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至情深》谢吟

6、岑叙则被训 第二天

　　第二天上完上午的课，很快就到了下午的体育课。

　　操场上阳光正好，微风轻轻吹着，全班同学集合站好队形，体育老师拿着一个小纸筒走了过来，开口说道：“今天自由分组做搭档小游戏，不按座位排，全都抓阄配对，抓到同一张数字的，就分到一组一起完成任务。”

　　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都好奇地凑上前，一个个伸手去纸筒里抽小纸条。

　　温予希也跟着排队，伸手随便抽了一张，捏在手心慢慢展开，上面写着一个数字。

　　她正低头看着纸条，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浅的男声，带着一点低低的笑意：“你是几号？”

　　温予希猛地抬头，撞进岑叙则深邃的眼眸里，他手里也捏着一张纸条，正垂眸看着她，眼神淡淡的，却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温柔。

　　她小声报出数字：“我是三号。”

　　岑叙则缓缓摊开自己的纸条，上面赫然也是同样的数字。
　　“真巧，我们一组。”

　　温予希心里轻轻一跳，脸颊下意识微微发烫，怎么也没想到抓阄都能和他凑到一起，只能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声：“嗯。”

　　体育科目很简单就是压腿仰卧起坐。

　　岑叙则本来就性子偏清冷，可今天和她分到一组后，却莫名想逗逗她。

　　他微微侧过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你好像……有点紧张？”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尖，温予希瞬间浑身一僵，耳根唰地红透，连忙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小声辩解：“我、我没有……”

　　那副慌乱害羞、耳根泛红的模样，落在岑叙则眼里，竟格外可爱。

　　温予希还有点拘谨，垂着眸子小声开口：“要不……我先做吧？”

　　岑叙则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散漫的温柔：“好，我帮你压腿。”

　　温予希平躺在草坪上，双腿屈膝，双手抱在脑后，做好仰卧起坐的预备姿势。
　　岑叙则屈膝蹲在她身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膝盖，力道放得很轻，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刚开始做的时候，温予希还能稳住心神，一下一下跟着节奏起身落下。
　　可渐渐的，她能清晰感觉到岑叙则就蹲在自己正前方，离得特别近。

　　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缓缓萦绕在她鼻尖，他垂着眼看着她，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每一次她起身抬头，视线都几乎要和他撞在一起，距离近得让她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岑叙则看着她微微绷紧的眉眼，还有悄悄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只觉得她腼腆又乖巧，格外可爱。

　　他故意借着帮她稳住腿的由头，一点点慢慢往她身边凑近，身子微微俯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

　　他压低嗓音，带着一点浅浅的玩味，故意轻声逗她：
　　“怎么越来越慢了？没力气了，还是紧张了？”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畔，嗓音低沉又好听。
　　温予希身子倏地一僵，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一层粉嫩的晕色，起身的动作都顿了半拍。

　　“我、我没有紧张……就是有点喘。”她咬着唇小声辩解，声音软软细细的，满是掩饰不住的羞涩。

　　岑叙则看着她明明害羞到心口发慌，还要硬撑着嘴硬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没有拆穿她，反而又故意再往前凑近一点，目光静静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周围同学的吵闹声仿佛都隔得很远，温予希满脑子都是近在咫尺的他，还有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跳。
　　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甜甜的心动，整个人又害羞又慌乱，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动作。

　　岑叙则就这么安静蹲在她身前，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存心逗着她看她窘迫害羞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她软乎乎的，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温予希守着心底的喜欢，和岑叙则以朋友身份相处，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不越界，不打扰，陪着彼此专注学业，身边依旧有苏晚陪着，相处平和又自在。

　　这天课间，校园里一片哗然，岑叙则和班里找茬的男生打了一架。
　　他本不想惹事，可对方出言不逊，句句诋毁他、讥讽他孤僻怪异，向来隐忍的岑叙则终究没忍住，动了手。他脸颊带着淡淡的淤青，嘴角泛着淡淡的红痕，衣衫有些凌乱，站在走廊里，周身满是压抑的低气压。

　　没过多久，岑叙则的父亲被请到学校，直接来到教学楼走廊。
　　他面色震怒，丝毫不在意这是公共场合，对着岑叙则厉声呵斥。

　　“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敢在学校打架斗殴，公然违反校规校纪，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整天沉默寡言，不合群，现在还动手打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花钱让你好好读书，不是让你来学校惹是生非、跟人打架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无可救药，让我颜面尽失！”
　　“不管什么原因，你动手就是你的错，别找任何借口，我不想听你辩解！”

　　岑叙则垂着眼，脊背挺得笔直，一言不发，任由父亲当众训斥，眼底满是隐忍的落寞与倔强，周身透着旁人难以靠近的孤寂。

　　来往的同学纷纷侧目偷看，议论纷纷，少年的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

　　刚好，温予希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教室走出来——她是学习小组组长，要去办公室交作业，一抬头，就撞见了这一幕。

　　她看着岑叙则脸上的伤，看着他被父亲当众怒斥、孤立无援的样子，心底瞬间涌上心疼。

　　她抱着作业本，不顾旁人的目光，快步走到岑叙则身边，直直站在他身侧，抬头看向震怒的叔叔，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地开口解围：
　　“叔叔，您别再说岑叙则了，这件事不是他的错，是别人先挑衅他的，他不是故意要打架的。”

　　岑叙则的父亲转头，脸色铁青，立马把火气撒到温予希身上，语气刻薄地呵斥：“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一个女孩子少多管闲事！”

　　温予希被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没有后退，依旧坚定地站在岑叙则身边。

　　一直沉默隐忍的岑叙则，在这一刻，瞬间动了。
　　他猛地将温予希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在身后，不让她被戾气波及，第一次抬头，直视自己的父亲，声音沙哑却坚定地反驳：
　　“她没有多管闲事，她说的是事实，你别骂她。”
　　“这次打架不是我的错，你从来都不问原因，只会骂我、指责我，从来没有信过我。”

　　父亲彻底被激怒，伸手指着岑叙则，手指都在发抖，怒声说了一句：“你现在居然敢为了一个外人，当众跟我顶嘴、反抗我了？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今天懒得在学校跟你耗，也不想在这跟你计较，等你放学回家，咱们再慢慢算账，我好好教教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话音落下，父亲狠狠瞪了岑叙则一眼，又冷眼扫过他身后的温予希，满脸愠怒，气得转身大步离开走廊，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

　　温予希看着他，鼻尖酸酸的，声音轻轻软软，满是心疼，小声开口安慰他：
　　“你没事吧？”
　　他什么话都没说，没有回应，没有道歉，也没有停留，只是沉默着，侧过身，径直从她身边走开，独自一人，落寞地离开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