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不晚》黄穑

5、今天不暗示了，我直接问他喜不喜欢我 许南枝决定

　　许南枝决定，今天不再暗示了。

　　再暗示下去，她怕自己哪天真把“我喜欢你”写在林亦川脑门上，这个人都只会扶一下眼镜，然后认真地说：

　　“谢谢。”

　　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想笑。

　　早上六点半。

　　咖啡店刚开门，许南枝站在操作台前，第三次调整奶泡。

　　姜书语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她对着一杯拿铁发呆。

　　“怎么？”

　　许南枝头也没抬。

　　“今天我要主动一点。”

　　姜书语脚步一停。

　　“终于？”

　　许南枝把奶泡推平。

　　“嗯。”

　　“你准备怎么主动？”

　　许南枝想了想。

　　“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喜欢我吗？”

　　姜书语差点把手里的包扔出去。

　　“你疯了？”

　　许南枝笑了。

　　“那不然怎么办？”

　　“你们认识才多久？”

　　“快一个月了。”

　　“他现在看见你还会脸红。”

　　“所以才要问。”

　　姜书语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确定？”

　　许南枝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那杯拿铁。

　　杯套上已经写好了今天准备给林亦川的字。

　　不是爱心。

　　不是“小企鹅”。

　　只有一句话。

　　【今天不许躲。】

　　她把杯子放进保温袋。

　　“确定。”

　　姜书语沉默两秒。

　　“我突然有点同情林亦川了。”

　　许南枝抬眼。

　　“你同情他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今天可能活不到八点。”

　　许南枝笑着把抹布丢过去。

　　“少乌鸦嘴。”

　　七点二十九分。

　　门口风铃响了。

　　许南枝下意识抬头。

　　林亦川来了。

　　还是准时。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衬衫，领带换成了深蓝色，上面印着一排圆滚滚的小猫。

　　怀里依旧夹着一本书。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甚至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许南枝看了他两秒。

　　忽然笑了。

　　这个人每次来之前，似乎都要先鼓足勇气。

　　林亦川推门。

　　“早。”

　　许南枝眨了眨眼。

　　“今天主动打招呼？”

　　“嗯。”

　　他点头。

　　“早。”

　　说完，耳朵就红了。

　　许南枝没拆穿他。

　　“你的咖啡。”

　　林亦川愣了一下。

　　“已经做好了？”

　　“嗯。”

　　“今天怎么这么早？”

　　“等你。”

　　话一出口，姜书语在后面默默转身。

　　她怕自己笑出声。

　　林亦川明显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手指握紧书脊。

　　“等……等我？”

　　“对。”

　　许南枝撑着柜台看他。

　　“怎么？”

　　“没什么。”

　　林亦川低下头。

　　“谢谢。”

　　又是谢谢。

　　许南枝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她都已经把“等你”说到这个程度了，他还是只能说谢谢。

　　她把咖啡推过去。

　　“拿好。”

　　林亦川伸手。

　　许南枝却没有松手。

　　两个人同时愣住。

　　林亦川抬头。

　　“怎么了？”

　　“我有问题问你。”

　　“你说。”

　　“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林亦川明显卡了一下。

　　“喝咖啡。”

　　“只是喝咖啡？”

　　“嗯。”

　　“那附近不是还有三家咖啡店？”

　　“……”

　　林亦川不说话了。

　　许南枝盯着他。

　　“为什么一定是我这里？”

　　他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耳朵开始发红。

　　“因为……”

　　“因为什么？”

　　“这里比较近。”

　　许南枝笑了。

　　“你公司楼下也有一家。”

　　“……”

　　“而且比我这里近三分钟。”

　　林亦川彻底没话了。

　　姜书语在后面差点笑死。

　　许南枝却没有继续逼他。

　　她松开手。

　　“算了。”

　　“你先去上班。”

　　林亦川接过咖啡。

　　刚转身。

　　许南枝忽然叫住他。

　　“林亦川。”

　　他回头。

　　“嗯？”

　　“今天不许看天花板。”

　　林亦川：“……”

　　他下意识抬头。

　　真的看了一眼天花板。

　　许南枝笑出了声。

　　“你看。”

　　“我就知道。”

　　林亦川耳朵彻底红了。

　　他赶紧低下头。

　　许南枝看着他抱着咖啡离开的背影，嘴角一直扬着。

　　她原本以为今天自己已经够主动了。

　　可她不知道。

　　真正的主动，才刚刚开始。

　　上午十点。

　　许南枝正在整理订单。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亦川发来的微信。

　　【今天的咖啡很好喝。】

　　她看了一眼。

　　回复：

　　【只有咖啡好喝？】

　　对面很久没回复。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许南枝盯着手机。

　　姜书语从旁边路过。

　　“怎么了？”

　　“他不回。”

　　“你问什么了？”

　　许南枝把手机递过去。

　　姜书语看完，沉默两秒。

　　“你这是逼供。”

　　“我只是问一下。”

　　“你这叫审讯。”

　　“……”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

　　林亦川回复了。

　　【不是。】

　　许南枝挑眉。

　　【那还有什么？】

　　这一次，对方回复得很快。

　　【你也很好。】

　　许南枝愣住。

　　姜书语一把抢过手机。

　　“卧槽。”

　　“他开窍了？”

　　许南枝没说话。

　　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半天。

　　然后低头。

　　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她正准备回复。

　　林亦川又发来一条：

　　【我是说，你做咖啡很认真。】

　　许南枝：“……”

　　姜书语：“……”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姜书语把手机放回去。

　　“算了。”

　　“别指望他了。”

　　许南枝忍着笑。

　　“他至少主动夸我了。”

　　“你开心就好。”

　　许南枝低头回复：

　　【那我今晚给你做特别版。】

　　林亦川：

　　【好。】

　　停顿几秒。

　　又是一条。

　　【我期待。】

　　许南枝看着那三个字。

　　忽然觉得。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往前走。

　　虽然每一步都慢得要命。

　　但至少。

　　他没有后退。

　　下午五点四十。

　　林亦川坐在办公室里。

　　电脑上的工作已经处理完。

　　可他没有立刻走。

　　桌面上放着一本书。

　　书名是——

　　《如何让喜欢的人知道你喜欢她》。

　　这是他昨天晚上偷偷买的。

　　第一页被他折了一个角。

　　上面写着：

　　第一步：主动制造见面机会。

　　他想了想。

　　拿出手机。

　　给许南枝发消息。

　　【今晚下班后有空吗？】

　　发送。

　　不到十秒。

　　许南枝回复：

　　【有啊。】

　　【怎么了？】

　　林亦川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深吸一口气。

　　【想请你吃饭。】

　　发送。

　　办公室里。

　　林亦川靠回椅子。

　　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同事从他身边经过。

　　“林哥，你没事吧？”

　　“没事。”

　　“你脸怎么这么红？”

　　“空调坏了。”

　　“今天办公室二十二度。”

　　“……”

　　林亦川低头。

　　不说话了。

　　手机再次震动。

　　许南枝：

　　【好啊。】

　　紧接着。

　　【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林亦川盯着这句话。

　　脑子里迅速闪过十几个答案。

　　谢谢你的咖啡。

　　感谢你最近帮我练习社交。

　　想认识你。

　　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最后。

　　他选择了最诚实的那个。

　　【因为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发送。

　　他闭上眼。

　　觉得自己今天已经突破极限。

　　可下一秒。

　　许南枝回复：

　　【好。】

　　【那我等你。】

　　林亦川睁开眼。

　　看着屏幕。

　　忽然笑了。

　　晚上六点五十八。

　　咖啡店准备打烊。

　　许南枝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姜书语靠着门。

　　“你不是说今天不暗示了吗？”

　　“我没暗示。”

　　“那你为什么换口红？”

　　许南枝动作一顿。

　　“今天风大。”

　　“风大和口红有什么关系？”

　　“……”

　　姜书语笑得不行。

　　“行，你继续嘴硬。”

　　许南枝懒得理她。

　　刚拿起包。

　　门口风铃响了。

　　她抬头。

　　林亦川站在那里。

　　他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衬衫袖口挽着。

　　领带有些歪。

　　手里还抱着那本书。

　　许南枝走过去。

　　“你来了。”

　　“嗯。”

　　林亦川看着她。

　　目光停了两秒。

　　然后迅速移开。

　　许南枝笑了。

　　“怎么不看我？”

　　“在看。”

　　“你明明在看地板。”

　　林亦川抿了抿唇。

　　过了几秒。

　　他重新抬头。

　　这一次没有躲。

　　“现在看了。”

　　许南枝愣住。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回答。

　　“那你看出什么了？”

　　林亦川沉默。

　　像是在认真思考。

　　“你今天……”

　　“嗯？”

　　“很好看。”

　　许南枝怔住。

　　这是他第一次。

　　主动夸她。

　　而不是她逼着他说。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倒是林亦川自己先红了耳朵。

　　但没有躲。

　　“可以走了吗？”

　　许南枝回神。

　　“走。”

　　两个人并肩走出咖啡店。

　　刚走到街口。

　　林亦川忽然停下。

　　“等一下。”

　　“怎么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递给她。

　　“给你的。”

　　许南枝愣住。

　　“什么？”

　　“你打开看看。”

　　她接过。

　　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只很小的书签。

　　白色底。

　　上面印着一只抱着咖啡杯的小企鹅。

　　许南枝抬头。

　　“你买的？”

　　“嗯。”

　　“为什么送我这个？”

　　林亦川看着她。

　　这次没有躲。

　　“因为你之前送我的那条企鹅领带。”

　　“我很喜欢。”

　　许南枝笑了。

　　“所以你送我一个企鹅？”

　　“嗯。”

　　“这么简单？”

　　林亦川摇头。

　　“不简单。”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递给她。

　　许南枝低头一看。

　　愣住。

　　上面竟然写了一整页。

　　标题是：

　　【和许南枝聊天注意事项】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几条。

　　不要只回复“嗯”。
　　她开玩笑的时候不要紧张。
　　她问问题的时候，要认真回答。
　　不要一直看天花板。
　　可以主动找她聊天。
　　她说“等你”的时候，不要让她等太久。

　　……

　　最后一条。

　　只有一句话。

　　【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告诉她。】

　　许南枝看完。

　　彻底安静。

　　“你……”

　　她抬头。

　　林亦川站在她面前。

　　耳朵红得厉害。

　　却没有逃。

　　“我知道自己很笨。”

　　“所以我在学。”

　　许南枝看着他。

　　“学什么？”

　　他沉默几秒。

　　终于开口。

　　“怎么追你。”

　　街边车流从两人身旁驶过。

　　许南枝却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特别快。

　　“你说什么？”

　　她故意问。

　　林亦川耳朵更红。

　　可这一次。

　　他没有撤回。

　　“我说——”

　　他看着她。

　　一字一句。

　　“我想追你。”

　　许南枝怔怔地看了他几秒。

　　忽然笑了。

　　“林亦川。”

　　“嗯？”

　　“你终于开窍了。”

　　林亦川也笑了一下。

　　很轻。

　　“我可能开得比较慢。”

　　“没关系。”

　　许南枝把那枚企鹅书签收进包里。

　　“我等得起。”

　　林亦川看着她。

　　“真的？”

　　“真的。”

　　她朝前走了两步。

　　忽然回头。

　　“不过有一件事。”

　　“什么？”

　　许南枝挑眉。

　　“既然你开始追我了——”

　　“以后咖啡不能白喝。”

　　林亦川愣住。

　　“那我付钱。”

　　“不。”

　　许南枝笑得眼睛弯起来。

　　“你请我吃饭。”

　　“……”

　　林亦川点头。

　　“好。”

　　“还有。”

　　“嗯？”

　　“明天早上七点半。”

　　她看着他。

　　“继续来。”

　　林亦川唇角终于扬起来。

　　“好。”

　　许南枝转身。

　　走了几步。

　　又忍不住回头。

　　男人还站在原地。

　　看着她。

　　没有躲。

　　没有低头。

　　也没有看天花板。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笑。

　　许南枝也笑了。

　　她忽然觉得。

　　自己等的不是一个会说情话的人。

　　而是一个愿意为了靠近她，认真学习怎么爱人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