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尘不染霜》云染㲺

22、番外二 围炉岁暖 深山岁末逢

　　转瞬年关将至，深山竹海早早染上浓浓年味。往日清幽寂静的院落，也渐渐添了几分热闹暖意，褪去平日里的恬淡闲散，多了几分人间岁末独有的温馨烟火气。

　　山中入冬早，寒风卷着细碎冷雪整日轻落，将连绵群山裹得素净洁白。外界尘世忙着辞旧迎新，车马往来络绎不绝，而居于深山之中的二人，不必应酬俗世往来，不必奔赴人情宴席，只守着一方小小庭院，慢悠悠筹备属于彼此的冬日年夜。

　　天刚微亮，温客便早早起身，兴致勃勃地收拾着院内杂物。往年漂泊无依，岁岁年末皆是孤身一人，或是颠沛流离，或是独对寒灯，从未曾好好过一个安稳团圆年。如今身边有知心人相伴，心中满是热忱，只想把这个年岁过得热闹圆满。

　　蓝忘机依旧沉静从容，任由他随心布置，自己则提着竹篮去往山间雪地里，采摘冬日仅存的新鲜野菜，又将先前储存在地窖里的干果、腊味一一取出备好。山中无繁复珍馐，皆是平日里积攒的山野食材，简简单单，却胜在心意十足。

　　院落之中早已清扫干净，积雪堆在墙角自成景致，温客寻来几根干枯红竹，裁成短小灯架，又折来红纸细细裁剪，亲手糊起两盏小巧红灯笼，挂在院门两侧。红纸映着白雪，暖意瞬间驱散满山寒凉，一眼望去，满是喜庆安然。

　　“往年在姑苏过年，皆是宗门大典热闹隆重，规矩繁多，反倒拘束无趣。”温客踮脚摆正灯笼，回头笑着说道，“如今这般自在随性，才算是真正过节。”

　　年少居于云深，年年岁末皆是世家齐聚，礼仪周全，处处恪守规矩，少了几分家常温情；历经半生漂泊离散，如今远离俗世喧嚣，二人相守相伴，无拘无束，这般简单团圆，才最合心意。

　　蓝忘机走上前，伸手稳稳扶着他的腰，生怕他脚下雪地打滑，低声温语：“往后每一年除夕，都只守着你一人，守着这小院，安安稳稳过年。”

　　一句轻语，许下岁岁年年的团圆之约。

　　临近午后，山间风雪渐停，天地一片澄澈素白。二人一同走进后厨，并肩准备年夜膳食。没有外人打扰，屋内炉火旺盛，暖意融融，案板轻响，水声潺潺，处处皆是家常温情。

　　温客性子活泼，在一旁忙着搭配菜式，偶尔伸手偷尝一口食材，眉眼灵动依旧；蓝忘机则稳稳掌勺，动作娴熟温和，将山野食材细细烹煮，清淡适口，皆是二人平日里最偏爱滋味。

　　忙忙碌碌大半日，一桌丰盛却朴素的年夜饭菜尽数摆上桌桌。几盘鲜香腊味，一碟清炒山蔬，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暖汤，还有一碟香甜软糯的蒸糕，满满当当摆满矮桌，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夜色缓缓笼罩山野，深山之中早早沉寂下来，唯有竹院之内灯火通明。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所有冬日严寒，桌上温着两壶清甜果酒，酒香浅浅漫开，温馨又惬意。

　　二人相对围桌而坐，屋内暖光柔和，窗外落雪无声，世间所有寒凉风雪，尽数被隔绝在外。

　　“一晃这么多年，我们终于能安安稳稳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年夜饭。”温客端起温热酒杯，眼底带着浅浅感慨。

　　从前岁岁除夕，相隔千里山河，一人独守云深静室，对着满院风雪默然饮酒；一人漂泊四海江湖，身在异乡无人相伴，年年岁岁皆是孤寂冷清。熬过无数个孤单年夜，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朝夕相守，岁岁团圆。

　　蓝忘机轻轻举杯与他相碰，杯中清酒漾起浅浅涟漪，目光温柔深重，藏尽半生深情：“从前所有孤寂清冷，皆是为了换来往后每一年的团圆相伴。”

　　酒杯轻触，暖意入喉，温热酒香漫遍周身，驱散冬日寒意，也抚平心底所有过往遗憾。

　　二人慢饮浅酌，一边享用年夜饭菜，一边闲坐围炉闲话平生。从年少初识的懵懂欢喜，说到求学时光的朝夕相伴；从乱世纷争里的身不由己，讲到穷奇道忍痛别离的万般无奈；再细数寒潭洞数年孤守，天涯万里苦苦寻觅，失忆重逢的忐忑不安，一路行来的点点滴滴，尽数在暖炉灯火之下缓缓道来。

　　那些曾经一想起来便心头酸涩的过往，如今娓娓诉说，只剩淡然释怀。一路风雨坎坷，终究没有辜负彼此，没有辜负年少相逢的一腔赤诚。

　　炉火噼啪轻响，映得二人眉眼温柔。过往半生风雨飘摇，离合聚散皆已成云烟，如今尘埃落定，再无波澜。

　　用过年夜膳食，二人一同收拾妥当，便围坐在炭盆旁取暖闲谈。窗外夜色沉沉，大雪再度缓缓飘落，静静覆盖山野万物，天地寂静无声，唯有屋内暖意融融，岁月安然。

　　温客慵懒靠着蓝忘机肩头，听着窗外落雪簌簌之声，心中安稳踏实，睡意渐渐涌上心头。历经半生奔波劳碌，唯有此刻，是真正的心安归处。

　　蓝忘机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低声缓缓轻语：“夜深了，困了便靠在这里歇息片刻。”

　　“有你在身边，年年岁岁都睡得安稳。”温客轻声呢喃，眉眼安然恬静。

　　这世间最好的年夜从不是满堂宾客，不是锦衣玉食，而是风雪夜里，有人围炉相伴，有人知你冷暖，有人陪你细数流年过往，有人与你共守岁岁寒冬。

　　夜半更深，风雪渐缓，整座深山陷入沉沉安睡。竹院之内灯火温存，暖意不散，一对有情人相守相依，静候新年晨光破晓。

　　旧岁千般皆过往，来年万事尽顺遂。

　　往后年年冬雪落，岁岁除夕夜，皆是围炉煮酒，灯火成双，二人相守，岁月无忧。不必奔赴俗世繁华，不必迎合世间纷扰，只守着深山小院，守着身边挚爱之人，一日三餐，四季朝夕，年年岁岁，团圆美满，情深不减，温暖如初。

　　待到明日晨光破晓，新年伊始，春风将至，依旧是身旁人如故，朝夕共余生，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番外提要

　　岁末寒冬大雪封山，二人相守深山小院筹备除夕年夜，围炉煮酒闲话半生过往，细数一路走来的悲欢离合，在暖雪灯火之中共度安稳团圆新年，定格岁岁相伴的温馨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