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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世间除却病,何者不营营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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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新年。
医馆里看诊的内墙上,药王孙思邈画像背面的墙上本来挂了一幅普通山水画,姜衣以为有什么玄机风水在里面,可问过师父后,师父说是觉得那片墙太空了,自己随手画了一幅画挂上的。姜衣便自作主张,去街上买了幅财神爷的喜庆画像把山水画替换了下来,只见那财神爷笑眯眯的,手里还捧了个大元宝,边上写着招财进宝四个大字。孟辰刚想喷她,姜衣你是不是掉到了钱眼里,这么静谧庄重的地方挂个如此喜庆的财神爷像到底怎么想的。结果,师父看到之后只是笑笑说道,“看起来倒也不错,既威严又喜庆。省的药王一个人怪孤单的,多个人陪陪也好。”
听师父这么说,孟辰把一肚子怨怼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别看孟辰成日里怼天怼地对空气,但就是不敢怼师父,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反驳,一副温顺乖巧的白兔般可人样子,哪怕师父说猪能爬树,他也会随声附和“是的是的,昨天刚见过呢”。
不过在师父面前扮的再像小白兔也改变不了他毒舌的本质,吃饭之后他憋得难受,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对姜衣说道,“你个财迷,能不能委婉点,怎么说也是个读书人,想赚钱的心思不能低调点表达出来么?非要把那么显眼的财神画像挂在那么明显的位置,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赚钱一样。”
姜衣正在看书,头都不抬的回了一句,“放在明显的位置才招财呢,你懂什么。”
“你现在有吃有穿有住,还学了一身的本事,老想着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将来找个像我一样靠谱的男人嫁了得了。”孟辰不屑道。
这时姜衣放下了手里的书,幽幽的说道,“师兄,我给你讲个我们老家的真实故事吧。有个男孩子,刚刚20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可不幸得了一种血液病,他的母亲很早去世了,父亲是个看天吃饭的农民,家里只有几亩薄田,父亲给孩子看病花光了所有积蓄,由于没有了钱,医院,额,就是你们这儿的医馆就停了这孩子的药,这男孩只能躺在病房里,眼看着一天不如一天,父亲回老家到处找亲戚朋友借钱,可一来都是穷亲戚,二来哪有人肯借钱给他填这无底洞。一天晚上,男孩病情忽然恶化,需要输入血小板,可没有钱,医生也无能为力,一起看病的病友们凑了1500块钱,额,大概一两银子吧,买了一份血小板给他,暂时救了他的命,可这一份药并不能永远解决问题,病友们也不能一直给他捐钱,几天之后,这个男孩还是死了。还有一个人,是个体育明星,嗯,大概就是一个你们这里玩蹴鞠玩的特别好的人,方圆百里的镇子里喜欢蹴鞠的人都认识他,因此他收入特别多,资产能有成千上万两白银,反正就是多到花不完,他也得了一种绝症,这病多数是由于私生活问题造成的,换成一般人,早就挺不住见阎王爷去了,可是由于他超级有钱,请得起最好的大夫给他看病,吃得起最好的药物,过了三十多年仍然活的好好的。所以,你看,这就是金钱的魔力,它真的可以买命啊。”
孟辰听后一时语塞,叹了口气,道,“师妹,你的意思我懂,可我们毕竟是大夫,我们要是源源不断的赚钱,那岂不是说明——”
“——说明我们医馆的大夫医术高超,所以,师兄,赶紧抓紧时间学习医术吧。”
孟辰白了他一眼,走到医馆前厅去分拣药材了。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端午节,这天的清早,师父独自去山里练功和采药,留姜衣和孟辰在医馆看书和看店。这时医馆的门外走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看不太出来年岁,姜衣只是觉得他像是刚被风霜打过,蔫了吧唧的,只听他怯生生的问到,“荣大夫在吗?”
直接找荣大夫,也就是二人的师父,看来是得了比较棘手的病了。看家二人组双双摇头。
孟辰说,“师父恐怕要七日之后回,您要是不急,就等他回来。或者我们先帮您看看。”虽说医不叩门,来人并没有找他的意思,可孟辰看他虚弱的很,怕耽误了他的病情。
“唉,看看就看看吧。”那人叹了口气,分明不信任。
孟辰正觉得自己嘴欠,想着下次可不能太热心的时候,只见那人把外裤退去,左侧大腿处有一个像人脸一样的东西,眼睛鼻子嘴巴都长齐活了,孟辰和姜衣都惊奇的瞪圆了眼睛。之后更惊奇的事儿来了,那人从地上抓起一把草放在那嘴巴边上,那嘴巴居然张开把草吃了进去。孟辰和姜衣的嘴巴此时张的比他腿上的嘴更大。
此时姜衣心里产生了畏惧,她往后退了好几步,离远远的说道,“人面疮!”
那人听了反而生出喜色,“小姑娘会治?”
姜衣心想,我哪里会,只是原来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当时以为是作者瞎编的,谁知道真的有这玩意,而且这人面疮在那本书里好像是传染病。姜衣害怕的很,她说道,“您要是不急先找个地方住下,我这就上山找师傅问问他会不会治。”说完,不等那人回话一溜烟从后门跑了。跑了几步又跑回来,抓起孟辰说,“你告诉师嫂别接近这人,这病可能传染,你跟我一起上山去找师父。”
“你,明日巳时在门口等一下。”姜衣对病人说。
她拉着孟辰在山上找了一大圈,终于在傍晚找到了师父,只见他正在练功,姜衣孟辰不敢惊动师父,两人静静坐在一旁等到夜晚,待师父收功之后,姜衣终于敢凑上前去,大惊小怪的把来人的诡异情况说了。
只见师父缓缓吐出几个字,“贝母可医。”
姜衣本来被这病任吓得手足无措,又担心这病传染,结果看师父如此淡定,瞬间觉得这似乎是小事一桩,听罢,抬脚要往山下走,刚一迈腿忽然停住,补了一句,“师父,这个病传染吗?”
“去看书。”
“是,师父。”姜衣拉着孟辰有点忐忑的下山了。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个病到底传染与否,去看书,去看书,她不记得哪本书有这么一段了啊。不过师父的房间里的确还有好多书她从未读过。哎,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她和孟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这人的怪病下了山。
从山里回到医馆时,那病人早就走了。也不知第二日一早是否会来,这一宿姜衣和孟辰也是彻夜难眠,两人在师父的书架上翻了一整夜,终于在一本叫《酉阳杂俎》的书里找到了答案,“江表尝有商人,左臂有疮,悉如人面,亦无他苦。商人戏滴酒口中,其面亦赤。以物食之,凡物必食。食多,觉膊内肉涨起,疑胃在其中也。或不食之,则一臂瘠焉。有善医者,教其历试诸药。金石草木悉试之,至贝母,其疮乃聚眉闭口。商人喜曰,此药必治也。因以小苇筒毁其口,灌之。数日成痂。遂愈。”
这一宿二人几乎无眠。第二日,那病人真的又来了。于是,他们把贝母塞到了人面疮的口中,又让病人服用了贝母煮的水,不一会,只见那疮口慢慢溃烂化脓,烂成一滩血水,本来清晰的脸变的面目模糊了起来。
病人一看,这是找到对症的药方了,自己有救了,当时就要跪下,姜衣可不敢受,忙闪到一旁,只见孟辰挽起那人,说了几句不必如此之类的话。
之后过了几日,那人的疮口处结痂,再之后便完全好了。
这几日以来,孟辰因为这人面疮的治疗方法上了点火,隔天早上在茅厕里吭吭唧唧大半天也不出来,姜衣过去隔着大老远喊道,“你是掉坑里了吗?用不用我借你根竹竿爬山来啊。”
“我谢谢你啊,这几天有点上火,拉的屎像大白和小白似的,一粒粒的。你有说风凉话的时间不如去给我抓服药。”孟辰吼道。
只听姜衣远远叹了口气道,“粒粒皆辛苦啊。”
“姜衣你要是不想给我抓药疏通一下的话就上一边凉快去。”孟辰从牙缝里咬出一句话来。
“我这就去大白小白那拿点望月砂。你等我哈!”姜衣说完一股烟似的跑了。
恨得孟辰在茅厕里一个人脚麻。
姜衣才懒得理孟辰的下边管路不通的问题呢,她认为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别看她平时别的事情很是怠惰,可偏偏对于学医十分勤奋,这次治疗人面疮的事情让她感触很深,又成天来回来去的翻阅医书,姜衣发现时间久了,很多书翻破翻旧了,她对师父的原版医书很是珍惜,决定在闲暇时间把师父的医书抄写一份自己留下,遇到问题时反复翻阅自己的摘抄本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