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残疾女A的日常》知觉之海

6、夜景 不知何处而

　　首都星的一处顶奢酒店的套房里。

　　姜致予将手机放在了被整块黑金纹天然石雕刻成的浴缸边缘。

　　屏幕熄灭。欲望与罪恶之源隐在一片黑暗中。

　　几支高颈白色马蹄莲插在磨砂水晶花器里，后方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宽得几乎看到不边框，洁净得令人产生空间直接敞开的错觉。

　　他微微仰起头，手没入到层叠的花瓣与泡沫之下。

　　他闭上眼睛，身体下沉，口鼻没入水中。

　　被水包裹。柔软微凉的水纹从泛着热气的皮肤上抚过，空气被一点点挤压，窒息感压迫着胸腔。

　　一片死寂。

　　半晌后，一只皮肤泛红、青筋凸出的手破开水面，按在了浴缸边缘。他直起身体，水滴不断从发梢滴落到腹肌沟槽中，湿漉漉一片。

　　他急促而倦怠地快速吸入氧气，目光落在虚空中的一点，眉心微皱，带着种难以言述的苦痛。

　　不知何处而来的苦痛。濒死的痛楚，生理的空虚，或是无望的欲念。

　　良久，他从池中站起身，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流淌下来，淌过腹沟，落入阴影。

　　他披上了浴袍，随意擦了擦湿漉漉的凌乱短发，一步步从大理石台阶上走了下来，打开了浴室的门。

　　门外跪着一个面色通红的、美丽的Omega。

　　某种隐秘的浪潮已经将他染成了快要糜烂的熟色，腺体被催发到了极致，薄薄一层皮肤，几乎要被喷涌而出的狂乱的信息素涨破。

　　已经恢复到温和状态的姜致予绕过手脚并用想往他身上缠的Omega，走到岛台旁，随手取出瓷质的锋利的水果刀，慢条斯理地给一枚小小的梨削皮。

　　“给我下药之前。”他语气平和温柔，安抚般说道，“没打听清楚，我是个Beta吗？”

　　那个Omega已经难以辨认声音。他躺在地上不成体统的扭动着，双手拼命伸向自己，目光茫然而空洞。

　　“是谁派你来的呢？”姜致予继续说道，他似乎也不在乎能不能得到回应，低沉温和的语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黄升荣，还是容蔚？总不可能是贺卓吧，他没这么低级。”

　　顿了一下后，他忽然笑了笑：“啊，也可能是姜家，我怎么能忘记我垂死挣扎的好伯父。”

　　说完，他将削好的梨放在一旁，一口未动。那Omega已经神志不清，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膝行到他的脚下，发出凌乱的、小动物般的呜咽，要去掀开他本就松垮垮的浴袍下摆，鼻尖胡乱嗅闻着，狼狈地露出一小截湿红柔软的舌，像是要攫取到信息素，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渴求的对象，却什么都不会给他。

　　除了那把轻飘飘地落在他后颈上，轻轻一划，便将那腺体从中完全切割开的水果刀。

　　鲜血迸溅而出，连同那凄厉到极点、如同要将灵魂的最后力量都嘶喊出来的惨叫声一起。

　　Omega捂住传来巨痛的腺体，浑身痉挛着，他奋力后退，撞上了茶几，放置在上面的水晶杯摔落下来，碎了满地。

　　在他惊恐到了极点的目光中，姜致予拿起梨，站起身。

　　他抬脚跨过满地的血，咬了一口梨，另一只手拿起了客房电话。

　　“我的房间里有个走错了的Omega，发|情了，神志不清，打碎了一个杯子。”他咽下汁水甜美丰沛的水果，平静道，“还受了点伤。”

　　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道歉声，他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嗯，没关系。”他说道，“我理解，给我换个房间就行。尽快让人来把他带走吧，哦，对了。”

　　他顿了一下。

　　“信息素应该很浓郁，所以，不要让Alpha进来。”

　　毕竟。

　　都是一样的。

　　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只需要一点点引信，就能激发动物兽性的，低等生物罢了。

　　他不会与他们计较。

　　姜致予的目光落在那染血的水果刀上，嘴角的笑容温和而悲悯。

　　他只会纠正。

　　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了，血流如注的Omega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房门被打开，数个穿着酒店制服的Beta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急救着，各个都神色难看。

　　那Omega的腺体已经是没救了，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被用刀具阉割的，但谁都不敢说。

　　这个Omega的腺体，只能是被一地水晶杯碎片割破的。

　　他们默许了这个Omega用了些小手段走错房间，已经是得罪了姜致予，他们不能再犯错。

　　姜致予的眸光从一片混乱上掠过，将只咬了一口的梨扔进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拉开了阳台的门，在微凉的晚风中靠在了栏杆上，倦怠地低头俯视着首都星的夜景。

　　凉风吹拂过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很快带走了体表的温度，将那残留在血液里的野兽般的燥热一点点冷却。

　　片刻后，他掏出手机，亮起了屏幕，凝视着自己那位并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恬静的睡颜。

　　“……幼水。”他低声说道，“就快了。”

　　再等等哥哥。

　　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

　　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