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至情深》谢吟

12、温予希重新开始 母亲站

　　母亲站在床边，脸色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着绝望、心疼与近乎偏执的决绝，便径直上前，语气冷硬又刻薄，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马上。”

　　岑叙则眉头紧锁，身形岿然不动，目光始终落在受惊的温予希身上，声音低沉又执拗：“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陪着她。”

　　一旁的苏晚也连忙上前，轻声劝着：“阿姨，予希现在状态这么差，身边需要人陪着，我们留下来照顾她，不会添麻烦的。”

　　“不需要！”母亲厉声打断，眼神死死盯着岑叙则，满是责备与排斥，“就是因为你，我的女儿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整日活在恐惧里，精神恍惚，惶恐不安。只要你在，她永远都好不了。”

　　“我拜托你，放过她，赶紧走！”

　　岑叙则攥紧了双拳，指节泛白，他看着病床上瑟瑟发抖的温予希，满心心疼与无奈，却终究抵不过母亲强硬的驱赶。他一步一顿，被硬生生逼出了病房。苏晚指责说：“只希望温予希能好起来，我……对不起她”。

　　“回去吧！她会好的，岑叙则声音哽咽着。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只剩下母女两人。

　　母亲上前，伸手想要轻轻抱住浑身发抖的女儿，想给她一点安慰。

　　可温予希像是被吓到极致，猛地往后缩，浑身抖得更厉害，肩膀剧烈起伏，眼里满是惊恐与抗拒，“滚开！我们都没有看见，啊啊啊为什么。

　　死死闭着眼，拼命往病床角落躲，丝毫不敢靠近母亲，全然是受惊过度的模样。

　　看着女儿这般破碎惊恐，母亲心口揪着钝痛，情绪瞬间失控，情急之下，抬手打了一下她的脸颊，温予希才冷静下来。温母声音颤抖又沙哑：“予希，看着我，醒醒！别把自己封闭起来！”

　　她伸手牢牢扶住女儿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盯着自己的眼睛，语气强硬又带着哭腔：“温予希，看着妈妈，清醒一点！”

　　四目相对，温予希涣散的眼神才渐渐有了一丝焦距，慌乱的心神慢慢回笼，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瞬间决堤，顺着惨白的脸颊不停滑落。

　　她浑身颤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细碎又孱弱，满是极致的恐惧：“妈妈，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心里好慌……”

　　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诉，母亲眼眶通红，泪水瞬间滑落。

　　看着女儿崩溃失控的模样，母亲心疼到浑身发抖，连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这里是2030病房起来一下，有事。

　　没过片刻，值班医生便带着护士推门走进病房。

　　温母说：“医生孩子情绪始终无法平复，怎么办。

　　医生淡定说：“准备好镇静针剂。

　　“好”

　　医生轻声安抚着温予希的情绪，将针剂缓缓推入她的手臂。

　　药效很快蔓延全身，温予希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眼底的惊恐渐渐散去，原本不停颤抖的身体彻底平复，在药效作用下，安稳地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透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家属，跟我出来一下。

　　确认女儿睡熟，母亲才轻轻掖好被角，和闻讯赶来的父亲，一同跟着医生，去往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凝重，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客观又沉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告知两人温予希的病情。

　　“患者是严重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心里积攒了太多恐惧、痛苦的记忆，长时间被负面情绪裹挟，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常规的心理疏导、药物治疗，只能慢慢调理，想要靠她自己平复心神、彻底痊愈，难度极大，病程会非常漫长，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熬不住，随时都会再次崩溃。”

　　母亲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那医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求你救救我女儿。”

　　医生轻叹一声，语气愈发慎重，也直白说出了最残酷的方案：“保守治疗太慢，且痊愈概率极低。若是想让她快速摆脱痛苦，不再被过往阴影折磨，失忆性介入手术，是见效最快的办法。”

　　“但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这个手术有创伤，会有出血，存在不小的风险，手术过程、术后恢复都有未知隐患，还可能损伤她原本的正常记忆，不是小手术。”

　　话音落下，医生看着两人面色惨白，又补充道：“你们夫妻俩好好商量，这个手术做不做，全由家属决定，我不建议你们贸然决定。”

　　话音落毕，父母两人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出医生办公室，站在寂静无人的医院走廊里。

　　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父亲当即沉下脸，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坚决，直接开口拒绝，态度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不同意！绝对不能做这个手术！有创伤、有风险，还要让她受苦流血，万一手术失败，她一辈子就毁了，我绝不让我的女儿冒这个险！”

　　“我们可以慢慢治，哪怕花一年、十年，我都陪着她，我绝不拿她的健康去赌！”

　　母亲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看着病房里熟睡的女儿，哭着摇头，满心都是绝望。

　　“可我们等不起啊！你没看到她每天有多害怕，她时时刻刻都在被折磨，她快撑不下去了！”

　　“我也怕手术风险，我也心疼她受伤流血，可保守治疗太慢了，我怕等不到她痊愈，她就彻底垮了！我不忍心看着她每一天都活在地狱里，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手术有伤害，我也想让她彻底忘掉那些痛苦，重新活一次！”
　　温予希醒来是刺眼又冰冷的手术灯，身下不是柔软的病床，而是冰凉坚硬的手术台，刺骨的凉意顺着衣料蔓延至全身，让她本就脆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周遭满是浓重的消毒水味，身边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护士，周身都透着压抑的气息。

　　医生俯身，看着眼神空洞、满脸茫然的她，声音放轻，带着刻意的安抚：“别害怕，放松一点。”
　　“你愿意清除掉所有痛苦的记忆，重新开始吗？

　　温予希怔怔地望着头顶刺眼的灯光，眼底全是麻木，脑海里全是挥之不去的惶恐与绝望。无力的说：“嗯。

　　手术台上，意识模糊的边缘，温予希的脑海里，不断响起急促又清晰的**滴滴滴——**声响。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底一片澄澈空白，脑海干干净净。

　　我

　　看到她醒来，父母立刻围了过来，母亲眼底满是心疼与小心翼翼，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温柔至极，一字一句地哄着她。
　　“希希，别害怕，你只是生了一场病，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了。”
　　“我是妈妈，这是爸爸，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温予希偏过头，看着眼前眉眼温和的两人，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依赖，茫然地点着头，乖乖信了。

　　父亲看着她干净无垢的眼眸，满心酸涩，沉声开口，语气满是笃定：“等你身体彻底养好，我们就离开这里，带你出国留学。”
　　母亲轻轻抚着她的额头，柔声补充，刻意隐瞒了所有真相：“换一个全新的地方生活，没有烦心事，没有病痛困扰，你往后都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

　　过了几天…………温予希手术伤口已经好了。
　　就在她迈入机舱的前一秒，她像是受到某种莫名的牵引，下意识停下脚步，轻轻转过身子，遥遥望向身后这座陌生又陌生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