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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扶贫 用这么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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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水确定了,陆沉戈就是来故意添堵的。
他可能是整个白狮公学最巴不得她被退学的人了,不仅平日里各种言语羞辱她,现在还不让她去上课,存心要害她。
她小声说:“去上课是我的权利,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陆沉戈嗤笑一声,“你可以试试我能不能管。我是A班班长,让一个废物待在我班里的代价,比逼一个废物退学,更让我无法接受。”
姜幼水一听这话,小脸更白了。
他真的要逼她退学吗?又不是她自己想去A班的,是校方安排的,她其实根本不想呆在这种要么是顶级Alpha,要么是军政财阀二代子弟的聚集地了。
其实她已经去找过校方,校方就只知道跟她打太极,说什么让她在高压环境下锻炼锻炼,成长更快之类的屁话。
这完全是揠苗助长,她已经快要被拔断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被这样对待,难道他们很享受看见她被踩进泥里反复践踏,毫无尊严的狼狈模样吗?
她不敢反驳陆沉戈,哪怕心里已经恨死了,嘴上也只能很懦弱地开口:“……我会尽力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底气不足,这段时间总是失败碰壁,已经让姜幼水失掉了自信,再加上刚哭过,听起来就带着点鼻音。
陆沉戈本来还一脸冷酷和嫌弃,一听这话,神色僵在脸上半晌,然后就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他忽然抬高声音,雷霆般炸响:“你哭什么!”
一个Alpha!说话吞吞吐吐,怯懦不堪,除了瞪着双水润明亮的眼睛哀求般看着别人、仿佛下一秒就能为达目的撅起屁股,卖乖卖惨无所不用其极,现在竟然还在他面前哭起来了!
像什么样子?!
姜幼水被吓一跳,手上的笔都掉桌子上了。
冷铁味的信息素越来越张扬肆虐了,她甚至觉得有点喘不上来气,一股从小娇养出来的怒气也爆发了。
当年当着她面被陆家长辈按在地上打的一条臭狗,就因为她分化成了Alpha,就敢这样对她!
她拿出了自己最凶的语气,却因为抽抽噎噎的哭腔,听起来中气不足,更可怜了:“看、看不惯你就滚啊!而且,谁让你随便进我宿舍的,陆、陆家就教出你这种没、没教养的臭流氓!”
陆沉戈脸色愈发难看,他不屑地睨着她,仿佛她是多么不识好歹的一个蠢货。
又在用这种发嗲的语气撒娇,恶不恶心呐。
没教养?臭流氓?不让随便进宿舍?她把自己当什么宝贝了,还以为自己是个万千宠爱的顶级Omega,全世界都该哄着她?
亏他还好心,专门腾出时间,为了明天的实战课来提点她。如果她诚心诚意求了,他不是不能勉为其难,考虑成为她的队友,拉她一把,让她的分数好看点。
当然,他是为了全班的总成绩不被这个废物拖后腿。为了班级,他真是煞费苦心,仁至义尽。
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还骂他。
他说道:“你真是够蠢的,姜幼水。”
她还想反唇相讥,但那股信息素的压迫力太强了,她嘴唇颤抖着,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她趴在桌子上,或许她早就膝盖一软跪下去了。
那双侵略感和恶意都存在感十足的眼眸,像狼一样盯着她。
故意的。
她心想,这人就是觉得在训练室没欺负够,还追到宿舍来。他不会要打她吧?她会不会死在这里?
要真把她打了,陆家肯定会保他的。
姜家呢?会保护她吗?
不会。
她知道答案。
“没见过这么废的。”他凑近了姜幼水,冷铁味愈发浓烈了。她无法呼吸,脸也涨红了,眼睁睁看着这一米九的英武壮汉压了过来,一身鼓囊囊的肌肉力量感十足,看起来一拳就能打死三个她,“贫民窟里面该被化学阉割的捡垃圾劣A,见到你都要重振A风了吧?你真该感谢自己还算凑合的出身,不然就你这样的,扔到会所里面,都没有Omega肯点你。”
姜幼水眼底已经泛起了雾气,她忍不住被陆沉戈描绘的那种可能性给吓到了,瑟瑟发抖起来。
“不理人?”他嗤笑,弯下腰,掰着她下巴,凑近她耳边,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你脸红什么?还把自己当Omega?要不要给你弄一份性别认知障碍证明?”
姜幼水脸红,完全是被他的信息素压制的,她已经难以呼吸了,浑身无力,胸腔发闷。
她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力气,双手触碰到坚硬如铁一样的腹肌,非常用力地伸手推了一把,然后成功地把自己给推得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屁股没能落地,陆沉戈下意识一把捞住了她。
格外轻松,胳膊随便一伸,就像捞一只小鸡仔似的。
姜幼水一头撞上了他的胸肌,差点脑震荡,眼前一片重影,没能第一时间再次与陆沉戈拉开距离。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在陆沉戈僵硬到肌肉紧绷、比她的床板还要硬的胸怀里面呆了十多秒了。
晕眩的感觉褪去,她才勉勉强强挣扎了一下。
陆沉戈忽然就把她推开了,力气很大。
姜幼水后退两步,撞上了自己的衣柜,然后双腿发软地鸭子坐在了地上,眼睛变成了两个蚊香。
好痛,痛得要死了,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陆沉戈推了,可见他真的是非常、非常讨厌她了。
可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
姜幼水有点崩溃了。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站在几步远之外的陆沉戈,这家伙疑似是被她彻底惹怒了,脸居然也涨红了,还捂住了鼻子。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被推倒在地的明明是她!而且捂鼻子是什么意思,她很臭吗?!
她很倔地不想在陆沉戈面前哭,然而她从小就有点泪失禁体质,这不是她能忍得住的,于是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掉了小珍珠。
陆沉戈像是如遭雷击般站在原地,他呆愣愣地看着她,居然没再骂她动不动就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方才那个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依然停留在他的皮肤上,他从没零距离接触过Alpha以外性别的人,姜幼水也是个Alpha,可那一瞬间,陆沉戈以为自己抱着个又香又软的Omega。
他没抱过Omega。
可他就是从本能里知道,未来他若是找到了自己的伴侣,抱着对方时的手感,应该就是这样的。
他本该第一时间推开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Alpha。
然而,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决定,他居然就这么抱着姜幼水,抱了十多秒。如果不是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要从鼻子里流出来了,他可能会抱得更久。
怎么会这样?
太恶心了!
陆沉戈本来好像还准备说些什么,他捂着鼻血横流的鼻子,张了张嘴,有些滑稽地顿在了那里。
姜幼水觉得丢脸死了,身上又痛得不行,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根本顾不上得罪陆大少,只是凌乱地擦了把眼泪,说道:“出去,你出去!”
说完她就发现自己哭腔浓郁,便不肯再发出声音了,垂着脑袋擦着不争气涌出来的眼泪,生怕陆沉戈大骂“你哭什么哭”。
他发起火来真的太吓人了,她真怕有一天会被他控制不住失手打死。
等她止住眼泪之后,她发现寝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陆沉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好不容易姜幼水才平复了如擂鼓般的心跳,随后,她在地上发现了一滴血。
她有点纳闷,哪来的血?是刚刚她被陆沉戈一推,哪里受伤了吗?她把自己磕碰到的部位检查半天,没检查出什么结果来,只能先把血擦干净了。
磕碰的伤不轻,她明天肯定又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陆沉戈一走,房间里的冷铁味还在。姜幼水爬了起来,闷闷不乐地开窗散味,又重新坐回桌前写作业去了。
她捏紧笔,咬着唇,忍着痛,倔强地尽力写好每个字、画好每张图。
无论如何,她都得想办法在这里留下来。她不能因为陆沉戈几句话就放弃,实战课她短时间内很难提升,那就把理论课做到最好!
她总能找到一个法子,让陆沉戈没办法把她逼走!
……
当天夜里。
白狮公学西侧最安静地一片下沉庭院里,坐落着被整圈玻璃回廊包裹的室外泳池,水面像一整块被切割过的蓝宝石。
健硕的身躯破开了光滑的水面。
陆沉戈从泳池里爬了起来,他双手在池边一撑便轻轻巧巧上了岸,踏着防滑浅色地砖走到岸边的休闲区,接过跟班手里的白色浴巾,随意往身上一裹,便坐在了躺椅上。
一旁的戴嘉良正拿着本战役学的教材,一边啃着苹果一边不讲究地把果皮吐在盘子里。见陆沉戈来了,他笑道:“谁又惹你了?”
陆沉戈的目光落在戴嘉良手里跟玩具似的战役学教材上。
他记得今天下午去找那人时,她也是拿着这本教材,那书被她细细的手指攥着,像个重得能压死人的砖头。
他又看了一眼戴嘉良身上和他一样的,饱满鼓囊的、蕴藏着充沛力量的腱子肉。
这才对。这才是Alpha。他对Alpha这种性别的认知没有出现偏差。
所以,怎么会有Alpha身上一点肌肉都没有,那么软那么小,还香香的,被人推一下就能坐在地上耍赖不起来,还好意思掉眼泪……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偏偏他还对那种触感念念不忘,比往日加码了不少的训练都没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种冰凉的,滑腻的,柔软的触感。
那怎么会是一个Alpha能拥有的?不伦不类的,简直就是恶心。
戴嘉良被他这健身房里看兄弟的目光给弄得一阵恶寒。
全A军校里面性压抑确实挺常见的,陆沉戈这家伙向来大Alpha主义看不上Omega,本来以为是禁欲守A德,却不曾想到另一种可能……
戴嘉良笑骂:“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你同性恋?”
陆沉戈脸色一变:“你有病吧戴嘉良!闭上你的嘴!”
戴嘉良被他骂惯了,也不是很在意,还能笑嘻嘻调侃他两句“恐同即深柜”,然后又正色道:“说真的,我今天看你都流鼻血了,太上火了。你该找个泄火的对象,打个临时标记什么的,吸吸Omega的信息素。对了,你家不是在给你物色Omega了吗?听说林家那个……”
他说了半天,没注意陆沉戈压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戴嘉良。”陆沉戈突兀开口,打断了发小。
戴嘉良闭了嘴。
陆沉戈又说:“你说第二性别检测会不会弄错?”
这话题来得极其突兀,若不是戴嘉良是他发小,恐怕都没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戴嘉良沉默了两秒,福至心灵开口说道:“你下午去找姜幼水了?”
破案了。
难怪到晚上了心情都这么差,脸这么臭。当年姜家小姐不给他好脸色看,现在梅开二度,陆大少爷这是又碰壁了啊!
陆沉戈粗声粗气:“没有!”
“哦。”戴嘉良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腔调,“没有就没有,别激动。昨天你还念叨实战课组队的事情,我还以为陆大少大发善心,想去找人组队,扶扶贫呢。”
陆沉戈抄起冰桶里面的水杯,给自己灌了两口冰水,顿时觉得舒服了一些,将方才的那股子燥热压了下去。
他嗤笑一声,冷冷道:“没那个闲心,我巴不得她快点滚蛋,碍眼得很。”
“哎,那可不行,她要滚蛋了,白狮公学少了多少乐子啊。”戴嘉良说道,他将手里的笔卡在书缝里,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笑,“干脆明天我去找她组队吧。”
陆沉戈说道:“费这个力气干什么?烂泥扶不上墙。”
戴嘉良:“你没扶过,你怎么知道?”
没人扶过。都在看热闹。
他突然美滋滋:“我要当第一个扶的人了,班上那么多人巴望着,还不是被我抢了先。”
有些藏不住心思的,目光已经极其露骨了,恨不得黏在她身上。那目光里若说全都是鄙夷和恶意,倒也算不上,在全A军校里,那股子年轻躁动的侵略欲总是旺盛到如同烈火,却又被冷冰冰的规则死死压着,指不定哪天一个火星子落在上面,就能炸得所有人血液都沸腾起来,疯狂地将觊觎已久的猎物撕成碎片,尽情分食。
要真有那一天……
他戴嘉良想做第一个品尝的人。
Alpha就是这一点方便,他们全都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社达分子,玩死一个同类只会被认为是优胜劣汰,天经地义。
更不会有什么Omega保护协会,或者人多势众声量大的Beta来声讨。
她若真被玩坏了,姜家肯定不会为她出头,她就只能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甚至不得不卑躬屈膝,讨好那些恶劣狎弄她的人,泪眼汪汪求他们欺负得轻一点。
陆沉戈把手里灌着冰水的瓶子捏得咯吱作响。
他冷着脸:“那么多人巴望着?我看是都迫不及待想把她打怕了,直接赶走吧,就你对捡垃圾感兴趣。”
戴嘉良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我去找她,你没意见吧?”
陆沉戈阴着脸半晌不说话。
戴嘉良又看了他好几眼。
陆沉戈才又恶意满满地开口:“她又废又蠢,可不会觉得你是好心。到时候你把她打出什么好歹了,她肯定还要赖着你。他们姜家现在眼巴巴指望着靠讹人来赚点钱填补债务窟窿呢。”
戴嘉良嘀咕着这家伙变得更刻薄了,而且恐怕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跟他自己方才说的那句完全是冲突了。
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在前后脚逻辑上犯这么大错误。
他嘴上还是笑着说道:“那当然不会,我很温柔的。”
陆沉戈手里的水杯被捏得变了形,他用力把杯子扔进了一旁的冰桶里面,把浴巾丢给了一旁站着的跟班。
“你真够恶心的。”他冷冷说道,“你他妈才是同性恋吧。”
戴嘉良丝毫不在意,拿起笔,在指间转了转:“所以你不反对咯,放心,我会给她带个能看得过去的分数,让咱们A班再次伟大的。”
“随你。”陆沉戈说道,转身大步去了更衣室。
戴嘉良看着他的背影。
他很确信,现在惹到陆大少的名单里,多了一个自己。
无所谓。
他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