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烬未眠》上》许星恩

11、你的恨意，我全盘接收 房门内

　　房门内的对峙，像一张拉满的弓，稍一触碰，便会擦出灼热的火花。

　　姜未眠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微微蜷缩，依旧维持着最后的清醒与疏离。她抬眼看向谢砚洲，桃花眼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剩一片冰冷的坦荡。

　　“我接近你，本就只为复仇。小叔既然看穿了，就该明白，我们之间，不该有除了交易之外的任何牵扯。”

　　她一字一句，刻意划清界限，像是在提醒他，更像是在警告自己。

　　不能动心，不能沦陷，不能在这场精心策划的棋局里，丢了自己唯一的目标。

　　谢砚洲看着她浑身竖起尖刺、拼命把自己包裹起来的模样，没有半分恼怒。他缓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雪松气息裹挟着极强的掌控感，将她团团围住。

　　“复仇？”他低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姜未眠，你以为，我帮你，是在意这场所谓的交易？”

　　“我从一开始，就看清了你眼底的恨。”

　　“你想报复谢澜，想让你那个薄情寡义的父亲付出代价，想把所有毁掉你人生的人，全都拖入地狱。”

　　“这些恨意，这些阴狠，这些不为人知的偏执与黑暗，全世界都怕，全世界都想让你放下，只有我。”

　　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狐狸眼里的暗光深邃滚烫，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的心尖上。

　　“我全盘接收。”

　　“你的恨，你的算计，你的不择手段，我全都接着。”

　　姜未眠的呼吸，骤然一滞。

　　长这么大，所有人都教她要懂事，要忍让，要放下仇恨，要原谅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就连她为数不多的亲人，都劝她别再纠缠，好好过日子。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的恨，我全盘接收”。

　　从来没有人，愿意接纳她心底所有的黑暗、所有的偏执、所有不被世俗容忍的恨意。

　　只有谢砚洲。

　　他看穿了她最不堪、最阴暗的一面，非但没有远离，没有嫌弃，反而告诉她，他全都接着。

　　她精心筑起的、坚硬冰冷的外壳，在这一刻，竟隐隐有了一丝裂痕。

　　姜未眠迅速别开脸，避开他滚烫的目光，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装镇定：“小叔不必说这些，我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怜悯。”

　　“我不是同情你。”

　　谢砚洲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认真而笃定，没有半分戏谑，没有半分算计。

　　“姜未眠，我对你，从无怜悯。”

　　“我只是在告诉你，你想复仇，尽管去做。想恨，尽管去恨。”

　　“不用在我面前假装温顺，不用压抑自己的本性，不用逼着自己做一朵无害的白花。”

　　“你是什么样子，我都接受。”

　　“哪怕你坠入深渊，我也会陪着你，一起跳。”

　　这句话，太重，太烫，瞬间击穿了姜未眠所有的防备。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认真与占有，心底那片冰封多年的地方，竟破天荒地，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慌忙移开视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不必这样。”

　　“我必须这样。”谢砚洲松开手，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从你踏进谢家，喊我第一声小叔开始，你就只能是我的人。”

　　“你的仇恨，我陪你报。你的路，我陪你走。”

　　“天塌下来，有我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