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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病榻藏怯,君王戏言 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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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莀发热两日,总算退了烧,只是身子依旧虚软。殿外忽然传来宫人躬身行礼的动静,她一听便知是李存勖来了。虽已清醒,心底却莫名一紧,对他仍存着几分怯意与抵触,索性闭目偏头,装作熟睡的模样。
不多时,脚步声近前。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试探片刻,似是确认她已不热,那人才轻轻收回手。郭莀闭着眼不敢动,只睫毛却不受控地轻轻颤了颤。这细微动静,自然没能瞒过李存勖。他低笑一声,一眼便看穿她是装睡,心里反倒起了几分捉弄的兴致。他俯身,指尖轻轻一挑,便掀开了她寝衣松垮的衣领。
郭莀浑身一僵,瞬间惊得猛地坐起身,慌忙伸手拽回衣襟,紧紧捂住。李存勖看着她受惊的模样,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直白:“果然是装睡。里面雪白雪白的,前几日,朕还没看够。”
郭莀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唇瓣紧紧抿着,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带着几分无措的恼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片刻后,郭莀垂着眼帘,轻声道:“陛下总是这么轻佻。”
李存勖不以为意:“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朕,朕一向如此。”
“陛下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她语气依旧淡漠。
李存勖转身坐到床边,指尖随意抚弄着床帐边垂落的流苏,若有所思道:“见你好多了,朕便放心了。今日过来,仍是想与你重温旧梦。”
郭莀微怔,抬眼露出几分不解:“旧梦?”
他转头看向她,目光直白又坦荡:“便是重温前几日,你我做得最多的事。”
郭莀瞬间明白了他话中深意,脸颊微烫,当即偏过头去,再也不肯与他搭话。见她因自己的轻佻冷下脸来,李存勖反倒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你这般生气不理人的模样,倒比平日更好看。”
郭莀没料到他竟又这般逼近,退无可退,只得屈起双腿,将身子紧紧蜷缩在床角,像只受惊却无处可逃的雀鸟。
可偏又在这惶惶不安里,想起这两日他抱着她、为她着急、喂她汤药和蜜水时那几分难得的软,心头霎时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五味杂陈。她声音轻得发颤:“陛下……非得要我吗?”
李存勖见她依旧这般抵触防备,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手。沉默片刻,语气淡了些,却也没再勉强:“那今日便算了吧,等你身子再安稳些。”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抬眸看向她,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正经叮嘱:“记得把蜂蜜水喝了。晚些,朕再来看你。”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迈步出了内殿。殿门轻轻合上,郭莀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紧的被褥,整个人软软靠在床栏上,心口依旧跳得厉害。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惧与慌乱尚未散去,可他最后那句不勉强的退让、那句记得喝蜜水的叮嘱,又让她心头沉沉一坠,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添了几分茫然无措。她望着空荡荡的殿内,轻轻闭上眼。
这个帝王,时而强势轻佻,时而又有片刻软意,叫她根本摸不透,也躲不开。
郭莀不久后病体痊愈,与李存勖之间的话,竟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这夜欢好之后,两人并肩卧于榻上,李存勖忽然轻声道:“你身上总带着一股青草香气,朕在旁人身上从未闻过。可又奇了,闻着只觉熟悉。挨着你睡,朕竟能睡得格外踏实,从前从未有过。”
郭莀听了,默然转身,背对着他侧卧,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陛下怎说这般话,是在哄我么?陛下阅美无数,难道还少合意之人?”
李存勖抬手,轻轻抚过她散落在枕间的长发,指尖流连片刻,才缓缓道:“细细想来,确是没几个能及你。何况你这头发,乌黑亮泽,如泼墨流云,当真算得上朕见过最美的一头青丝。若真要送你出家、剃度为尼,未免太过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