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陨石的奇物收容日常》落有一酒

14、第 14 章 兔子要看动

　　奇物【要穿好、要吃好】，编号【S-3773】，是因余芦奶奶的遗憾诞生的奇物。
　　收容所当时找到余芦时，奇物就已经安静地躺在余芦的手中。

　　它能缝制任何衣物玩偶娃娃等棉布制品，但，只有余芦可以使用。

　　这是陈绥特意跟易寄春说明这次行动需要余芦在的原因。

　　余芦才是他们行动这次的重点。

　　陈绥的目光移到架子上的兔子玩偶身上。

　　“我们可以帮你变回原来的样子”，青年声线清朗平静，每一个字的音调几乎都一模一样，“现在的情况，只有与我们合作，是你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众人的视线下，兔子玩偶微微低垂着脑袋，白炽灯的灯光打在它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黑暗。良久，店内的所有人皆所见，大白兔子点了点脑袋，耷拉在身前的长耳朵被它挪到了两侧。

　　它同意合作。
　　它等不及想要回家。

　　心里松懈下来，易寄春重重地舒出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松快起来，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就被陈绥喊住。

　　陈绥侧了侧头：“明早需要您带人来一趟，这里的店长认识我和白忧。”
　　易寄春：“？”

　　陈绥补了两个字，“报销”。

　　易寄春：“……”

　　兔子要找回它的棉花，它的棉花还混在其他的玩偶里面……

　　易寄春看过去，兔子已经被白忧抱起，在一个个辨认哪些玩偶里还有它的棉花，余芦跟在旁边时不时拿过兔子指的玩偶看看，然后在本子上记下并拍下照片。

　　“……我知道了，我明早会带着小余过来。”易寄春按了按眉心，想起什么，又说，“还有之前你买的那几个熊大象恐龙，发票明晚之前发我，我明天买好一起算然后上报到所里。”

　　只要是收容员在收容奇物过程中产生的损失所里都可以进行报销。

　　却没想到陈绥摇了摇头，易寄春疑惑看去，就见陈绥的目光看向正抱着兔子玩偶同余芦在一个个放满各种玩偶玩具的货架之间来回笑闹的白忧。

　　“那三个我打算留下。”
　　“她挺喜欢的。”

　　-

　　事情解决，余芦也记下了所有含有兔子棉花的玩偶，今晚的行动告一段落，之后的事要等到早上才能再行动。

　　车子驶过路面，兔子还是跟着陈绥和白忧回了家。

　　不用再伪装，兔子自己爬到了沙发上坐着，白忧瞧了会儿，看出它是不想要跟她回卧室里，再看兔子看去的方向——

　　“你要看什么吗？”白忧低头问它。

　　她打开了电视。

　　“晚上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在放诶。”白忧按了好几个，看兔子好像都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还是安静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动画片这个点还有没有在放的？”陈绥的声音忽然响起，见到这边的情况，换好睡衣的他也走了过来。

　　“可能还有？我看看那几个台。”白忧立即按下几个数字。

　　陈绥不怎么看电视，就算看也多是看的央频几个台，关注下最近的新闻热点。因此反倒是这些天里经常看电视的白忧更了解各个电视频道。

　　“这个没有……这个是广告，夜间广告超无聊……这个放的纪录片？还有这个……治疗脊椎药？”

　　白忧翻了好几个常看的动画频道，几乎都没有动画在放。

　　陈绥想了想，拉开电视机底下的抽屉，在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只有简单几个按键的遥控器。

　　“还有一个遥控器？”白忧看到，明显惊讶，这么多天她用的都只有手上这个遥控器。

　　“这个是网络电视。”陈绥解释，擦去了上面的灰尘。

　　他不常看电视，有需要搜索的那些用手机平板电脑都比只能放在家里的电视机强。于是放着放着，这个遥控器就没了用处，陈绥自己也忘记的差不多，好好一个网络电视，被陈绥给当成传统老式电视用了。
　　还是刚刚白忧翻遍所有台都没找到动画片，陈绥忽然想起，他买的这个电视好像是可以直接搜索的来着。

　　白忧托腮思考，忽地笑起来，“你真的好像人类诶。”

　　“待了快五年，有些习惯染上了也正常。”顿了顿，陈绥说道。

　　切换进数字网络模式，陈绥点进了动画区。

　　“想看什么？”两人都看向兔子。

　　沙发上，一直安静无声的兔子终于动了，它微抬起脑袋，两只原本在身前的长耳朵到了脑后，黑色的眼珠凝望着电视屏幕，一会儿，目光挪到陈绥身上。
　　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白忧没看懂，跟着兔子一起看向陈绥。
　　陈绥面色如常，只是问了句，“看什么都行？”

　　兔子这回只点了点头。

　　陈绥按下了排在最前面的喜洋洋动画片。
　　电视进入了播放，从第一集开始。

　　陈绥看了眼兔子的状况，依旧安静坐着，双眼看着前方，只不过不再是完全靠着沙发背，身躯微微坐直，目光随着电视画面而动。

　　它确实在看动画片。

　　陈绥放下了遥控器，在兔子面前，“它会自动播放下一集，若是你不想看了或者想看别的，可以按遥控器。”
　　“你应该会用。”

　　兔子的目光落到身旁的遥控器上，点了下脑袋。

　　客厅没有熄灯，陈绥和白忧回到了卧室——

　　白忧跟着进了陈绥的卧室。

　　像是知道白忧想问什么，陈绥主动说：“它点头是要看，摇头是看什么都无所谓。”

　　白忧点点头，懂了，所以，“你怎么一下就能理解到的？”
　　她不仅没有一下理解，更是全程都没理解兔子的意思。

　　“在这里待的久了，接触的人类和奇物都多，会有这种感觉。”具体的陈绥也无法明确的说出来，起初他也是无法理解，但看的多了，慢慢的也就理解了。

　　白忧琢磨着，待的久了就会有“感觉”这个东西？
　　果然还是她待的不够久，她才来几天呢。

　　疑问问完了，时间也确实很晚了，明天还有上班，白忧转身……

　　又转回来。

　　“动画片？”刚出去一半的身子又探进来，发丝顺着肩膀滚落，在空中轻轻摇晃。

　　谈到这件事，陈绥没有直接开口，先将门开大了点，让白忧进来，看了眼仍在客厅里专注看羊羊动画的兔子玩偶，合上了门。
　　点开手机视频，停到街边救护车的时刻，之前黄昏时回来寻找兔子玩偶的那个中年女子双目通红正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周围围满了人，有人想上前带母女俩直接去医院，被其他人制止。

　　女孩患的是心脏病，她现在不能移动。
　　没有专业人士，擅自动她只会害她。

　　女子怀中的孩子面色极为痛苦，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她不停地流泪，口中不停喊着“妈妈，我好难受。”
　　妈妈眼眶通红，也在流泪，可她不敢擦，也没有手去擦，她一手揽着女儿的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抓住女儿的手，不让她去拍自己的胸口。

　　她不停地劝女孩，她说，药贝贝已经吃下去了，会没事的。
　　贝贝不要哭，妈妈就在这里。
　　贝贝放缓呼吸，就像妈妈这样，慢慢的不要急，不会痛的，不会痛的。

　　贝贝会没事的。

　　救护车终于到来，女子和女孩都上了车，围观的人也慢慢离开。灰白的路面上，只有一个粉白色的兔子玩偶静静躺在那，太阳光斜射而过，高楼大厦的阴影遮住了粉白的兔子。

　　不久，一个骑着蓝铁皮车的男子路过，捡起了粉白兔子，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谁也没往这里瞧。男人把粉白兔子扔上了蓝铁皮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它真正的主人应该是这个小孩。”

　　视频结束，陈绥也按灭了手机。

　　粉白兔子很显然是女子买给自己女儿的。
　　小孩子在家里的娱乐也就那些，而且因为女孩心脏病的原因，家长也不会让她多干别的，那些稍微有些剧烈的运动都不要想，在家的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在看电视。

　　粉白兔子之前一直跟着小女孩，能在妈妈带着小女孩出来时都被小女孩拿在手上的玩偶，它在家中一定很得小女孩喜欢。
　　小女孩在家看电视，粉白兔子跟着她一起看电视。

　　八九岁的小孩子看的电视无非是动画片为多。

　　白忧这回全都听明白了，但，听明白是一回事，另一回事，或者说另一个问题是——

　　白忧抬起脑袋，明如月色的双眸直望面前的青年，心中的困惑毫不犹豫脱出：

　　“可是她不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