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夏》许星恩

8、独处时的慢热靠近 盛夏的

　　盛夏的日子过得温吞又绵长，每日傍晚六点的敲门声，已经成了郁仞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有时候栖芷夏来得早一点，会在庭院里蹲着，陪雪球玩捡球游戏。阳光穿过梧桐叶，碎金一样洒在她发顶，侧脸柔和，梨涡浅浅陷着，安静又治愈。

　　郁仞站在二楼阳台，总能悄悄看上好一会儿。

　　他从不主动下楼打扰，就静静倚着栏杆，听她软软的笑声，听雪球欢快的哼唧声，心里空荡荡的那块地方，一点点被填满。

　　等她忙完照顾完雪球，天色往往擦着黄昏。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还有一只懒洋洋趴着的大狗。

　　一开始独处，还有点微妙的拘谨。
　　后来次数多了，反倒生出一种自然而然的松弛。

　　栖芷夏会坐在沙发一侧刷手机，郁仞坐在另一侧看书，谁也不用刻意找话题，安安静静各做各的，空气里却没有半点尴尬，只剩一种安稳的暖意。

　　郁仞会借着倒水的理由，自然地给她也递一杯温凉的柠檬水；会悄悄把空调调高一度，怕她吹久了着凉；会在她低头看得入神时，下意识拿过旁边的小毯子，轻轻搭在她腿上。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

　　栖芷夏每次都能察觉到，心里清清楚楚，他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这些不动声色的小动作里。他不擅长直白靠近，只会用这种慢热又内敛的方式，一点点往她身边靠拢。

　　这天傍晚，晚风很柔，蝉鸣也低了几分。
　　栖芷夏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晚霞发呆。

　　郁仞放下书，沉默着坐到她旁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在想什么？”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打破安静。

　　栖芷夏回头，眉眼弯弯：“在想高考结束以后，第一次出来做兼职，没想到会认识你，还认识了雪球。”

　　郁仞眼底柔和下来，声音放得很低：“我也没想到。本来只是懒得遛狗，随便找个托管，结果……”

　　他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结果，撞见了整个十八岁最心动的光。

　　有些话，他嘴笨，说不出口，只能藏在眼底，藏在一次次安静的陪伴里。

　　慢一点没关系，靠近一点就好；不说破心意也没关系，能每天看见她，能安静同处一室，就已经足够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