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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太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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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夜庭来了。
不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也不是从山路上走来的。
他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阿言正在溪边洗脸,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震动,还没来得及反应,她面前的土地就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白衣脏了,发冠歪了,脸上还有灰。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里有光,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殿下!”阿言又惊又喜又心疼,扑上去抱住他,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夜庭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稳住了,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有些哑:“从天牢挖地道挖了七天,能不脏吗?”
阿言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挖地道出来的?”
“嗯。”
“为什么不直接走大门?”
“走大门的话,刚出天牢就被抓回去了。”夜庭说得云淡风轻,“挖地道比较稳妥,虽然慢了点。”
阿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堂堂天族太子,为了见她,竟然从天牢里挖地道跑出来。
传出去,怕是要笑掉三界的大牙。
“你疯了。”阿言吸着鼻子,“你要是被抓回去,罪加一等怎么办?”
“那就再加一等。”夜庭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讲道理,“反正已经是最重了,再加也加不到哪儿去了。”
“夜庭!”
“嗯?”他挑眉,“第一次听你叫我名字,挺好听的,再叫一次。”
阿言气得不行,但又忍不住想笑,最终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个奇怪的样子,又哭又笑,丑得要命。
夜庭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伸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和灰。
“别哭了,再哭就更丑了。”
“我丑你还看!”
“丑我也看。”夜庭说,“看一辈子。”
阿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夜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她,满满当当的,装不下别的东西。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抖,“你说这些话的时候,都不会脸红吗?”
“为什么要脸红?”夜庭理直气壮,“我说的都是实话。”
阿言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烫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
夜庭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低的,像是羽毛落在心尖上。
“阿言,我想你了。”
阿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
她发现,她也在想他。
从分开的第一天就在想,每时每刻都在想,想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坐立不安,魂不守舍。
她以前不知道“思念”是什么滋味。
现在知道了。
很甜,也很苦。
甜的是想起来的时候会笑,苦的是笑完了发现那个人不在身边。
“殿下。”阿言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也想你。”
夜庭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
七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此刻抱着她,他才觉得踏实了。
“阿言。”他的声音有些困倦,“我不走了。”
“不走了?”
“嗯,不走了。”他说,“天族太子我不当了,天帝爱让谁当谁当。我就留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了。”
阿言从他怀里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过我很多次。”阿言掰着手指头数,“你说你不会赶我走,结果你把自己关进天牢了。你说你没事,结果你挖了七天的地道。你说你只是在书房批文书,结果你偷偷给我塞护心珠……”
夜庭被她数落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不算骗,那叫……善意隐瞒。”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骗你是为了害你,善意隐瞒是为了保护你。”
阿言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夜庭,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怎么还你?”
夜庭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春天的风。
“不用还。”他说,“你活着,就是对得起我了。”
阿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缩回去,把脸埋进他胸口,整个人像只煮熟的龙,从头红到脚。
夜庭愣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温柔,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
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阿言。”
“嗯?”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逃了。”
阿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翘得老高。
“谁要逃了。”
“你以前逃过一次。”夜庭说,“十年前在河里,你看了我一眼就跑了。”
“那是因为你太可怕了!”
“现在呢?”
“现在……”阿言想了想,“现在也可怕,但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以前是怕你,现在是怕你不要我。”
夜庭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阿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站在山谷的小溪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远处,青木站在树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袋瓜子,磕了起来。
旁边的侍卫小声道:“青木大人,殿下这是……私奔了?”
青木吐掉瓜子壳,“嗯。”
“天帝那边怎么办?”
“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青木看了他一眼,“你有喜欢的人吗?”
侍卫愣住,“啊?”
“没有就去谈一个。”青木从树上跳下来,“等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就知道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侍卫挠着头,一脸茫然。
青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人,值得你放弃一切。”
侍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更茫然了。
但有一点他看明白了——
太子殿下,是真的栽了。
栽在一条小鲤鱼精手里了。
不对,是小龙。
也不对,是……
算了,管她是什么,反正是殿下心里那个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