜欢什么花?知道吗?”伸手去碰花,偏偏就是他刚刚点过的那朵。
“嗯?”他不动了,两只手乖乖地放在桌上,皱眉思考一会,“嗯...不知道。”
“矢车菊。”蒋穆言回,有点失落,但没有表现出来,“花语是遇见,幸福。”
“遇见幸福?”瑜白含笑的眼眸抬起,视线从蒋穆言干净的手转向他的面庞,手肘支在桌面上,手绕到脖颈处,手撑着头。
“嗯?”蒋穆言感受到目光,回看,不遮掩地对视,瑜白撞进他的眼眸,温润,匆匆避开,坐直,抓起手机,扫上点餐码,诺无其事,“嗯...没事。”
“是遇见,和,幸福,想要吗?这个我还是可以送你的。”蒋穆言反应过来,看他莫名心虚,冁然而笑,把手收回,轻点桌面。
“不用。”瑜白递去手机,他只点了几样,看起来孤零零的,毕竟他实在也不知道吃什么。
蒋穆言接过手机,翻看,多点了几道,瑜白可能会吃的,递回,“祝幸福也不要啊。”
“算了吧,没两天就萎了。”瑜白耸耸肩,买了单,顺便退回了蒋穆言的转账,蒋穆言一直看着他,也没发现。
“没事。”
瑜白放下手机,也不推脱,“那,蒋先生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幸福呢?”瑜白说的时候没感觉有什么问题,说完,发现等不到回应,蒋穆言意得志满,却没有显露,瞧见蒋穆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意识到不对,“诶?诶?!诶!”
蒋穆言轻笑出声,双肩微颤,整个人往后靠,背部碰到了靠垫。“你还笑!!”瑜白有些急,又实在觉得自己傻得要命,边笑边制止蒋穆言。
一位女人端上来一份巧克力漏奶华,瑜白说了句谢,抬头,被头上的花圈吸引,上面的花一朵也没有重复,很艳美,虽然惊叹,但也没问,看向吐司上慢慢融化的冰淇淋,是要快些吃了。
切开,顶部的流心顺切口落下,叉起一块沾上中心的冰淇淋,刚刚好,巧克力和香草冰淇淋绝配!
瑜白拿起另一根叉子,挑了一块递到蒋穆言面前,示意他吃,他摇摇头,“我不吃这个。”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爱吃吐司。瑜白也不强求,自己乖乖地吃,也不说话。瑜白看着面包,蒋穆言看着瑜白。
他没有告诉他,矢车菊的花语还有“忠诚”,矢车菊一般二到八月开花,而满天星一般六到八月开花,我可以比你先来,但是我想和你一起离开。
餐品都上了,两人轻声交谈,很舒服的日子,配很舒服的人。
晚风也带不走夏日的热意,瑜白房间开着空调,趴在床上,目光正前方放着平板,右手拿着触屏笔,左手持叉子,挖起放在一旁的红丝绒蛋糕,送入口中,咽下。
实在没什么灵感,翻身,瘫在床上看天花板,白花花的。
蝉鸣有些胜,但盖不掉屋子中的安静。
安静持续太久就有些吓人,翻身回去,退出画画软件,随便找了部番,就放着,也不看,实在不想去管店上的事,百无聊赖地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