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裴执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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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因用熔金天机眼死死盯着头顶那条代表天池水脉的淡蓝光带，盘算着若整座天池连同山体一起砸下来，山月伞形成的结界究竟能撑住几息。
这山月伞是裴家老祖出游时意外所得，山不言而立千秋，月不争而照万里。因而得名山月，用于祛除邪祟、梦境或幻象召回，至于如今被裴执因拿来当护身结界用，纯粹是因为她暂时还不会布置结界。
好在那场天崩地裂般的震动持续了一炷香后，终于渐渐平息。除了偶尔有碎石从高处滚落，发出零星回响，山洞重新归于寂静。
裴执因这才举起观星灯，朝洞口方向走去。暖黄色灯光沿着洞壁一点点扫向洞口，只看一眼，她的心便沉了下去，原本白首犭颉刨出的洞口已经彻底消失，数块丈余高的巨石彼此交叠，死死堵住不说，缝隙间更是被无数碎石填满，形成了严丝合缝的石墙。
别说人，就连空气都通不出去。她不死心地伸手敲了敲，沉闷回音从石墙后传来，看来原路返回是彻底没希望了。
既然如此，只能再找找其他新的生路。
裴执因举着观星灯，沿着四周洞壁一点点查看，最后在山洞最深处的一道巨大裂缝前停下脚步。
那裂缝仿佛被长剑劈开般，自地面一路延伸至洞顶，裴执因将观星灯举高，向裂缝深处照去，里面幽深漆黑，竟看不见尽头。
她将头骨伸进裂缝中衡量，结果发现看着仅是一线缝隙的狭窄裂缝，若侧过身子竟刚好够她通过。
再次看了眼已被封得死死的洞口，反正继续留在这里也是困死等拜师大会结束，倒不如爬进去赌一把。
裴执因果断地收起观星灯与山月伞，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裂缝之中。冰冷岩壁从两侧压迫而来，肩膀、手臂、腰腹几乎同时被夹住，胸口一阵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这条裂缝又是刚刚地动时形成，石棱如刀锋般从壁面交错突出，她只能一点点往前蹭行，粗糙岩石不断刮擦衣袖，发出锦缎撕裂的声音。裴执因的额头渗出汗珠，不久前才扭伤过的腰也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她艰难向前挪动时，裂缝深处，一根足有手臂长短、边缘泛着幽蓝色暗光的墨黑羽毛从高处飘落掉入黑暗。
不知道过去多久，只觉前方空间越来越宽敞，裴执因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向前一挤，整个人终于从裂缝中跌了出来。
“呼——”
裴执因撑着洞壁大口喘气，仿佛刚从死里逃生一般。她揉了揉酸疼的腰，刚准备向前走两步活动下筋骨，却感觉脚下传来一种异样触感。不像岩石，更不像泥土，而是一片零碎、坚硬又略带脆感的东西。
她试探着向前挪了一步，清脆硬物相撞的声音骤然在死寂的洞穴中响起，显得格外刺耳又恐怖。她的动作僵住，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了上来。她立刻从乾坤袋中取出观星灯，随着暖黄色光芒缓缓在四周扩散，脚下地面随之被照亮。
裴执因瞳孔微缩，只见脚下竟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厚厚一层森白骸骨，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观星灯，将头顶淡蓝天池与星图对照，这里竟位于天池中心正下方。
距离天池越近，灵气便更加浓郁。能够将巢穴筑在这种地方的妖兽，绝不可能是筑基期，定是金丹大妖。
她默默把山月伞撑开，伞骨边缘的银白色月纹亮起，一层柔和结界扩散开来，将她笼罩其中。虽然她知道这伞无法抵御金丹妖力，但是总归能为她争取一些时间。
她环顾四周，这座岩溶洞显然远比白首犭颉的那座更加庞大，洞顶高得几乎看不见尽头，四周大大小小的洞穴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地下蛛网。而她刚刚爬过来的缝隙，不过在其中一个支洞。
裴执因压下心头恐惧，一手提着观星灯，一手举着山月伞，慢慢向前走去。脚下不断发出细碎的骨头碎裂声，听得她头皮阵阵发麻。
就在拐出支洞的时候，前方一处洞口出现了微弱灵光。那光芒时隐时现，在远处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难道是出口，裴执因顿时精神一振，一步一步朝那道灵光靠近过去。但是当她走到那散发灵光的洞口前，却愣住了。洞中竟异常干净，没有骸骨与血迹，地面铺满厚厚树枝与柔软灵草，像是被精心搭建出来的巢穴。
洞穴中央，一枚足有西瓜大小的灵卵静静躺着。灵卵通体漆黑，表面散布着大小不一的金色波点。那些波点并非静止不动，而是有节奏般缓缓明灭，似闪烁，似呼吸。
裴执因放轻脚步走近，缓缓蹲下身近看，她才发现这枚灵卵远比想象中神异。
蛋壳表面并非纯色，而是一层半透明的黑色流光。透过蛋壳，甚至隐约看到里面流淌的金色灵力。而在灵力包裹着的中间，一团小小的黑色影子蜷缩着，圆圆的脑袋，短短的翅膀，是只还未出壳的雏鸟。
更神奇的是，雏鸟轻轻动一下，蛋壳上靠近的金色星斑便随之亮起。
裴执因的心瞬间被萌化了，小时候她曾养过鹦鹉，那是她童年的一段幸福回忆。后来鹦鹉死了，她还难过了很久，也因为接受不了这种分离之痛，没再养过其他动物。
如今看着眼前这枚灵卵，那种熟悉的保护欲顿时涌了上来。她放轻呼吸，生怕惊扰到里面的小家伙，将附近因地震而落下的碎石一块一块捡开扔远。随后她围着灵卵转了一圈，确认蛋壳上没有裂纹才松了口气。
“还好，刚刚没被砸坏。”
她小声嘀咕，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蛋壳，手感像是暖玉。谁料，里面的小家伙竟扑腾了一下还没长开的翅膀，笨拙地朝她的方向挪了挪，仿佛在和她打招呼。
裴执因忽然发现在这个世界，她就像个文盲。当初写书的时候，都是剧情需要什么妖兽，她就现查现编什么妖兽。以至于书中剧情没提到的，她一概不知。如今面对这枚灵卵，更是连它是什么品种都认不出来。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之前那件雪白玄狐裘，将它围在灵卵周围，可转念一想，若是一会儿还有余震怎么办，她又拉起一角，轻轻盖到蛋壳上。
“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不过你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个不俗的宝宝。”
“以后肯定翱翔九天，前途无量。”
裴执因一本正经地与灵卵道别，
“你要好好长大。”
“我还有事，不能在这陪你了，以后有缘再见。”
她觉得有些好笑，莫不是在山洞里呆久了，竟然开始和一枚灵卵聊起天来。
说完她提起观星灯，转身准备离开。然而下一刻，洞口一暗，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她的去路。
裴执因脚步一顿，缓缓抬头。
只见一只双翼足有数十丈的九头乌鸦正在低头俯视着她，漆黑羽翼展开如乌云压境。
十余只银白色眼睛一同死死将她锁定，不同头颅上眼神或冷漠、或无助、或疲惫、或凶狠......
裴执因手一抖，观星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灯身朝“九头乌鸦”滚了两圈，暖黄色灯光将那遮天蔽日般的身影照得更加清晰。
金丹圆满大妖，显然袖口的隐息符毫无作用了，她默默召出无相笔，同时举起山月伞，将结界悄悄向后扩散，把灵卵也笼罩其中。
她定了定神，金丹期的妖兽已生出心智，能听懂人话甚至会说，于是她强装镇定，只是想到那满地骸骨，舌头不听话的有些打结，
“你......你别过来......”
“九头乌鸦”注意到她刚刚为灵卵罩上结界的动作，中间的三颗头颅同时看向灵卵，露出一种复杂神情。
见这目露凶光的“九头乌鸦”竟然觊觎她身后的灵卵，裴执因心头一紧，准备先下手为强，于是将笔锋朝它的寿元线靠近，然而就在下一刻，她惊讶地发现它的紫黑寿元线竟黯淡得快要熄灭，末尾更是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似乎只剩下几个时辰了。
怎么会？金丹圆满的大妖寿元至少数百年起步，此时秘境中只有筑基期修士，即便被伤，也不该衰败到这种程度。
她下意识顺着寿元线向“九头乌鸦”的身体看去，只见它庞大的羽翼之下，大片黑羽已经脱落，中央那颗头颅的颈间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暗金色鲜血顺着羽毛缓缓滴落在地。
裴执因握着无相笔的手迟疑了一下，觉得事情似乎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下一刻，便见庞大的妖兽缓缓低下身，沙哑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世人皆称我族为九阴鬼鸦。”
“而在上古，我族名为九曜金乌，与金翅大鹏同出一脉，共掌天穹。”
“后魔族降世，我族吞魔血而镇魔渊，金羽尽黑，神血断绝。”
它的九颗头颅同时望向巢穴中央，所有银瞳里尽是眷恋，声音恳求，
“至今日，我族只余这一枚灵卵。”
“方才，有人持眩幽塔而来，吾虽将其击退，却也命不久矣。”
“你可愿替我将它抚养长大？”
“若你应下，我愿剖丹赠你，助你大道前行。以我性命，为你铺平此次拜师之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