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晚安然 寒雪渐消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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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落雪连绵不绝，将整片竹海裹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素净银白，世间喧嚣尽数被风雪隔绝在外，只剩一方小院安然静谧。待到几日后寒风渐缓，漫天飞雪渐渐停歇，暖阳穿透层层云层洒落而下，融融日光融化枝头积雪，冬日寒意悄然褪去几分，添了几分温软柔和。
清晨时分，静室之内暖意融融，炭火依旧缓缓燃着，驱散残留的寒凉。温客睡得安稳，眉眼舒展，往日里藏在心底的郁结与疲惫，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安稳相伴中尽数消散，周身皆是松弛恬淡。
蓝忘机早已悄然起身，生怕动作惊扰了怀中人安睡，步履轻缓走出房门。院中的积雪堆积厚实，他手持竹帚，静静清扫庭院小径，动作从容沉稳，一下一下拂去满地白雪，将通往院外、厨房与菜园的小路尽数打理得干净整洁。
白雪簌簌落下，沾在他素白衣衫之上，转瞬便被日光烘得消融。昔日独自居于此处，每逢大雪封山，他亦是这般日日清扫院落，只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等候不知归期之人，那时心底满是孤寂茫然，扫雪不过是打发漫长时日。如今心境全然不同，手中劳作依旧，心中却盛满了安稳暖意，知晓屋内有心上人静眠等候，再清冷的冬日也变得温情脉脉。
不多时，院内道路已然清扫妥当，条条小径干净利落，一旁墙角堆起蓬松雪堆，添了几分冬日闲趣。他放下竹帚，抬手拂去肩头落雪，转身走入后厨，准备起晨间清淡膳食。
山中冬日食材虽不算丰盛，却胜在新鲜天然，皆是平日里储存晾晒的山菜干果，还有地窖之中留存的新鲜蔬果。蓝忘机熟练生火慢煮，清淡米粥熬得绵密软糯，搭配几碟腌制小菜与蒸制野蔬，简单却暖心暖胃。
屋内暖意升腾之际，床榻之上的温客也缓缓苏醒过来。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双目轻睁，眸中还带着初醒的惺忪睡意，鼻尖萦绕着炭火暖意与淡淡的粥香，安逸闲适之感扑面而来。
身旁位置已然微凉，知晓那人早已起身外出，心中没有半分失落，反倒满是踏实暖意。他缓缓起身披好衣衫，推开窗棂向外望去，只见雪后初晴，万里晴空澄澈明净，日光洒在皑皑白雪之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银光，竹枝之上积雪消融，滴滴融雪顺着枝桠缓缓滴落，清脆声响悦耳动听。
这般雪后初晴的景致，清雅动人，令人心生惬意。
温客整理好衣衫走出静室，一眼便望见从后厨缓步走出的白衣身影，那人手中端着温热膳食，眉目温润如玉，周身清冷气质被烟火暖意冲淡，格外柔和。
“醒了？”蓝忘机抬眸望见他，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声音温和平缓，“晨间天寒，莫要在风口久站。”
“知晓啦。”温客应声走上前，自然而然伸手接过他手中轻些的食盘，二人并肩一同走入屋内，将早膳稳稳摆放在矮桌之上。
一桌清淡简餐，没有珍馐佳肴，却处处透着用心。二人相对而坐，悠然享用早膳，席间闲话几句冬日景致，言语轻松恬淡，没有半句俗世纷扰，时光慢悠悠流淌，安稳又舒心。
用过早膳，日头渐渐升高，山间暖意越来越浓，屋外积雪加速消融，空气里带着雪后独有的清冽干净气息。温客闲来无事，便取出许久未曾摆弄的琴弦，坐在廊下暖阳之中，轻轻调试音色。
年少之时他最爱抚琴奏曲，曲调肆意灵动，满是少年意气，后来历经乱世漂泊，心中满是愁苦烦忧，早已无心触碰丝弦，久而久之便渐渐搁置。如今心事皆平，万事圆满，心底安然无扰，便重新拾起旧日喜好。
指尖轻拨琴弦，悠扬灵动的琴音缓缓漫开，冲破冬日沉寂，婉转轻快，带着几分悠然自在，一扫冬日清冷寂寥。琴声时而轻快灵动，似是追忆年少嬉闹无忧时光，时而柔和舒缓，诉说着当下相守相伴的安稳岁月。
蓝忘机静立一旁，靠在廊下竹柱之上，目光温柔凝望着抚琴之人，静静聆听声声琴韵，满心皆是安然沉醉。往日里皆是他独吹玉笛寄相思，如今终于能安然静坐，聆听心上人抚琴奏曲，一琴一笛，两两相和，便是世间最美音律。
待一曲终了，余音缓缓消散在竹院之间，温客抬眸望向身旁之人，眉眼含笑：“许久不曾抚琴，手法都生疏了不少。”
“入耳皆是舒心，无论曲调如何，皆是最好。”蓝忘机缓步走到他身前，轻声说道，“往后闲暇之时，你抚琴，我吹笛，琴笛相和，共度闲居岁月。”
一语说中二人心中所想，往后漫长岁月，无事便琴笛相伴，清音绕竹，不问世事，自在逍遥。
温客心中欢喜，当即点头应允，正欲再弹奏一曲，忽闻院外传来几声清脆鸟鸣，打破院中静谧。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几只冬日留居山林的小鸟落在落尽积雪的竹枝之上，叽叽喳喳嬉闹不停，为清冷冬日添了几分鲜活生气。
“雪停天晴，山林里定然热闹不少。”温客心生出游之意，侧头看向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不如今日一同往山林深处走走，看一看雪后山野风光？”
自大雪落下之后，二人便一直居于院中未曾外出，如今天气放晴，日光和煦，正是出游散心的好时候。
蓝忘机自是无有不应，微微颔首应允：“好，随你心意。”
二人稍作整理，换上厚实保暖的衣衫，并肩走出院门，朝着山林深处缓步慢行。雪后山路尚有湿滑之处，蓝忘机始终牢牢牵着温客的手，步步留意脚下路途，细致呵护不曾松懈半分。
漫山遍野白雪未消，日光落处银光闪闪，冰封的溪流渐渐化开细流，叮咚水声清脆悦耳，枯黄草木覆着残雪，清冷之中藏着隐隐生机，预示着寒冬将尽，春日不远。
一路缓缓前行，沿途景致清幽雅致，远离人烟，寂静安然。二人随心闲谈，说起年少一同夜猎闯荡山林的往事，那时少年心性无畏无惧，结伴穿行深山密林，意气风发，无忧无虑。如今再走相似路途，心境早已截然不同，褪去年少莽撞冲动，多了几分平和沉稳，身边依旧是昔日之人，便足矣胜过万千风景。
“一晃多年过去，山林景致未曾大变，唯独我们早已不复年少模样。”温客望着周遭熟悉的山林光景，轻声感慨道。
岁月匆匆流逝，带走了年少轻狂，磨平了满身棱角，历经离别相思，尝尽世间苦楚，所幸兜兜转转，彼此依旧相守在身旁，未曾走散。
蓝忘机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望着他，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细碎雪沫，语声温柔坚定：“模样虽改，初心未变，我对你之心，从年少至如今，分毫未改，往后余生，亦是如此。”
世间万物皆会随时光变迁，唯有镌刻入骨的深情，历经风霜洗礼，只会愈发醇厚坚定，永不褪色。
温客心头暖意翻涌，伸手主动依偎进他怀中，静静感受这份安稳依靠。雪后山林清风徐徐，暖阳融融，将二人相拥的身影映照得温柔绵长，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在山林之中闲游半日，赏遍雪后山野盛景，待到日头偏西，暖意渐淡，二人才携手缓缓返程而归。
回到竹院之时，天色已然渐渐向晚，夕阳西下，将漫天流云染成暖橘之色，为清冷冬日平添几分温柔暮色。
回到屋内，蓝忘机重新添上炭火，让屋子再度变得温暖如春。傍晚无事，二人便围坐在炭盆旁，翻看书卷闲度时光。温客随意翻阅着闲杂游记，偶尔轻声念上几句趣事，蓝忘机便静静聆听，时而低声附和几句，氛围恬淡温馨。
夜色缓缓笼罩山野，窗外再度变得清冷静寂，屋内灯火柔和，暖意融融，隔绝了外界所有寒凉。
夜深人静之时，二人并肩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寂静无声的雪夜，心中皆是圆满安稳。从前岁岁年年，皆是独自熬过漫漫长夜，望月思人，听雪念旧，夜夜难眠；如今身旁有人相伴，长夜再无孤寂，岁岁年年皆有归处。
“冬日将尽，再过些许时日，便是新春将至了。”温客轻声开口，眼中满是期许。
往年新春佳节，世间处处热闹繁华，而他们二人却各自飘零，一个独守静室，一个漂泊四海，隔着千里山河，遥遥相望不得相见，新春佳节只剩满心落寞孤寂。
如今终于能够相守一处，共迎新春，共度佳节，再无别离之苦。
蓝忘机轻轻揽住他的肩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满是温柔期许：“待到新春来临，我们一同收拾院落，备上清淡年货，守着小院辞旧迎新，安安稳稳度过每一个团圆年岁。”
不求热闹喧嚣，不求宾客满堂，只愿二人相守相伴，岁岁团圆，年年安稳，便是最好的新春光景。
寒雪终将消融，寒冬终将落幕，过往所有遗憾苦楚，离别伤痛，都将随着流逝的岁月彻底尘封。往后春来秋去，寒来暑往，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二人皆会相守于这片清幽竹海之中，居于小小静院之内，远离江湖纷争，避开世俗纷扰。
晨起共迎朝阳，暮时同赏落日，闲时琴笛相和，闲来漫步山林，烟火日常温情相伴，四时风光携手共赏。
前尘霜雪皆散尽，余生岁月尽安然。
此生相逢不易，相守更难，历经万千磨难换来的朝夕相伴，定会好好珍惜，情深不负，相守白头，直至岁月尽头，岁岁无忧，岁岁同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岁晚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