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市殡仪馆规则怪谈》星吟彩

3、小山的影子 从

　　从那之后，那座诡异的小山，成了我午夜最深的梦魇。

　　它像是有灵性一般，只要夜幕降临，就会准时出现在西侧围墙边，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监视者，死死盯着殡仪馆的每一个角落，盯着每一个夜班员工。我每次都按照守则要求，装作视而不见，可那种被死死盯住的毛骨悚然感，却越来越强烈，让我坐立难安。

　　我渐渐明白，这座小山，是殡仪馆所有异常的开端，也是悬在所有员工头顶的一把刀。

　　某天下午，一对老夫妇来馆里办理老伴的火化手续，老太太神情恍惚，扶着围墙慢慢走动，忽然，她指着西侧围墙，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声音里满是恐惧：“那是什么！那里怎么会有一座山！明明白天来的时候还没有！”

　　老先生连忙扶住老太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一脸茫然：“老伴，你看错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地啊。”

　　“有！真的有！一座土山，就在那里！”老太太情绪激动，浑身发抖，指着围墙不肯松手。

　　不远处的老周脸色骤变，快步走过去，假意扶住老太太，语气故作平静：“阿姨，您是伤心过度看错了，那是施工队堆的土堆，不是什么山，别害怕。”他一边说，一边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会意，上前一起搀扶着老太太，往殡仪馆外的车上走。

　　老周全程陪着，开车把老夫妇送走，没有丝毫停留。

　　半个多小时后，老周回到殡仪馆，把我叫进值班室，关上房门，脸色阴沉得可怕：“你是不是跟那位家属提起过小山？是不是违反了守则第二条？”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我连忙摇头，心里满是委屈与恐惧，“我一直按照规矩，装作没看见，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老周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直到确认我没有说谎，才长长松了口气，眼神里的凝重却丝毫未减：“记住，看到小山的人，一旦提起它，或者靠近北楼，必死无疑。刚才那位老太太，能看见小山，说明她已经被脏东西盯上了，不立刻送走，她会死在馆里，连带着我们都会遭殃。”

　　“到底会出什么事？小山到底是什么？”我压不住心底的疑惑，再次追问。

　　老周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不该问的别问，管好自己的嘴，管好自己的腿，遵守规矩，才能活着拿到工资。再提醒你一遍，别去北楼，老宿舍楼也别靠近，还有，绝对别穿深蓝色的衣服，哪怕有一件深蓝色的物件，都别带进馆里。”

　　他的话，和张诚的警告如出一辙，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对北楼、对老宿舍楼、对深蓝色衣物的秘密，充满了好奇，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后来，我趁着打扫卫生的间隙，偷偷问了馆里打扫卫生的李阿姨，她是馆里的老员工，在这里干了十几年，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旧事。李阿姨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语气满是恐惧：

　　“北楼是老停尸房，1999年夏天，一场大火把北楼烧得面目全非，里面的遗体、值班员工，全都没逃出来，从那以后，北楼就被封死了，再也没开过。那场火着得邪门，怎么都扑不灭，烧完之后，馆里就开始不太平，经常出怪事。老宿舍楼就在北楼旁边，当年火灾后，也彻底封了，没人敢靠近。”

　　“那深蓝色衣服呢？为什么不能穿？”我连忙追问。

　　李阿姨的脸色更白了，声音压得更低：“1999年火灾前，馆里的员工工作服都是深蓝色的。有个叫陈默的年轻值班员，人特别好，刚入职没多久，穿一身深蓝色工作服，在老宿舍楼值夜班的时候，莫名其妙失踪了。消防、警察找了很久，连一根骨头都没找到，只在老宿舍楼门口，捡到了他那件染满鲜血的深蓝色工作服。”

　　“从那以后，馆里就经常有人看到，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在北楼、老宿舍楼附近飘来飘去，半夜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大家都说，他死得冤，魂魄散不去，一直在馆里找替身，找害他的人。所以后来，馆里改了工作服颜色，也定下规矩，禁止任何人穿深蓝色衣物，禁止靠近老宿舍楼和北楼。”

　　我浑身一僵，瞬间想起张诚床头柜里那张深蓝色工作服的照片，想起他枕头底下的深蓝色旧T恤，想起他脖子上那道诡异的勒痕，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张诚藏着的，是陈默的东西，他和这个十几年前失踪的年轻员工，到底有什么关系？

　　那天下午，我在馆里的旧档案柜里，翻出了一份1999年的失踪事故报告，封皮早已发黄发脆，纸张脆弱得一碰就碎。报告上清晰地写着：1999年7月15日，崇山市殡仪馆员工陈默，于老宿舍楼夜班值班期间失踪，多方排查未发现踪迹，现场遗留深蓝色工作服一件，带有不明血迹，事故原因暂未查明。

　　报告附带的证件照，和张诚床头柜里的照片，一模一样。照片上的陈默，笑容灿烂，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可最终，却落得一个离奇失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拿着报告的手，不停发抖，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浓。而张诚的异常，也越来越明显，我开始明白，员工守则第六条“每隔一小时确认室友是否是本人”，从来都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刻在生死边缘的保命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