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不晚》黄穑

9、他不是不联系，是根本没拿到号码 ### 第

　　### 第X章他不是不联系，是根本没拿到号码

　　“许南枝，你再这么等下去，人家就真被你吓跑了。”

　　我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姜书语靠着吧台，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准确来说，是你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出去以后，等了三天，没等到一个电话、一个短信，甚至连一个表情包。”

　　“……”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

　　没有新消息。

　　周五下午，我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咖啡杯上，递给林亦川。

　　当时他耳朵红得快滴血，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接走。

　　我以为至少第二天，他会联系我。

　　结果周六没有。

　　周日没有。

　　今天周一。

　　还是没有。

　　我盯着手机，忍了半天，最后把它反扣在柜台上。

　　“他可能比较忙。”

　　姜书语当场笑了。

　　“许南枝，你这句话自己信吗？”

　　“不信。”

　　“那你还说？”

　　“给自己一个台阶。”

　　“那我给你铺个楼梯。”

　　她把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

　　“要不你直接把自己埋进去，比较体面。”

　　我抓起抹布砸过去。

　　姜书语侧身躲开，笑得肩膀直抖。

　　我没理她，转身继续擦咖啡机。

　　可越擦，心里越烦。

　　我不是没想过给他发消息。

　　可问题是——

　　**是我主动把号码给他的。**

　　如果他真的喜欢我，却连一个电话都不愿意打，那我再追上去算什么？

　　自作多情？

　　想到这里，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

　　“砰。”

　　咖啡机差点被我擦出火星。

　　姜书语看了我一眼，忽然问：

　　“你是不是觉得，他不喜欢你？”

　　我没说话。

　　“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放弃。”

　　两个字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书语也安静了。

　　半晌，她才问：

　　“真的？”

　　我抿了抿唇。

　　“总不能一直是我主动。”

　　我喜欢他。

　　这件事已经够明显了。

　　我会记得他每天七点半来店里，会提前给他做拿铁，会在杯子上写奇奇怪怪的话，会故意逗他，看他耳朵一点点变红。

　　甚至连自己的电话号码，我都主动送到了他手里。

　　可如果这些都还不够让他往前走一步。

　　那我也该停下来了。

　　姜书语看着我，没再开玩笑。

　　“行。”

　　她点点头。

　　“那今天开始，别追了。”

　　我刚要点头。

　　门口风铃响了。

　　叮——

　　我下意识抬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

　　玻璃门外。

　　林亦川站在那里。

　　深色外套，黑框眼镜，手里还夹着一本书。

　　他隔着玻璃看进来。

　　而我隔着柜台看着他。

　　四目相对。

　　我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下一秒，我立刻低头。

　　不看。

　　绝对不看。

　　姜书语在旁边挑了挑眉。

　　“说不追了？”

　　“嗯。”

　　“那你现在脸红什么？”

　　“热的。”

　　“空调二十二度。”

　　“闭嘴。”

　　门开了。

　　林亦川走进来。

　　他的脚步还是一如既往地轻，像生怕惊扰别人。

　　以前听见风铃，我会第一时间抬头。

　　今天没有。

　　我继续低头整理咖啡豆。

　　直到他站到柜台前。

　　“早。”

　　声音很轻。

　　我手指顿了一下。

　　却没有抬头。

　　“您好。”

　　空气安静。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站在那里没动。

　　过了几秒，他才小声问：

　　“今天……不是你吗？”

　　我终于抬头。

　　“什么？”

　　他愣了一下。

　　“没什么。”

　　我看着他。

　　“喝什么？”

　　“中杯拿铁。”

　　“热的？”

　　“嗯。”

　　“糖？”

　　“正常。”

　　“好的。”

　　我低头开始做咖啡。

　　没有调侃。

　　没有纸条。

　　没有酒窝。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咖啡做好，我把杯子推过去。

　　“您的拿铁。”

　　林亦川没有立刻接。

　　他的视线落在杯子上。

　　杯身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以前那里总会有我的字。

　　有时候是一句“今天也要加油”。

　　有时候是一只小企鹅。

　　有时候甚至会多画一颗心。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林亦川的手指慢慢收紧。

　　“今天……”

　　他开口。

　　我抬眼。

　　“嗯？”

　　“没有留言吗？”

　　我的心狠狠一动。

　　可下一秒，我还是笑了笑。

　　“没有。”

　　他明显怔住。

　　“哦。”

　　声音低了下去。

　　他拿起咖啡。

　　转身。

　　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胸口那点期待一点点沉下去。

　　就这样？

　　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不高兴。

　　也没有问那天给他的号码。

　　更没有解释这三天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

　　我咬了咬牙。

　　很好。

　　林亦川。

　　这次我真的不追了。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停住。

　　我心里猛地一跳。

　　他转过身。

　　朝柜台走回来。

　　来了。

　　终于来了。

　　我不动声色地站直。

　　他走到我面前，耳朵已经开始泛红。

　　“那个……”

　　我看着他。

　　“还有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

　　“可以……给我几个糖包吗？”

　　“……”

　　我沉默两秒。

　　“可以。”

　　我转身。

　　拿了一包。

　　放在他手里。

　　他没走。

　　我又拿一包。

　　“还有吗？”

　　“……”

　　我看着他。

　　他小声说：

　　“再、再来一个。”

　　我笑了。

　　“你今天喝这么甜？”

　　“不，不是……”

　　他似乎想解释。

　　可看着我，最后又闭嘴。

　　我把第三包糖塞进他手里。

　　“够了吗？”

　　“够了。”

　　他攥着三个糖包，转身就走。

　　这一次，我看着他离开。

　　直到门关上。

　　我才低声骂了一句：

　　“笨蛋。”

　　姜书语从后面探出脑袋。

　　“你骂谁？”

　　“没谁。”

　　“那你为什么看着门口骂？”

　　“……”

　　我懒得理她。

　　可姜书语突然笑了。

　　“行了，你别生气了。”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只是拿起抹布，往后门走。

　　“我去倒垃圾。”

　　我皱眉。

　　“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勤快？”

　　“因为有人比垃圾更需要处理。”

　　我：“？”

　　她已经拎着垃圾袋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

　　### 林亦川视角

　　我刚坐进车里，手机就被我攥出了汗。

　　咖啡杯放在副驾驶。

　　三个糖包整整齐齐地压在杯子旁边。

　　我盯着它们看了几秒。

　　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今天不高兴。

　　非常明显。

　　以前她会对我笑。

　　今天没有。

　　以前她会写留言。

　　今天没有。

　　以前我拿到咖啡，她至少会说一句“路上小心”。

　　今天也没有。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拿出手机。

　　打开搜索框。

　　输入：

　　【女生突然不主动了怎么办】

　　搜索结果跳出来。

　　第一条：

　　【她可能准备放弃你。】

　　我心口一沉。

　　继续往下看。

　　【如果她之前明显对你有好感，而突然停止主动，说明她可能已经失望。】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可问题是——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我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忽然想起那天。

　　她把咖啡杯递给我。

　　杯子上写了一串数字。

　　我当时紧张得根本没敢多看。

　　后来我把咖啡带回公司，放在会议室。

　　下午临时开会。

　　晚上加班。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杯子已经不见了。

　　我一直以为那串数字只是她随手写的订单备注。

　　直到今天。

　　她不再给我写纸条。

　　我才突然意识到。

　　那可能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我的联系方式。

　　而我——

　　把它弄丢了。

　　我的头皮一麻。

　　“不可能……”

　　我立刻翻开手机。

　　联系人里没有她。

　　通话记录里没有她。

　　微信搜索也没有结果。

　　我甚至不记得她的微信名字。

　　因为我一直以为——

　　她会一直在咖啡店等我。

　　我以为只要每天早上七点半过去，就能看见她。

　　可现在我突然发现。

　　她不是一定会等我。

　　她也会累。

　　也会失望。

　　也可能有一天，真的不再对我笑了。

　　我握着方向盘，手心慢慢出了汗。

　　就在这时。

　　车窗被敲响。

　　“咚咚。”

　　我吓了一跳。

　　转头。

　　周予站在车外。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

　　她隔着车窗冲我笑。

　　我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我降下车窗。

　　“有事吗？”

　　她盯着我。

　　“有。”

　　我坐直了。

　　“什么？”

　　她把垃圾袋往旁边一放，双手抱胸。

　　“顾言，不对。”

　　她皱眉。

　　“林亦川。”

　　“……”

　　“你是不是根本没联系上许南枝？”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周予冷笑。

　　“她今天早上从开门开始就在看手机。”

　　我心里猛地一沉。

　　“她……”

　　“等你消息。”

　　这四个字像一记闷棍。

　　我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予看着我，直接问：

　　“你为什么不联系她？”

　　“我没有她号码。”

　　“她不是给你了吗？”

　　“给了。”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

　　我沉默几秒。

　　“我弄丢了。”

　　周予：“……”

　　空气安静得可怕。

　　她盯着我。

　　我也看着她。

　　三秒后，她缓缓抬手捂住脸。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行动力的废物。”

　　“……”

　　“人家都主动把号码送你手里了，你能把号码弄丢。”

　　我低声解释：

　　“杯子落在会议室，后来不见了。”

　　“所以你找了吗？”

　　我点头。

　　“找了。”

　　“找到了吗？”

　　“没有。”

　　周予眯眼。

　　“怎么找的？”

　　我沉默。

　　“你说。”

　　“……”

　　“林亦川。”

　　我硬着头皮开口。

　　“我翻过垃圾桶。”

　　周予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什么？”

　　“公司的垃圾桶。”

　　“……”

　　“我以为杯子可能被扔掉了。”

　　周予看了我足足五秒。

　　然后慢慢问：

　　“你为了找她写给你的电话号码，翻了公司垃圾桶？”

　　我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吗？”

　　“什么？”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像变态。”

　　我：“……”

　　她又补了一句：

　　“但至少不是渣男。”

　　我愣了一下。

　　周予拿出手机。

　　“现在怎么办？”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我去找她。”

　　“怎么找？”

　　“回咖啡店。”

　　“然后？”

　　我握紧手机。

　　“当面解释。”

　　周予点头。

　　“很好。”

　　她拍了拍我的车门。

　　“终于像个男人了。”

　　我刚松一口气，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提醒你。”

　　“什么？”

　　她指了指咖啡馆的方向。

　　“许南枝今天已经决定不追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周予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主动找你，也不会再给你写纸条。”

　　我愣在原地。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行。

　　我不能让她停下来。

　　因为她一旦停下来。

　　就真的轮到我了。

　　我抓起手机，推开车门。

　　周予在后面喊：

　　“你干什么？”

　　我头也没回。

　　“回公司。”

　　“你不是要找她？”

　　“先处理一件事。”

　　“什么？”

　　我停下脚步。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打开通讯录。

　　一个号码都没有。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力，简直一无是处。

　　我抬头。

　　“找林亦川的同事。”

　　周予一愣。

　　“你找谁？”

　　“那天拿走会议室咖啡杯的人。”

　　我攥紧手机。

　　“我要把那个杯子找回来。”

　　如果杯子还在。

　　那串号码就还在。

　　只要号码还在。

　　我就还有机会。

　　周予看着我，半晌，忽然笑了。

　　“行。”

　　“这回总算开窍了。”

　　我没笑。

　　因为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找到许南枝。

　　然后告诉她——

　　不是我不想联系你。

　　是我把你给我的机会弄丢了。

　　但这一次。

　　我不会再弄丢你。

　　——

　　而咖啡馆里。

　　许南枝正低头擦着柜台。

　　手机放在旁边。

　　屏幕依旧没有亮。

　　她看了两秒。

　　最终伸手。

　　把手机彻底关机。

　　“从今天开始。”

　　她低声说。

　　“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