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世韵千黎

50、绞河 绞河之

　　绞河之下，九娇领地，露银枝曾盗宝时来过，九娇趴在厚实的金银珠宝之上，光色爆闪，如今九娇除掉，其气息在河中消散，这些耀眼的东西，也随之消失殆尽。

　　落于河底，露银枝跟着一缕灵力寻人，却一直原地打转，她停下脚步，捏起下巴思索：“奇怪，怎么还是找不到人呢？躲起来了？总不能把这掀翻吧？”

　　薛辞好奇问：“师父，一个田字找到这里，会不会有些荒唐？这哪里和田字挂边。”

　　露银枝道：“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你懂什么，田字四个口，一个为有危险，两个危险，三个危险有其他重大发现，四个则是情况紧急偶有小发现。”

　　薛辞扯扯嘴角：“师父，没想到你还整这些暗号，那我们之间怎么没有？”

　　露银枝斜睨道：“你还没有担起随时送命的任务，等需要你时，这也是你的暗号。”

　　寻路灵力爆开，地面隐隐出现法阵印记，鸷羽警惕道：“是这个法阵在干扰我们，林毅离我们并不远。”

　　露银枝叨念几句咒语，法阵不攻自破，地面晃动片刻，在三人面前不远处升起一座宫殿，灯火通明。

　　*

　　绞河岸上，星苒在灵武君身边查看情况，气若游丝，心脉受损，情况不是一般的差。

　　星苒回头望望绞河，再看灵武君，忍不下心不去救，又不敢打乱露银枝计划，两种复杂心情交织，她叹口气，不知所措。

　　“星苒，你娘狠心，你不能狠心，你们两人和他之间，完全是两个概念。”

　　星苒回头，根本没有人在，声音是从哪传来的呢？

　　“谁？”

　　“星苒，你忍心不救你爹爹？”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九州玄天不能失去天河上神，你们在太行域虚久了，不知外面世界已乱，若外界得知天河上神陨落，后果不堪设想，星苒，救他吧，为了苍生。”

　　星苒犹豫：“那我娘亲该怎么办，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刻……”

　　“星苒，他或许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一定是个称职守护苍生的神仙，言尽于此……”

　　星苒看向灵武君，苍生万千皆无辜，若真如这声音所言，外面世界已经乱套，世间不需要自己父亲，但需要天河上神守护。

　　权衡片刻，星苒调动灵力为灵武君疗伤，直至苏醒才收起灵力。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星苒看向地面，不敢与他直视。

　　灵武君坐起身，看眼面前小女孩，道：“你怎么没和司栀在一起？”

　　星苒“哼”声道：“若不是因为你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早找我娘亲去了。”

　　灵武君仔细看着星苒胖乎乎的小脸蛋，笑道：“和你娘一样漂亮，你娘把你养的很好。”

　　灵武君站起，拍拍衣袖上灰尘，抬头看向空中异象，太行域虚规则运行早就乱了套，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星苒眼眶湿润，问：“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想问，到底是天规重要还是我娘重要？”

　　灵武君看向星苒：“你年纪小，好多事情根本不懂，人一旦被推上某个路上，好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有些事一旦做了，便无法收手……”

　　星苒打断：“你还在找理由！几万年来，你但凡考虑考虑我娘，她不会痛这么多年，你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你相信的从来不是自己，一直都是那些不合理规矩！其实……娘亲从来没有怪罪过你，只怪自己动了情，动了不该动的念，她本是想渡自己的情劫，未曾想真的爱上了一个人……”

　　灵武君指尖蜷缩，闭上眼睛，自找回记忆后，内心时时刻刻如刀绞动，该怎么去说他的无辜？怎么说明明是爱的，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可现在来澄清这些太晚了，两人之间已经相隔一座崖，永远无法接近，除非……

　　灵武君缓缓睁开眼，看向星苒：“你当我不想挽回吗？不想澄清这一切吗？可我何时有过机会，你说出这些轻飘飘的话，从未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伸手抓住星苒胳膊，“你该替我好好考虑考虑，而不是一直站在你娘的角度。”

　　星苒一惊，挣扎两下，发现灵武君手握的很紧，根本挣脱不了。

　　“放开我！”

　　灵武君当做未听见，拖着星苒向主城门方向去。

　　“放开我！放开我！娘亲！救我！”

　　忽地！

　　露银枝破绞河水面而出，闪身落在灵武君面前，冷冷注视：“敢动我的人？想死吗？”

　　灵武君笑声，挟持星苒道：“司栀，以我现在状态与你比无法比，”指尖出现细针指向星苒脖子，“若动起手，看我们谁更快。”

　　星苒泪眼汪汪：“娘亲……对不起，星苒添麻烦了……不该救他……娘亲不要管星苒了……”

　　露银枝打量番灵武君，道：“残败之身，妄想威胁我？”

　　灵武君道：“你不吃威胁，但这枚针若碰到她，便可使其灵魄破碎无妄生，是你的孩子，你不在乎？”

　　“你想怎样？”

　　灵武君道：“同我一起离开太行域虚，一起送她入轮回。”

　　露银枝不屑道：“一起？就凭你挟持着一个可怜孩子？”

　　灵武君认真道：“他不是一个可怜孩子，是我们未来得及出生的灵魂孩子。”

　　露银枝嗤笑一声，回过身背对他们：“孩子……这不该成为我计划中的绊脚石，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作为一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真正意义上来讲，入不入轮回与我无关……”

　　灵武君一惊，她何时这般心狠了！

　　星苒愣住，这些话字字利刃般刺进她内心深处，这么温柔爱她的娘亲，竟说出如此刺骨寒心的绝话……

　　“娘亲……你不喜欢星苒了吗？”

　　星苒颤声问。

　　露银枝道：“因为你的拖累，才会使我有所顾忌，成为敌人软肋，你救了一个我恨之入骨的人，你便跟他去吧，以后少来找我，再见，连你一块处置……”

　　话落，露银枝化灵光返回绞河内。

　　星苒大颗大颗泪水落下，抽噎起来……

　　灵武君缓缓松开星苒，转身看向绞河内，心中情绪万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绞河底，露银枝回到宫殿内，捂着自己发痛的心口，踉跄着扶住金柱，眼眶渐渐湿润。

　　鸷羽误以为岸上与人打斗时受了伤，担心问：“可是伤到哪里了？”

　　露银枝忍回泪水，岔开话题：“破阵了？”

　　鸷羽抿抿唇，没再追问，回答道：“和八玄阵法相似，其中有林毅灵力气息，怀疑是他遇到了什么，以身融入阵中。”

　　露银枝道：“这有百气灵芝，镇绞河宝物，林毅这家伙，之前听我讲过一嘴，我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东西，他倒是闻着味先来了，真是讨厌。”

　　薛辞从远处东张西望走来，插一嘴道：“这家伙到底是哪边人？”

　　露银枝道：“看不出来？亏你跟了我这么久，光长饭量不长脑子。”

　　露银枝像墙上法阵走去。

　　薛辞委屈的一撇嘴：“什么啊……这家伙两面跑，总干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谁能分得清楚？”

　　鸷羽道：“笨蛋，主子捡他一条命，帮他抑制体内躁动力量，给他一副俊美容貌，比林老丈的好超出千百倍，和药师更是没法比，你说他会选择谁？”

　　薛辞恍然大悟：“也是哦！”

　　阵法玄妙转动，符文万千，死门大于生门，且只有一次机会，和常见阵法不同的是，不可靠蛮力压制破碎，必须寻到正确生门解锁进去，选错或不遵守阵法规矩，便回被吸入其中作为滋养法阵力量的养料。

　　露银枝陷入难题，对付这种阵法最不爽，她用惯了蛮力解决问题，忽要研究这种绕脑筋东西，简直要命。

　　薛辞与鸷羽向前，共同寻找突破点。

　　看到符文转动时，一串文字最下面浮现出一个圆环东西，薛辞忽想起什么，这东西怎么那么像药师手里得来的玉扳指？想着偷玉扳指之前，药师叨念的什么灵芝什么河，忽柳暗花明。

　　“师父！有办法了！”

　　露银枝看向他：“说。”

　　薛辞指向其中一条符文结尾处的圆环：“还记得上次给您的玉扳指吗？你看这个图案像不像？”

　　露银枝仔细一看，莫不是……她从衣间取出玉扳指，与符文上的圆环反复对比，的确很像，可不知如何使用，难不成融入阵法？风险太大，万一不是可完了。

　　薛辞坚定道：“相信我，我在拿这玉扳指之前，就听药师那个老东西嘀嘀咕咕说过什么在河中找什么东西，只是偷听得模糊，没听全部就被抓包了。”

　　露银枝将玉扳指递给薛辞：“既然你听的那么仔细，你来试。”

　　薛辞颤抖着接过，倍感惊讶：“我……我来？”

　　露银枝双手抱胸：“不然呢？你弄来的东西你来解决，若是出现风险你也自行承担。”

　　薛辞跳脚道：“师父！鸷羽不行吗？咱们三个人，偏偏选了我这个最弱的来，这叫什么事？”

　　鸷羽向前推一把薛辞：“废话怎么这么多？这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叫你来你就来，要不了你的命。”

　　薛辞鼓起勇气：“行！我就我，当是为了师父！”

　　薛辞观察着符文转动，在带有圆环那条符文转到自己面前时，伸手将玉扳指凑近圆环，果不其然，玉扳指像是接受到某种吸引力，与圆环碰撞在一起，整个法阵爆出一道灵力逼退三人，待三人站稳脚步看去，阵法已破。

　　薛辞吃惊，一个小小的玉扳指，竟是某种法阵的破解关键，他见到自己成就，立马变得昂首挺胸起来，得意道：“师父，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露银枝满意一笑，拍拍他肩膀：“行啊！薛辞，你立大功了！晚上给你多加俩鸡腿。”

　　薛辞笑嘻嘻道：“那师父一定记得啊！”

　　法阵自墙上破除，便出现一道门，三人推门进去，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鸷羽念咒化出几道灵火点燃周围环境，是一个封闭宽阔屋子，墙角缩着个人，怀里抱着什么。

　　三人走进，是林毅，他怀里抱的是百气灵芝，露银枝叫了几声他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昏过去了。

　　露银枝道：“薛辞，将人带走。”

　　“好嘞！”

　　薛辞卷起袖子，指尖刚触及林毅肩头，忽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什么可怕东西，整个人陷入石化。

　　露银枝蹙眉：“果然没那么简单，鸷羽……”

　　露银枝扭头看去，鸷羽神情呆滞，和薛辞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像是静止一般，唯有露银枝一人清醒，忽地，空中传来空灵且悠长的声音：

　　“天极神尊到来，绞河小地蓬荜生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