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笼中鸟的远行 社恐少年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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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机场的候机大厅，人声嘈杂，来往皆是步履匆匆的行人。
原宿缩在角落的座椅里，周身透着一股拘谨又无措的怯意。
刚满十八岁，本该是少年意气肆意的年纪，他却生得瘦小单薄，看着比同龄人还要小上一圈。身上套着一件偏大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帽子稳稳扣在头顶，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下巴，安静得像个不愿被任何人留意的小影子。
“统……”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怎么不真实了？”脑海里响起熟悉温柔的嗓音，带着从小陪他长大的纵容，“机票、护照、签证全都办妥了，你人都已经坐在机场等着登机了。”
“可是A国好远啊……”原宿指尖无意识绞着卫衣抽绳，情绪蔫蔫的，“我从来没有独自走这么远的路，而且大家都说那边很乱、很杂。”
他本就不是自己主动想来的。
从小到大性格内向怕生，胆子又格外小，爸妈一直把他护得很紧，几乎不让他独自接触外面复杂的人和事。这次远赴A国，是家里早就定好的安排，想让他趁着年少，出来独自生活一阵子，学着慢慢独立，不能一辈子躲在家人的庇护之下。
他心里满是矛盾。
长久被圈在家里，也隐隐想离开熟悉的环境，去一个没人事事管束自己的地方；
可真到动身的这一刻，骨子里的胆怯压都压不住，一想到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再加上旁人口中并不算太平的A国，心底就忍不住发慌发怵。
“我刚刚偷偷看见妈妈在抹眼泪了。”原宿情绪低落，“我舍不得家里，却又不能一直赖着不走。一想到往后要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就特别害怕。”
脑海里的声音轻轻叹气，耐心哄着他：“我都懂。你不用逼自己一下子变得勇敢，慢慢来就好。别忘了，我从你五岁起就陪在你意识里，十几年从没缺席过，就算到了A国，我也照样寸步不离陪着你。”
有这句话兜底，原宿心里才算踏实了几分。
对他来说，这个所谓的系统从来不是冰冷的存在，而是他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玩伴，也是他敢硬着头皮踏出家门的最大底气。
“那好吧。”他小声嘟囔，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你可不准嫌我烦，也不许趁我睡着偷偷消失。”
“放心，我最乐意陪着我们宿宿了。”
机场广播适时响起登机提示。
原宿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背起那只对他略显宽大的双肩包，拖着行李箱，心事重重，一步三回头地往登机口慢慢走去。
……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熬下来，原宿脑袋昏沉，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踏出机舱的那一刻，A国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烟草、异域香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街头躁动感，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原宿下意识拉高卫衣领口，又把黑框眼镜往下按了按，只想把整张脸都藏起来。
“宿宿，别发呆，跟着人流慢慢走就好。”脑海里的语气稍稍正经，细心叮嘱，“这里的氛围和国内完全不一样，别四处乱打量，也别随便和陌生人对视，安分跟着人群走就行。”
原宿乖乖点头，听话得像个小孩，别人怎么走，他就跟着怎么走，半点不敢自作主张。
A国的机场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混乱。
各色肤色的人挤来挤去，说话嗓门极大，偶尔还会出现推搡争执，远处隐约传来争吵与呵斥声。周遭处处透着散漫浮躁的气息，丝毫没有让人安心的感觉。
原宿越看越紧张，整个人缩得小小的，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乱糟糟的地方。
好不容易挤上去往市区的列车，他第一时间抢占了最角落的位置，把行李箱拢在身前护住，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点。
“累不累？”脑海里的声音放得软软的，“要不要我在你脑子里放你最爱听的那首钢琴曲，帮你平复一下情绪？”
“嗯……”原宿在心里轻轻应了声，紧绷的肩膀慢慢放了下来。
列车一路驶过一片片墙面斑驳、略显破败的街区，最后驶入热闹却又带着几分颓靡冷清感的市中心。
按着手机导航，原宿拖着行李，走进一家看着还算正规的老式小酒店。
前台坐着一位涂着大红唇的本地女人，正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看见原宿推门进来，她动作一顿，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少年打扮简单低调，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怯生生的，气质干净又腼腆，落在这片杂乱的环境里，像只误入闹市的小白兔，毫无半点防备。
“Check in, please.”（请、请问办理入住。）
原宿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轻得发颤。
女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暧昧：
“一个人过来的？小家伙，这一片晚上可不太安稳。要不要我给你安排点别的，或者找个人陪你当保镖？”
原宿听不懂她话里拐弯抹角的暗示，只牢牢抓住了“不太安稳”四个字，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慌忙摇头，紧张地把护照和预订单据悄悄推到柜台前，指尖都微微发紧。
“不、不用了……谢谢。”
“宿宿别慌，别在意她的眼神，拿了房卡就直接上楼。”脑海里及时提醒他，“房间在走廊最深处，相对安静，也更安全。”
原宿像抓住救命稻草，赶紧拿起房卡，连找零都没顾上看，拖着行李箱快步躲进电梯。
直到关上客房门，反锁好门锁，原宿才后背抵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他顺着门板轻轻滑坐在地上，摘下眼镜，一双眼眸泛红湿漉漉的，满眼都是怯意。
“吓死我了……统，这里的人好凶，说话也怪怪的，我有点后悔过来了。”
“没事啦没事啦，已经安全躲进房间了。”脑海里的声音立刻放得格外温柔，轻声安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先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我一直陪着你，不会走开的。”
原宿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听着脑海里熟悉安稳的声音，慌乱不安的心绪，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门外走廊时不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陌生的交谈声，混着楼下街道的喧嚣，衬得这座城市的浮躁与疏离格外浓烈。
他缩在小小的客房里，像躲进了一方临时的避风港，对往后的日子满心茫然，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慢慢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笼中鸟的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