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羽宫一虎的铃铛

3、终章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程晋睿准时出现在了鲁家大宅的门口。
　　他穿着那件杨赵文点名要求的白色连衣裙，裙摆下露出一双苍白纤细的小腿。为了遮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青紫指痕，他特意化了比平时更浓的妆，粉底厚重地糊在脸上，像是一张精致却毫无生气的面具。
　　管家看到他的装束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且轻蔑的笑容，侧身将他迎了进去。
　　书房里，鲁诚和杨赵文正坐在沙发上交谈。看到程晋睿推门而入，父子俩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小程老师今天很准时。”鲁诚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像钩子一样在程晋睿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料上刮过，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看来，昨晚的‘补课’效果不错。”
　　程晋睿没有像往常一样表现出屈辱或抗拒。相反，他顺从地走到两人面前，缓缓地、标准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温顺到近乎卑微的笑容：“是，鲁先生。晋睿来向两位先生请安。”
　　这一声“请安”，彻底击碎了他作为“老师”的最后一点体面。
　　杨赵文吹了声口哨，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手，像逗弄宠物一样拍了拍程晋睿的脸颊：“不错嘛，小老师，终于学乖了？既然这么听话，那就过来，帮我把鞋脱了。”
　　程晋睿没有丝毫犹豫。他膝行两步，爬到杨赵文脚边，伸出那双曾经只拿粉笔和书本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杨赵文的皮鞋，动作轻柔地替他脱了下来，甚至还将那双穿着昂贵袜子的脚抱在怀里，讨好地蹭了蹭。“真是一条好狗。”鲁诚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程晋睿嘴边，“张嘴。”
　　程晋睿乖顺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葡萄，舌尖有意无意地扫过鲁诚的手指。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满嘴都是令人作呕的腥甜。但他依然维持着那副讨好的表情，甚至主动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抚摸。
　　从那天起，程晋睿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清高孤傲的家教老师，而是成了鲁家大宅里一件随叫随到的活摆件。在学校里，他依旧维持着为人师表的假象，可一旦踏入鲁家的大门，他就会自动褪去所有伪装，跪在地上迎接父子俩的“临幸”。
　　他开始主动迎合杨赵文那些粗暴变态的玩法，甚至在鲁诚暗示想要尝试更过分的道具时，主动去准备那些羞辱人的工具。他的眼神越来越空洞，笑容却越来越熟练。他学会了在杨赵文发怒时主动献身平息怒火，学会了在鲁诚心情好时跪在一旁为他们倒酒点烟。
　　他的胃病越来越严重，身体也愈发消瘦，可他却像上瘾了一样，离不开这种被掌控、被羞辱的感觉。仿佛只有在被践踏到尘埃里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又是一个暴雨的夜晚。
　　程晋睿浑身赤裸地蜷缩在书房角落的狗笼里——这是杨赵文特意让人定做的，大小刚好只能容纳他一个人蜷缩着。笼子外面，鲁诚和杨赵文正在谈笑风生，偶尔投来的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满意的收藏品。
　　“爸，你看他睡得多香。”杨赵文晃着手里的酒杯，踢了踢笼子，“比睡在席梦思上还舒服。”
　　鲁诚笑了笑，走过去蹲下身，隔着笼子的栏杆摸了摸程晋睿凌乱的头发：“毕竟，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程晋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鲁诚的手心蹭了蹭，嘴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像是在喊“主人”。
　　窗外雷声轰鸣，掩盖了笼中人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那个曾经叫做程晋睿的人，终于在这一方狭小的铁笼里，彻底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