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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分开 真相被挑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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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许愿树还有几个景点,周禾说太累了,两人就回民宿休息了。
他们刚回到民宿,外面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每一滴都大朵的砸到身上,炸出一点小水花。
饭后陆望舟找出这两天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翻,他对周禾说:“才第二天,我们拍了好多照片。”
“相纸还够用吗,你拍那么多干嘛,带回去不麻烦吗?”周禾拿毛巾擦自己洗过的头发,他看见陆望舟手上的一大摞照片,轻微皱眉:“拿手机拍,拿回去洗不就好了。”
“到时候我把拍完的照片寄回去,我看好像民宿就能寄,”陆望舟坐到床上,拿起周禾的毛巾给他擦头发:“而且手机拍出来哪有相机好。”
周禾分不出两个有什么区别,他没让陆望舟给自己擦头发,自己拿了吹风机插上电。
陆望舟又自然接过吹风机,他轻轻撩起一绺头发,缓缓的暖风从旁边吹起,然后吹到后颈。
周禾下意识缩了一下:“有点痒。”
陆望舟把吹风机关了,放在一边。
周禾转过头去看他,只见他扒拉一下半干的头发,明知故问:“是不是没洗干净,你要不要再去冲一下?”
“不要。”周禾把吹风机收起来,然后躺倒床上:“你快去洗澡,你臭臭的,脏死了。”
陆望舟瞪着周禾,闻了闻自己:“没有吧,我不是昨天才洗。”但还是去浴室冲了个澡。
洗好后他关灯准备上床,窗外的雨滴已经密密麻麻连城雨线,接连撞到窗玻璃上,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
四周除了雨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院子里的树被雨水打得枝叶乱晃,陆望舟和周禾躺在一起,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好像被雨淹没。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路灯的光晕变成模糊的黄,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
雨势还在涨,撞在玻璃上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变成“哐当、哐当”的击打像是要把窗户敲碎。
雨声伴随着两人的呼吸,一整夜都没停。
直到第二天上午,周禾昏昏沉沉的从睡眠中醒来。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还有雨水打落摇曳的树叶,玻璃上是一条聚成细细的小水流,布满整面窗户。
“看来今天只能待在这里了,刚刚民宿给我打电话说所有景点都关闭了。”陆望舟从客厅走进来,手上端着一盘煎饺。“这是我从冰箱里找出来的,日期很新鲜。”
陆望舟“唉”了一声:“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能停。”
他有点遗憾,天气预报后面几天全是暴雨,好不容易出来玩,明明前几天还是大太阳的。
周禾安慰他:“这里是海边,天气本来就变得快,我们一起在民宿待着也很好啊。”
陆望舟把头埋在周禾胸口,抱住他不撒手。
“起来,”周禾拍他:“我要吃煎饺了,我看看你这次有没有煎焦。”
陆望舟还是不撒手,还把腿架到他身上,抱紧劲瘦的腰蹭。
周禾忍无可忍,把他推一边:“我刚刚就想说,你别把油蹭我身上了。”
陆望舟终于起身,脸也不耷拉了,放周禾起身去洗漱,然后开始吃被煎焦了一点的煎饺。
第三天两人在民宿待了一天,直到第四天下午,他们接航班的电话,因为特大暴雨预紧,后天的航班被取消了。
陆望舟打电话给民宿,民宿告诉他们如果想在假期结束前回去,最好赶快出发,因为马上就要封路了,雨势太大可能会造成泥石流。
周禾说他他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在假期前回到研究院,陆望舟考虑良久,还是答应周禾。
因为这里多是山路,陆望舟找当地人借了一辆越野车,支付了昂贵的价格给那个人。
他给陈助理打电话,问能不能来帮忙接他还有和周禾。
陆望舟心里忐忑,电话里出现一段时间空白,对面的人没有出声,过了许久,陈助理终于说话。
“趁现在,送你去A国吧。”
陆望舟慌乱中挂掉了电话,他记得自己没有给陈助理答复,他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车也有了,两个人开上车就往隔壁市的机场开去,中间要穿过一段很长的山路。
陆望舟的心里一团乱麻,他已经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一路上只有他的车在行驶,外面一整天都是灰蒙蒙的。
车辆缓稳在道路上驰行,雨刷器不停在挡风玻璃挥舞,在路上周禾时不时偷看一眼开车的陆望舟,接着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将近半米高的水花,雨越来越大了,前面能见度已不足五米。
导航的声音响起:“注意前方路段,会有落石出现,请注意避让,小心驾驶。”
“快给油!”周禾看见不远处的景象脱口而出。
方向盘被往左边猛打,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声。
陆望舟真是后悔选这个地方了,这里就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轰——”
随着山顶传来天崩地裂般的轰鸣,黄褐色的土浆带动着泥土树枝,数不清的石头轰砸而下,砸到前方的山路上。
山体像被撕掉一道巨大的伤口,哗啦的水声越来越近,来不及反应时,周禾被一道身影抱住扑到地上,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其中一人的后背狠狠摔到地上,两人在地上翻滚两圈。
一些碎石不断砸在两人身上,泥石流就在两人身边,几乎是擦着陆望舟的身体而过,车头响起被击打的响声。
两人抱在一起滚了两圈,求生的意志传遍四肢,他们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站起身往身后跑。
顷刻间,身后的越野车被泥土掩埋,有石头撞落在车顶,连带着车里的行李,把车顶的金属压得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当豆大的雨水落在身上,陆望舟的第六感又开始运行,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不能在这里了,走,我们往回走吧。”
周禾气喘吁吁,他看了一眼陆望舟,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往回走。
陆望舟跟上他,一边走一边打电话求救。
雨在身上砸得生疼,周禾开始止不住的发抖,陆望舟挂掉电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周禾肩上,两人像两只落汤鸡,脸上都被淋湿,雨水多得几乎睁不开眼。
脚下的路早已变成泥泽,陆望舟的胳膊在跳车时破了条狭长的口子,就在之前被王小鹏划伤的位置附近。
伤口已经被雨水洗的发白,血混着泥水在衣服破口处聚集,他没管伤口,走路时伸手拉住旁边周禾的手。
周禾一路上都没说话,这时却突然出口问他:“你累吗?”
鞋被水浸湿了,走路变得沉重,陆望舟拖着湿哒哒的鞋,回答他:“我不累,别担心。”
周禾仿佛没听到,又问了一边他这个问题。
陆望舟感到自己的手被雨水泡的有点发皱,没回答周禾的问题,皱着眉问:“你研究院的工作真的很急吗?”语气不是在责怪,更像是像弄清某个问题,提出质疑。
周禾感到自己被牵住的手,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暖意,他忍住鼻酸,不去看他。
“如果我要去国外了,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周禾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陆望舟看着周禾,看见他俯首望着两人拉住的手,他吞咽唾液:“我不明白,你说说看,我能知道什么……”
“你别问了!”周禾甩开他的手,他蓦地出声,声音中隐藏着按捺不住的崩溃情绪,脸上的雨水好像混进什么东西。
他的脸上全是厌恶、撕心裂肺。
陆望舟愣住了,有什么东西从破口处钻出,像藤蔓快速漫延直至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意识到自己逃不过的问题,两人逃不出的宿命。
“你是陆修的人?”陆望舟颤抖睫毛,把从前每一分每一秒都剖析在心底,连一丝细节都不放过,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周禾摇摇头,眼底透出点失望,还好像故意让陆望舟看到。
陆望舟看明白了,心念一转:“你是陈助理的人,你和他合作了?为了陆氏?”
长久的紧绷让陆望舟双腿有些脱力,小臂上的血水顺着衣物流淌到地上,溶在泥泞消失不见。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他一直在逃避、装傻,挤在心脏里压抑的情感全部涌到全身。
远处的泥石流不再滚动,声音逐渐减小,直到消失,只剩周围的雨声,绵延不绝,经久不停。
现在想想,在陆修死的那晚,陈助理为什么会那么关心被绑架的周禾,当时他们就已经达成合作了吧。
不仅骗到他,还顺势让陈俊生杀了老爷子。
陆长明出现在周禾的团队也不是巧合,原本和大佬交流的不是陆长明,而是周禾。
是周禾的眼盲打断了他们吞并陆氏的计划,所以陆氏直到现在,老爷子死后拖了两个月,才能破产。
不对,周禾应该还是有和老爷子合作过,当时自己给他转过很多钱,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当时已经是老爷子默认,他才能给周禾转钱,给他奶奶治病。
在得知周禾是外孙的情人时,他研究院的事业和奶奶就是最好拿捏他的武器。
所以他和老爷子达成交易,自己得到助力,代价是配合老爷子演一出戏,来骗他的外孙。
绑架那天,老爷子信守承诺,原本就没想把周禾怎么样。
结果被陈俊生截胡,他和周禾两人联合把老爷子坑了,在悬崖上杀死了他。
被蒙在鼓里的不止陆修,还有整出戏都在局外的陆望舟。
陆望舟的心脏有点轻微的抽痛,两人的分岔路口,两人的人生线不再相交的起点,到了这里他还是有点不想放弃。
这一刻,他看见那双熟悉的灰岚色眼睛,在狂风骤雨中,一如既往的美丽,冷漠,所有情绪都归于沉寂,那双如同神明的眼睛,此刻起不再有所动容。
只看到一片无尽的静。
随着雨幕越来越小,两人在路上停住不同,一时周围都变得寂静。附近响起了直升机螺旋桨盘旋的声音,机械的嗡鸣逐渐在耳边响起。
散落的雨滴被螺旋桨卷起飞溅,气流吹得路边的树直摇摆。
陈助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