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难忘 他可能是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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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并没有今晚就去找他。
那个梦里的他太可怜，水荞怕他突然回过神来找她麻烦。
根据水荞以往的人生经历，电视剧里总会出现这样的狗血剧情。
男配女配历经千辛万苦相爱，最后却发现其原来就是造成自己这一切苦难的源头。
摆在那人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杀了TA，或者……上了TA。
水荞不太想被上，更不想被恨。
还是默默给黎曜迦留足时间自己消化吧。
梦这种虚幻的东西，有时候她梦见自己功成名就却醒了，她也挺难释怀的。
黎曜迦干了两年流水线，还创业失败、被打了不知多少顿、卖了几次血，才获得了他们现在有进展的友谊。
水荞吸取教训，她想朋友之间也是需要维护的，尤其这个为她吃了一些苦头的朋友。
想到这儿，水荞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拍了一张。
“水荞，咱们一起去食堂吧？”
“啊，好呀好呀。”班上的一个女生在叫她，水荞看着手机里的自己，蹙了蹙眉，干脆左滑换成视频拍摄。
她扬起笑，对着镜头那边并不存在的人轻声细语感谢：“好朋友，非常感谢你的礼物，我就不推辞啦。”
“等吃饭那天你坐后面，我带你兜风！”
水荞拍完就发过去了，那个女生似乎很感兴趣，问：“诶，你和朋友打视频啊，要不要一起。”
“不了，他这人不喜欢吃饭。”
水荞是一个很快就能和人熟起来的人，即使刚开学时因为种种原因有些失落，但她调整好心态后又能笑意满满的。
丁莉莉本来只是秉承着八卦吃瓜的心态观察水荞，但一下午训练，她意外地发现她和水荞还挺臭味相投的。
她干脆挽了水荞的手，两个人和操场上许多小姐妹一样亲近了。
“水荞，虽然今天训练前我看了很多你和黎曜迦的八卦，而且我还偷偷关注了你音符。”
“但……我还是想问一句。”
“你和他真是从小认识的朋友？”
丁莉莉是很典型的戴眼镜的近视眼女生，文文气气，偏偏那双眼里的八卦光芒非常闪烁。
水荞按理来说是不想回答这种问题的，可她这人其实不太一般，她很希望有人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丁莉莉眼睛里的光芒也不让人厌恶。
更像……更像高中时她看见其他同学之间的咬耳朵。
不过没什么人和水荞咬耳朵谈八卦。
“嗯……算是吧。”水荞亦真亦假地回答她。
丁莉莉却粲然一笑：“男女之间呢，没有纯洁的友谊，更何况……”
为其大打出手的友谊。
她在脑海中想象了许多画面，牵着水荞手的动作也越发温柔。
“他可能是暗恋你，你要小心。”
水荞忽地感觉丁莉莉爬进她的秘籍里了，她怎么知道她正在干这个活儿。
有的人有种独特的魅力，和她说几句话便忍不住把所有知道的都倒腾出去，水荞还不知道丁莉莉‘包打听’的外号。
只是吃饭时总能听到她对音符上许多热门视频发表意见。
“哇，你看，一张牵手照就破了三百万赞。”
水荞靠过去，屏幕弹出一张在晨曦时分高空热气球上的牵手照，男生身形落拓，手掌宽大，女生身形妩媚，指甲点了鲜红的色脂。
两只手相连，有种异样的纠缠感。
照片BGM配得很好，可再怎么样也不值三百万赞啊。
丁莉莉滑到主页，水荞发现这是一个刚起号的博主，整个主页就三条视频。
评论区都是——
“啊啊啊啊，二代和女明星！超爱，简直是小说男女主！”
“感动，从第一个作品追来，姐姐姐夫赶紧分享你们相爱的过程吧！”
“能不能露脸啊，真的超有氛围感。”
“八块腹肌和小蛮腰，天生一对！”
“……”
“现在起号也太拼了，还有照小说来的。”丁莉莉点了个赞，抬头时却发现水荞在发呆。
刚刚，手机突然振动。
黎曜迦发来了一张图片。
画面很暗，似乎是在有着落地窗的公寓中拍摄的，隐约能看到星空与万家璀璨灯火倒映在奢华天然石桌面，流淌出迷幻的光芒。
桌面上那只手和她差异极大，宽大、指骨分明，很轻松就能包裹住她整个手掌。
此时那只手的掌心静静躺立着一枚看不太清楚、却散发着昂贵气息的车钥匙。
水荞想，这只手的主人一看就养尊处优，贵气无比，由于生得如艺术品般，许多人未曾见过他的相貌，就会自动为他戴上一顶大帅哥的帽子。
如果她和他牵手，他的手紧紧圈住她，背景则是奢华浪漫又带一些家常的场面，她另外一只手提起毛笔书写风花雪月的字帖。
种种和谐又矛盾的气质凝结在一起，就是她要传递的画面。
她在假装她的富人竹马喜欢她、而她不知道，仍然自在纯然。
水荞抿唇，不知自己为何总是有这种叛逆的心思。
她现在大概明白了，这样的想法实则不是一个好女孩该有的，好女孩要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地和异性接触。
丁莉莉看过来时，她已经熄灭了屏幕。
“我们走吧。”
踏出餐厅时，却正面遇上了早上在广场中匆匆瞥见的那个高挑女生，明艳靓丽、十足的大美女。
“胡荇莹你见过没，就刚刚走过去那个大美女。”
水荞点头。
“她好像是生物制药系的，A大今年不是百年校庆么？暑假时就在拍摄一个纪录电视剧。”
水荞瞥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声音突然就小了。
“电视剧拍摄时有很多戏份是在胡家取景拍的。”
“你说，什么样的人物会花费那么久的篇幅去她家拍摄呢……”
丁莉莉没再说话，水荞脚下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不过和咱们书法系没什么关系，我们俩跨考也考不进去生物制药啊。”
水荞回头望了眼那美丽的背影。
不知道和她拍摄音符是不是也能引起热烈反响。
她足够美、足够高知、足够有背景，似乎也很符合人们幻想中的高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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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里，终于休息下来的水荞窝在被子里，仔细看丁莉莉给她推送的胡荇莹名片。
今天一通畅聊，水荞才知道她是个包打听。
“不过，我没和她说过话，纯粹是无意添加的。”
和黎曜迦冷淡的黑色头像不同，胡荇莹的头像是抱着白色布偶猫的真人照。
布偶猫被打扮得像小公主，蕾丝裙、小贝雷帽、珍珠项链，对于小动物来说这种穿扮并不舒适。
水荞压在屏幕上的手指犹豫了片刻，头像的氛围不像网络照片，似乎更像本人随手一拍。
水荞其实不喜欢过于精致的打扮。
她从小被妈妈打扮得符合她炫耀的标准，可很多时候小孩的天性根本不喜欢那些又复杂又不耐脏的衣裙。
水荞还挺喜欢穿学校的蓝白校服，可她妈总说没精气神。
像水荞妈妈这样性格的人，控制欲强到可怕，水荞有点迟疑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胡荇莹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人。
她退出添加页面，换了个姿势，打算回复黎曜迦的语音。
她举起手机，脸上表情欢快，床帐内暖黄色的灯朦胧地开着，整个身子都软陷在洁白的被子里，头发慵懒地弯弯散开，如最纯黑的海藻，眼眸闪亮如世纪之钻。
就这么眼眸弯弯，心情无比舒畅时，水荞手一滑、不小心按住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下一秒，手机天旋地转掉下来，砸进她怀里。
但水荞没空管手机，刚刚砸下来时手机先砸中来她鼻梁、再一跳闷进她怀里。
她眼中泪水顷刻间就溢了出来，雾气在视线中蔓延，恍惚之间好像听到了陌生的男音。
水荞闷头跪坐在床上，小声地抑制不住的啜泣被电话那头的人听见。
“荞荞？”
水荞把手机立在被子堆叠处，分了个眼神，看不太清那边人的表情，她摸着鼻梁不想说话。
“痛的话我给你哼歌？”
“都怪你，本来要给你发消息，手机才会掉下来。”水荞缓过神来，下意识就和梦中一样撒娇，只是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不太开心地凑近。
“你为什么不对着你自己，我都正面看你了。”
与梦里的她不同，梦外的她真是一位小公主。
海藻般柔顺秀丽的黑长发，白色蕾丝蝴蝶结睡裙，肩颈那儿雪白如霜，鼻眼唇眉哪儿哪儿都渡了层淡金色的光芒，说什么，都好像带着魔力。
黎曜迦心中蓦地起了些不合时宜的心绪。
他仍然没将画面对准自己，只是开口道：“你和我讲一讲我们以前的事吧。”
“我很想知道。”
本就在思考怎么狠狠掺料的水荞，微微一笑，关了视频通话。
水荞：【你不看我，那我也不看你。】
水荞：【但我们毕竟是朋友，所以我每天睡前都给你讲一讲我们曾经的故事。】
黎曜迦似乎能想到她的表情，不过也的确好奇他们究竟怎么认识的，才会让多年后的他做一个那样的梦。
那样……真实，那样遗憾，那样无力。
就好像他内心深处，水荞是很重要的存在，所以忘记了也要将她找寻到，无论何种方法。
黎曜迦：【十四岁的水荞肯定很让人难忘。】
水荞撸了撸躺乱的头发，看到手机里这条消息，陷入了难得的思考。
十四岁的水荞分为一个天和一个地。
一个是讲着流利英文以为自己能去海外留学的她，一个是不得不面对失去留学通道，还有最后一年她要考上最好高中山高海宽一般压力的她。
水荞后来之所以没有初中的朋友……不是她不讨人喜欢。
而是她无法面对自己高高掉下来、从别人羡慕的成为别人同情的存在，黎曜迦回了A市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水荞都过得生不如死。
水荞：【你说你很喜欢吃橘子，城外有橘园，你听了之后，非要骑车去果园摘橘子。】
水荞：【冷死我了，我才刚学会骑自行车，表哥的车掉链子了，我和你骑出去好远才发现……】
水荞打这些字是下意识的，直到黎曜迦发来一句语音，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水荞才恍惚想起，她之所以在那个冬天学会骑自行车，是为了逃课去橘园。
黎曜迦：【我似乎有点印象了。】
水荞：【想起来了？那我就先下课了，你好好回温复习一下。】
黎曜迦眉眼跟着柔了柔：【你先别下课，白天的时候……你说关注你的音符账号，我补习了这个软件的知识。】
水荞重新躺下，身子蜷缩成一团，怀里随便扯了个娃娃，舒服地叹息一声，细白手指快速敲击几下，消息发出去了。
水荞：【这个软件很有意思吧，我第一次玩的时候熬了一整夜呢。】
差生就是这样的，水荞自嘲笑笑。
她学什么都学不太好，书法从一岁九个月开始学，学到如今也没学成王羲之，舞蹈学了十来年最好名次只拿过第二，文化课这么多年就没考过班级前十……
玩手机倒是玩得顺畅，打字时速远超现代人。
黎曜迦：【你喜欢看什么。】
音符是个性化推送软件，黎曜迦一打开音符，识别到他是男性，立即推送了一大堆擦边视频。
黎曜迦点击不喜欢时，却在想……水荞的页面呢？
水荞很久都没回答他，黎曜迦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肌肉。
那梦太过真实，真实到他出了梦以后，手臂仍然隐隐作痛，好似千疮百孔过。
他垂眸，手臂往后一捞，只触碰到了空气，冷冷回眸，眉心一皱，给手机里某位联系人发去消息。
他站了起来，居家的黑色短袖套在身上，又是这样夜色深深时，本该温良，可他脸上的傲慢不满让人看了一寒。
偌大的大平层里只有他和一只小猫。
若是水荞在这，一定能吓一跳。
胡荇莹头像里的布偶猫软软倒在羊绒毛毯上，咕噜露出肚皮，可男人没有分半个眼神，从小猫打滚的路线中精准无误完全错过。
笔记本的蓝光映在漆黑的眼眸中，男人慵懒地支起腿靠躺在软枕沙发上，屏幕上面是长按多帧的截图。
全都是水荞无意中打开视频通话后，黎曜迦保存下来的画面。
从她砸中鼻梁起，到她凑近镜头，和小猫般傲娇的要求他。
视线停留在那抹淡淡的红痣上。
梦未免太真实，连他不知道的细节也还原了。
指节敲击桌面，许久过去，手机再次振动——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脸上忽然就扬起了一抹笑，只是以为平平常常地拿起手机。
水荞：【刚刚我去特地再玩了一次，入迷了。】
水荞：【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喜欢没有负担的东西。】
黎曜迦：【你这算放我鸽子？】
水荞隔着黑夜还有那幽长的梦境，已经不太忌惮他的傲慢了，手指放在键盘上，最后还是开口了。
水荞：【这周六，你想去哪里吃饭？或者……有一个选择。】
黎曜迦凝视着那行字，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梦里她鲜活可爱地说：“将来我们还会一起吃更多好吃的！”
黎曜迦：【好。】
水荞起身，她撤回的动作一顿，可想到或许会碰上江谨言，她眼神游移地在表情包中随便选了一个感谢发出去。
然后，埋在枕头里。
都怪他们那么无情，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快找新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难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