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可怜巴巴小蘑菇18 受困的虫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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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穹顶的菌褶里只剩淡淡的余光。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起来，融进飘浮的孢子光尘里，分不清哪颗是火，哪颗是光。
菌主空间，白莫古菌盖懒洋洋地舒展着，捧着枸杞茶看着他们。
这群互不相识的人，来自蓝星不同的城市，做着不同的工作。本该毫无交集，却因为一场游戏，在地下世界的萤光苔原上，围着篝火庆祝新屋落成，唱歌跳舞，还傻乎乎地给陌生的异界虫族塞吃的。
欢笑声顺着菌丝网路传过来，轻飘飘的，带着温度。现实里的焦虑、疲惫、烦心事，好像都被篝火烤化了，散在风里。
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片荧光里，一切都是松弛又热闹的。
白莫古抿了一口茶，突然觉得被迈库洛斯骗来做蘑菇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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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持续到深夜，直到系统弹出强制下线提示。玩家们才恋恋不舍地缩回各自的小木屋，活像被家长催睡觉的小学生，嘴里嘀嘀咕咕地不肯罢休。
白莫古松了口气，菌盖边缘软乎乎地垂下：“终于下班了。”
他伸出菌须倒了杯枸杞茶，美滋滋地来了一大口，暖意在菌柄里散开，这才点开后台的运营数据面板。
穹顶的荧光菌群在菌褶里安眠，云芝菇下重归寂静。而遥远的蓝星上，游戏官网论坛反倒翻起了热浪。
白莫古的意识爬到蓝星网络冲浪。官网论坛里，靠着十分英俊在外引流的热度，粉丝和一些路人已经顺藤摸瓜地找了过来。首页的质疑帖高高飘起，点进去满屏都是追问与调侃。
【热帖】《全息游戏完了！某平台顶流毒舌测评主也被资本腐蚀了！[哀悼][哀悼]》
楼主『英俊哥今天良心发现了吗』：此帖是为纪念我的游戏区嘴替白月光。我看完那场早间直播至今不敢相信，他竟然被一个三无游戏洗脑收买，大吹特吹游戏的触感、场景、细节等完全不输现实。还给不出任何可视化证据，只有官方的诈骗CG。
1楼：我也是英俊粉，难过。早知道不给他刷玫瑰星球玩数字游戏了。[点蜡烛][点蜡烛]
2楼：罪魁祸首来了，你小子赔我们的嘴替。没了英俊哥，以后谁来帮我们打击游戏宣传诈骗。
3楼：卧槽，游戏群摸来的，真有这游戏？
4楼：骗人的吧，百分之百的拟真度，现在的技术能做到？
5楼：截图呢？视频呢？拿出证据啊！
6楼：我兄弟的朋友的表哥说这游戏能治失眠，真的假的？
7楼：楼上，我就是你兄弟的朋友的表哥，亲测无效。
楼层数字跳得飞快，白莫古刷新一下就多出了几十楼。他盯着满屏质疑，菌褶里冒出大片的铅灰色孢子粉。无可奈何下，只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质疑是正常的，有质疑才有讨论，有讨论才有热度，有热度才有转化。等游戏火了，这些全是待割的新韭菜。
白莫古正苦恼着，帖子里突然刷出一组图。
画风太眼熟发了一组速绘：工笔勾勒的菌柄丛林，一堆从未见过的奇异动植物，细节逼真，线条流畅。蘑菇玩家顶着各式菌盖做出的抽风行为，活灵活现，滑稽感顺着图片往外冒。
配文就一句话：没截图功能，我自己画的。
楼里短暂地静了几秒，接着回复刷得比刚才还快。
666楼：这水平……有亿点东西啊！
667楼：大大这功底真的没话说，跪了跪了。
668楼：好家伙，这是什么神仙大手子！
669楼：救命，这蘑菇小人怎么又傻又可爱，突然想玩了。
700楼：所以这游戏到底长啥样啊，大大多画点！
没等这波图的热度降下去，首批内测的玩家挨个出来现身说法。十分英俊紧跟着发了篇测评长文，洋洋洒洒几千字。从操作手感到战斗系统，从NPC智能到世界观猜想……最后重点强调了睡眠机制，直言是熬夜党与失眠人的福音，晚上游戏白天搬砖两不误。
下面的回复立刻歪了楼。
888楼：真的假的？我失眠十年了。
889楼：蓝星人不骗蓝星人，我先预约试试。
890楼：万一是托呢？
891楼：托就托呗，反正不花钱，试试又不吃亏。
892楼：这么明显的骗局也有人信？那不如V我50，给大家在线表演一个秦皇复生[滑稽][滑稽]。
能顺着线索摸到这个简陋官网的，大多是混迹游戏圈多年的硬核玩家。大半人仍抱着观望质疑的态度，却也有一小撮猎奇心重的，试探着点下了预约按钮。
白莫古看着后台的预约数字跳到50，菌盖上的纹路唰地泛起橙光，嘴里念叨：“不容易啊不容易，用户增长曲线总算抬头了。”
他想起前世某个投资人画的大饼：我们不看绝对值，看增长率。增长率好，故事就能讲下去。
“故事。”白莫古乐呵呵地晃着菌柄，“我现在这不就在讲故事。一个关于蘑菇、虫和第四天灾的故事。”
他随手抽了个预约用户送上首测末班车名额，便开始筹备第二次内测。名额还是十个，不能贪多。服务器负载要控制好，真要是崩了收支平衡，他这菌主就得便蘑菇渣了。简单的数学，残酷的生存。
他叹口气，调出后台面板，瞧了眼自己的萤念储量。浅金色的高纯萤念在菌主空间里静静漂浮着，像温暖的小太阳。
白莫古心疼地捏了捏菌丝，还是咬咬牙都喂给了菌核。然后薅过那些淡绿色的光团，开始挨个儿点兵，有种穷鬼数硬币时的卑微满足。光团一个个飘来，在他面前排成整齐的长队。
“八百八十六，好好好，吉利数！开服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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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玩家们每晚按时上线搬砖。
炼金小甜药发挥蓝星“钞能力”，要建一间实验室。钢筋大锤就领着他的基建组接了活，乒乒乓乓地砍木凿石，干得热火朝天。
内测1.1版的补录萌新恰好是十分英俊的粉丝带鱼，顺理成章地进了他的探险组。这组欢乐多，杀怪和被怪杀五五开，每天都在鸡飞狗跳。
风笛对杀丑陋的虫怪兴致缺缺。退出探险组，天天和画风太眼熟搭伴逛地图，
一个找奇材异木做乐器，一个到处写生记录独特风光，倒是相得益彰。白莫古蹲在后台看得满心欢喜，这俩一个产出音乐素材，一个供给美术资源，他直接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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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英俊带着小队闷头刷怪，等级蹭蹭往上涨，成了全服第一个突破六级的玩家。他掰下寄生甲虫的节肢，高高举起，猖狂大笑：“哈哈哈，我是全服第一！策划在吗？赶紧开个排行榜！”
除了带鱼意思意思地捧下场，其他玩家早练就了自动过滤的本事，权当没听见。
钢筋大锤在木屋据点前的空地上高声喊：“吗喽哥，过来捡柴生火，排行榜能当饭吃？”
“能啊，流量就是饭。”十分英俊自信回答。
“吗喽哥，醒醒，整个游戏里你只有一个粉丝。”画风太眼熟冷漠地揭露残酷现实。
玩家们的木屋据点也逐渐丰富起来。有菇在屋旁种了圈荧光小蘑菇当路灯，夜里暖光莹莹。有菇在院子里开荒做了个花圃。还有菇在门口挂了块木牌：此处禁止PK，违者和深渊蠕虫睡一晚，针对意味是十分明显了。
白莫古看着这些沙雕操作，憋笑憋得孢子粉都快喷出来，忍不住感叹：“还是蓝星人会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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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过了几日。
菌主空间，白莫古正在后台筛选第二批内测名额。挑挑拣拣地选出有一技之长的高活跃用户后，在官网发出私信，把寄生孢子投向对方的灵魂锚点。
菌丝网络边缘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感觉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很远，往菌丝上轻轻弹了一下。震动模模糊糊，夹杂着恐惧、焦灼，还有一股微弱的祈求。
白莫古一愣，警惕地探出菌丝查探：“什么情况？”
有铁颚的巡视，这片区域理论上不该有陌生的智慧生物才是。
他的菌丝网络掌控范围还没扩张，但感知半径却是延伸了不少。肉疼地薅过一团萤念，异动点的感知瞬间清晰：是几只智慧虫的身影。他们被堵在死胡同菌道里，狭窄的通道弥漫着腐骨与血液混合的腥味。
看着对方身上的特征，白莫古想起这是工蚁族。
为首的是个面容宽厚的老者，暗褐色的复眼在幽暗中泛着哑光，墨黑的虫甲覆盖着狭长的头颅。他头顶的一只触角齐根折断，身上其余伤口的血痂凝成硬块。另一只触角在空气里拼命颤动，捕捉着从菌道两端涌来的气流动静。
老者身后，两个年轻的工蚁护卫呈犄角之势拱卫着。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其中一个右臂已经耷拉下来，只用左手抡着一把锤子。
最里面藏着只幼崽，个头才到成年蚁族腰际。身上的甲壳还是软的，缝隙间的短绒毛倒竖。小手死死攥着前方护卫的甲片边缘，细小的触角害怕地蜷曲成一团，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老者在前面低声说了句什么，幼崽重重点了点头，攥着甲片的手又收紧了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