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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乖戾 无敌狂炸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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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窗外的天色泛着鱼肚白,安辞的手机便在床头柜上不知疲倦地震动起来。
她翻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假装没听见。
“嗡——嗡”
几秒后,一只白皙的手从被褥的褶皱里挣扎着伸出。
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安辞眯着惺忪的睡眼,费力地辨认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犹豫了两秒,手指一划,接通。
“安小辞,你人呢?我们快到你家楼下了!”
“啊?”她缩回手,声音裹着浓重的睡意,像含了一口棉花糖 ,“来我家干嘛?”
“什么干嘛!今天跟申大金融小组见面!”左伊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焦躁,“你不会睡忘了吧?我就知道不该让你昨晚一个人回去改文档的……”
安辞猛地坐起来,睡意散了大半。她突然想起来:前几天系领导找她,说要和申大金融小组合作,一起参加国际青年量子金融比赛。
她们要负责翻译的内容。
她为此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昨天甚至改文档到半夜。
“啊……我睡懵了,伊伊。”她胡乱揉了把翘起来的呆毛,脑子瞬间清醒,“稍等啊,我马上收拾好。”
十五分钟左右,安辞回拨左伊伊的电话,询问去申大的车大概几点到,她好提前下楼等。
“大概五、六分钟吧,没事,安小辞,不急,你慢慢收拾。”左伊伊的声音听起来还算轻松。
安辞抬眼看了一眼钟表上的分针,随手将门口衣架上的帽子扣在头上,“我马上下楼。”
江大附近有些专给研究生盖的小楼盘,格局简单,一眼望穿。清晨空气微凉,带着露水的湿气。
她刚走出单元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晨光斜斜地切过车身。
“安小组长,昨晚是不是又熬夜写文档了?”
左伊伊双臂搭在副驾窗沿,戴着和她同款的黑帽子,见她出来,笑着对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喏,给你带的早餐。”
安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接过温热的粥碗。指尖被烫了一下,她缩了缩手,“谢了。”略带笑意。
左伊伊瞥了眼安辞的黑眼圈:“又熬到几点?量子金融那些天书,也就你啃得动。”
安辞捧着纸碗,带着困意含混地“嗯”了一声。
“真服了,”左伊伊往椅背上一靠,“咱翻译专业的去搞量子金融,系领导是怎么想的……”
“组员们光看那些术语就一个头两个大,小辞还得统筹材料。唉~长大真的好累。”
驾驶座上的大方也有些感叹着说,“是啊 ,高中那会儿,光听班主任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等上了大学,又是这个活动或是那个考试的,根本不轻松。”
“这话简直是从高中骗到大学,小辞,你还记不记得咱高中班主任之前说,高中是最美好的时光。”她扭头,又给安辞递了一瓶水。“我那时候还不屑一顾呢,现在可真是追悔莫及了。”
“是啊,最好不过少年时。“安辞接过水,也有点想念高中了。
“大方,你都不知道,我跟安辞当年可天天压操场憧憬大学生活呢。”
安辞没接话。她靠着车窗,看外面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退。那时候憧憬的大学——自由、成为很厉害的大人——好像一样都没实现。倒是黑眼圈和熬夜赶工,一样都没落下。
困意像潮水漫上来。
记得那年好像是个夏天,班里要举行活动。女生都在叽叽喳喳化着妆,男生好像也在抹着什么头发喷雾。
“我说,肆哥啊,你什么时候还抹这娘们兮兮的东西了?”
说话的好像是她前桌,半扭着身子,戏谑着她同桌。
“怎么,羡慕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痞气的笑意,“用哥教你怎么抹懒羊羊同款发型不?”
她低下头,憋笑。假装在认真看书。
坐在她隔壁的这人,与她不到半米的距离。他长腿一伸,突然整个身子朝她这边侧过来,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托着下巴,眉眼弯弯、毫不掩饰的盯着她。
也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
如今,也想不起来了。
肩膀被人晃了晃,那个夏天的声音像退潮一样散去。
“安小辞?安小辞!”
“醒醒,还有半个小时到地方了,快点画个妆,背背稿。”左伊伊伸长手臂晃了晃安辞的肩。
安辞缓缓睁眼,对上左伊伊那张比高中时成熟许多的脸。晨光透过车窗,在她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
“好。”她坐直,从包里拿出化妆镜。
左伊伊又继续了话题:“安小辞,你说,咱高中是不是有一回元旦封校,全校师生被强制在班里上晚自习?”
安辞拿起包里的爽肤水,倒进化妆棉里,点点头,“是啊,当时班里一片怨言呢。”
“你看,大方他还不信,当时我们班男同学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烟花,趁着班主任上厕所的时候,招呼着全班同学下楼放烟花。”
“我去,这么狂,不怕被逮吗?”大方盯着红绿灯,一脸震惊。
“那时候谁怕啊?天塌下来也先放完再说,哪像咱现在做个事都得权衡再三。”左伊伊翻着随身记,语气忽然轻快。
“高二那一年呐,我们班看了一场至今难忘的烟花秀,系领导追在我们身后跑,班主任还特别包庇我们。”左伊伊笑出声,一扫先前的疲倦,“我们老班说,这个在操场上那么狂放的男同学是谁呀?反正绝对不是我们班的。”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左伊伊扭头看着安辞 ,“小辞,是不是特别好笑?”
安辞也彻底放松起来,这种感觉好像是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候,“是啊,老班当时还惟妙惟肖地在班里学了一遍。”
“啊?真的假的?真的会认不出来吗?”大方开着车,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当然会认出来了,你都不知道去放烟花的人是谁?”左伊伊作势想向往常一样去拍大方的肩膀,见他在开车,便放弃了,“去放烟花的可是我们年级的风云人物,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
“那?肯定很帅了吧?”
“哈哈哈哈,你要是见过就知道了。”左伊伊憋着笑,“当时我们全校还给他取了个外号。“
“啥外号啊?”
“不告诉你,你去问小辞吧。”左伊伊朝安辞眨眨眼,“那可是她同桌。”
“哇,这么巧的。”大方也趁着等红灯的间歇八卦的看了安辞一眼,“什么外号啊?安辞姐。”
安辞唇角轻扬,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柔软:“无敌炫炸天。”
车厢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笑声。
“话说啊,小辞,你还记得他之前追过你的事吗?”
大方闻言,一脸震惊道,“姐,他还追过你啊?!”
安辞笑了笑,把化妆品放进包里,语气平静。“那都过去多少年了。”
“也是。”左伊伊翻着手机相册,没找到老照片,索性关掉屏幕,“等放假,咱回去看看老班吧?不知道他那八字胡还在不在。”
安辞“噗呲”一下笑出声,突然想起高一那年,她们翻遍老班所有QQ空间,找到的一张留有胡子的老班照片,“好,等咱们放假的。”
车子拐进申大的校门,蝉鸣忽然密了起来。
安辞一行人走进提前与申大约定好的会议室。
走廊静悄悄的,几乎都没人,与外面带有蝉鸣的烈日灼心形成了鲜明对比。
“真烦,咱未来还要在这儿待两个月来准备大赛。”
左伊伊揽着安辞的手臂,吐槽道,“都是学生,搞得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
大方和几个组员已迫不及待推门进会议室。安辞和左伊伊落在后面。
她们以为自己来得最早——毕竟提前了四十分钟。
于是便先入为主的认为对方可能还没到。
等安辞走进会议室门口时,她才听到里面有交谈的声音。
“不会吧,他(她)们居然比我们来的还早?”左伊伊迟疑地抬头又确认了一下会议室号码牌,“这么守时的吗?”
安辞顿感不妙,若是组员都已经进去了,而她这个组长在后面拖拖拉拉没进来,这可真是太不像话了。
她斟酌着措辞,推门进去。
门内,U型会议桌的正中央,一个男人正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肩线利落,听到动静,他掀起眼皮望过来。
眸子黑得像浸了墨,目光穿过半个房间,稳稳落在她脸上。
深邃、淡漠,又晦涩不明。
安辞微怔,视线定格了两秒。
随后,她移开了视线。
“你们好,申大量子金融小组组长在哪?”声音故作淡定。
她弯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睫毛有些发颤。
无人应答,空气凝滞了一瞬。
她正欲放弃,招呼组员入座——
也就在这个时候。
“喂。”他似有着无地冒出了一声,听起来懒洋洋的。
安辞顿住,余光正要看过去。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慢悠悠地站起来,身形高大,轮廓在冷光下愈发锋利。
眼眸添黑,唇角淡扯着,略显玩世不恭。
“我是申大量子金融负责人。”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五年了,安辞不确定他是否能认出自己。
迟疑片刻,她伸出了手。
“我是江大英语系安辞,这次大赛的英语翻译负责人。”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悬在半空的手上,眼脸懒懒牵拉着,神色闲散淡漠。
似乎过了很久,实际上也不过几秒的光景。
安辞见他没有任何行动,正打算把手收回来。
就在这时。
他才缓慢地掀起眼皮,与她的目光对上,眉眼间带着疏离,慢悠悠地伸出手来,指尖微凉。
“沈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