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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科学研究需要对照组 沈渡追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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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追上了苏黎,但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观察距离”——大约一米五,刚好不会妨碍苏黎走路,又足够近到能看清他每一个微表情。
他发现苏黎的步幅很固定,每一步都是75厘米,误差不超过1厘米。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普通人走路会下意识地调整步伐来适应地面,但苏黎不调整——他是把地面调整到适应自己的步伐。他踩下去的地方,瓷砖的裂缝会微微收拢,像在讨好他。
“你的身体改造过。”沈渡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骨骼结构、肌肉密度、神经系统,都不在正常范围内。”沈渡继续说,语速飞快,“我猜你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被某种技术或者某种……东西改造的。你的基础代谢率应该很低,所以你需要的食物和水比正常人少,这解释了为什么你的心率这么低。你的痛觉阈值也被调整过,所以你刚才切掉那个护士的手时,你甚至没有——”
苏黎停下脚步。
沈渡也跟着停下,警觉地看着他:“怎么了?发现新怪物了?”
“话多。”苏黎说。
“这是一个陈述,不是一个回答。”沈渡在屏幕上记录,“当你不想回答问题时,你会用‘话多’或‘闭嘴’来转移话题。这是防御机制,说明你的过去涉及一些你不愿意谈论的事情。我会继续观察。”
苏黎的嘴角动了动。
沈渡不确定那是抽搐还是微笑,但他在记录里写下了:“嘴角变化,方向不明,可能是嫌弃,也可能是不明显的愉悦。需要更多数据。”
观测大厅。
小甜甜趴在屏幕前,像一只盯着鱼缸的猫。
“他记下来了,”她喃喃自语,“他连苏黎嘴角动了0.2毫米都记下来了。这是什么神仙观察力?”
老K的数据面板上出现了一条新的折线:“根据472138号的记录频率,他平均每30秒记录一次数据,全天候不间断。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注意力集中度。他的大脑可能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
大刘推了推眼镜:“他说过自己注射了情绪阻断剂,但那个药剂不是他唯一的异常。他的观察力、逻辑能力、记忆力,都远超平均水平。”
“所以他是天才?”小甜甜问。
“不。”老K调出一组数据,“天才的注意力通常是发散式的,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注意力是……扫描式的。他像一台雷达,时时刻刻在扫描周围的环境,然后过滤出有用的信息。这种人不是天才,是——”
“是疯子。”大刘替他说完。
“是科学的疯子。”小甜甜纠正道,“最高级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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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拐了个弯。
苏黎和沈渡进入了一条更窄的通道,两侧是紧闭的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A-01到A-12。走廊尽头的墙上有一幅画,画的是一个花园,但花园里的花都是灰色的,天空是铅色的,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站在画面中央,背对着观众。
“我最讨厌这种画。”沈渡说。
苏黎看了他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对沈渡的话产生明显的反应——虽然只是0.5秒的眼神停留。
“不是因为它恐怖,”沈渡解释,“是因为它的构图有问题。小女孩站在正中间,黄金分割点被浪费了。如果是我,我会把她放在右三分之一的位置,左边的天空画上一只鸟,让画面有呼吸感。但画家把小女孩放在正中间,左右对称,像个靶子。”
他走近那幅画,伸出手摸了摸画框。
“而且这个画框是现代批量生产的,你看这个接缝,是激光切割的,不是手工的。这幅画声称是‘1963年’的,但1963年没有激光切割技术。所以这是假的,是道具,是副本生成器随便从数据库里调出来的素材。”
他转过头,对苏黎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副本的设计者很偷懒?”
苏黎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走开。
对于苏黎来说,“没有说话”和“没有走开”同时出现,就已经是一种回应了。
张彪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他脚上的霉菌已经全部脱落了,但皮肤上留下了一圈一圈的白色印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疼死了,”他龇牙咧嘴地说,“那鬼东西到底什么玩意儿?”
“根据我的初步分析,”沈渡说,眼睛还盯着那幅画,“那是一种共生型生物质,可能和这个副本里的‘护士’是寄生关系。护士分泌这种物质来困住猎物,然后慢慢消化。你刚才被爬了多久?”
“大概……十几秒?”
“那你很幸运。如果超过三十秒,那种物质会穿透皮肤进入血液,然后你就变成人形培养基了。到时候你的身体里会长出新的小护士,从你的眼睛、嘴巴、耳朵里钻出来——”
“闭嘴!”张彪的脸绿了,“你非得说得这么详细吗?”
“科学研究需要精确。”沈渡无辜地说。
高中生女生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把从病房里顺来的剪刀,刀刃朝外,手在抖。
“你叫什么名字?”沈渡问她。
“林……林小溪。”
“林小溪,好名字。你的剪刀是钝的,刃口有锈,如果遇到怪物,建议你用它戳眼睛而不是割喉咙,因为戳需要的力气更小,而且锈迹进入伤口会引起破伤风,虽然我不确定怪物会不会得破伤风,但值得一试。”
林小溪的脸色比张彪还绿。
“你是在安慰我吗?”她虚弱地问。
“不,我是在给你战斗建议。”沈渡歪头想了想,“你需要安慰吗?我可以试试。嗯……你的头发很好看。那个,你一定能活下去。因为你的剪刀很钝所以怪物不想被戳会更愿意放过你。这样说可以吗?”
林小溪深吸一口气。
“还是别安慰了。”她说。
观测大厅。
小甜甜已经笑得趴在虚拟地板上捶地了。
“他的安慰方式就是告诉人家‘你的剪刀很钝所以怪物不想被戳’?!这是什么反社会人格的安慰方式?!”
老K冷静地补充:“注意,472138号确实试图安慰林小溪了。虽然他失败了,但他有这个意图。这说明他的情绪社交能力不是完全没有,只是……非常原始。”
大刘:“就像一个没有学过社交礼仪的外星人,在用地球人看起来奇怪的方式表达善意。”
“不不不,”小甜甜爬起来,“他不是外星人,他是那种——你见过小孩子吗?三四岁的小孩子,你摔倒了,他会跑过来打地板说‘地板坏坏’,但如果你流血了,他会盯着你的伤口问‘你的血为什么是红色的’。他不是不关心,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关心。”
三个人同时沉默。
然后大刘说:“你分析得很到位。”
小甜甜得意地甩了甩马尾辫:“我可是带过三个侄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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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尽头,A-12号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黑暗,但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种会流动的、像液体一样的黑暗。它能吸收所有的光,包括沈渡手中那个半透明屏幕发出的微光。
“进去?”张彪问,语气明显在说“我不想进去”。
“进去。”苏黎说。
这是他在这个副本里说的第三句话。沈渡在记录里标注:“苏黎第三次开口,决定方向。他似乎天然地担任了决策者的角色,不是因为他想当,而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我怀疑他的大脑在处理信息时,会直接跳过‘犹豫’这个环节,从‘接收’跳到‘输出’。”
苏黎第一个走进了黑暗。
沈渡紧随其后。
张彪和林小溪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黑暗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可怕。走进去之后,眼睛很快就适应了——不是光变亮了,而是黑暗本身变“淡”了。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的大厅里,穹顶很高,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有十二个门,和他们进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大厅中央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病床,但比普通的病床大两倍,铁架子上爬满了锈迹。床上躺着一个人——不,是一个东西。它穿着病号服,但身体的比例不对,躯干太长,四肢太短,头太大,像一个小孩子被捏扁了再拉长。
它的脸是正常的。一张男人的脸,四十多岁,胡茬,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如果只看脸,你会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憔悴的、生了重病的中年男人。
但它的身体不是。
沈渡走近了,蹲下来,歪着头看。
“有意思,”他说,“你们看它的锁骨,这排骨头向外翻的,像翅膀的骨架。它的肋骨也不对,正常人有十二对,它好像有十六对?而且排列方式不是弧形,是螺旋形的。它的脊椎在尾巴骨那里多了一截,像是……像是本来要长尾巴但没有长出来。”
他伸出手,想去摸那个东西的锁骨。
“别碰!”张彪大喊。
苏黎更快。他的手指扣住沈渡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拽了回来。
沈渡在空中蹬了一下腿,落地的时候不太稳,差点摔倒,但苏黎的手还在他领子上,所以他没有摔。
“你干什么?”沈渡不满地说,“我要摸一下!”
“会醒。”苏黎说。
“你怎么知道?”
苏黎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那个东西的眼皮。
沈渡凑近看——这次没有伸手,因为苏黎的手还扣在他领子上,力度不大但很坚决,像在说“你再动我就把你吊起来”。
在那个东西的眼皮下面,眼球在快速转动。不是在“看”,是在“做梦”。
“REM睡眠,”沈渡说,“快速眼动期,通常在睡眠的后期出现,说明它不是死的,是在睡觉。如果被吵醒……”
话音未落,大厅里响起了声音。
不是从那个东西身上发出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十二个门同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边用力拍打。
咚。咚。咚。
这次不是护士的步伐节奏,而是一种更狂躁的、没有规律的拍击,像一百只手同时在捶门。
“它们来了。”林小溪的声音在发抖。
“谁们?”沈渡问,眼睛还在发光。
“护士!所有的护士!”
咚!
A-01的门裂开了一条缝。一只白色的、五根手指都长得不像话的手从缝里伸出来,指甲在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叽——
那声音像粉笔在黑板上用了一百倍的力度。
沈渡捂住耳朵,但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这个频率!3700赫兹!刚好是人耳最敏感的频率范围!设计者一定研究过听觉生理学!太专业了!”
苏黎看着沈渡捂住耳朵但还在说话的样子,眼神里有0.3秒的停顿。
然后他转身,面对那些正在被敲开的门。
“十二个。”他说。
“你能打几个?”张彪问。
苏黎没有回答。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把手伸进了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铃铛。
铜的,小小的,像猫脖子上挂的那种。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铃铛的顶部,举到眼前。
“叮——”
铃铛响了。
不是普通的响。那声音像一把刀,切开了空气,切开了黑暗,切开了那些门后护士们的拍击声。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一圈一圈,像涟漪扩散。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门后的拍击声停了。
护士们的手缩了回去。
安静的,彻底的安静。
沈渡张着嘴,盯着苏黎手里的铃铛。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敬佩,而是纯粹的、孩子般的好奇。
“护身符。”苏黎说,把铃铛收回口袋。
“不是普通的护身符。你的铃铛发出的频率是432赫兹,这是宇宙的自然频率,有些文化认为它有疗愈作用。你刚才摇动它的方式也不是随机的——你的手腕在0.5秒内完成了三次微小的旋转,分别产生了基频、三倍频和五倍频。这不是摇铃铛,这是用铃铛演奏了一个和弦。”
沈渡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学过音乐?还是你的身体被调试过,能够精准地控制手腕的每一块肌肉?”
苏黎看了他一眼。
“再问一个问题,”苏黎说,“我把你留在这儿。”
沈渡立刻闭嘴了。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动着,显然在用速记的方式把刚才所有的观察都记了下来,并且加上了标注:“铃铛!432Hz!和弦!必须进一步研究!”
观测大厅。
小甜甜已经不会说话了。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盯着屏幕上苏黎手里的铃铛。
老K的数据分析弹窗疯狂闪烁:“432Hz的声音对副本内的怪物产生了明显的驱散效果。这不是游戏道具,因为系统没有提示苏黎获得了任何道具。这是他自带的。问题:他是从哪里得到的?”
大刘沉默了很久。
“你们记得他说的‘护身符’三个字吗?”大刘缓缓说,“他说的时候,语气不是‘我有一个道具’,而是‘我一直带着它’。这两个意思完全不同。”
小甜甜终于找回了声音:“所以他……真的是从现实世界带进去的?但所有人都被传送的时候,身上的物品除了衣服什么都没了。他怎么能带铃铛进去?”
“也许,”老K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不是被‘传送’进去的。”
“什么意思?”
“也许他本来就‘在’那里。”
大厅里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那个躺在床上的东西,动了。
不是醒过来,是翻身。它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扭转——上半身不动,下半身旋转了180度。它的腿现在朝着天花板,脚掌上长着的东西不是脚趾,是吸盘,像章鱼一样的吸盘。
“它在调整位置,”沈渡忍不住说,声音压低但依然兴奋,“它的身体结构是模块化的,可以随意重组。这不是怪物,这是一个生物拼接体!谁把它拼起来的?太有创意了!”
苏黎走到沈渡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该走了。”他说。
“去哪儿?”
苏黎没有回答,而是走向了最近的那个门——A-12,他们进来的那个。但他没有走进去,而是把手放在门框上,轻轻一推。
门框动了。
不对,不是门框动了,是整面墙动了。那面有十二个门的圆形墙壁开始旋转,像一个大转盘。门在沈渡眼前滑过,A-01、A-02、A-03……每一扇门经过的时候,沈渡都能看见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白色的、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脸。
“它在转,”沈渡说,“我们在一个旋转的房间里!这个大厅的墙壁是活动的,所以进来的门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我们出不去了!”
他说“出不去了”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发现了一个新游戏关卡”。
苏黎的手在墙上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张彪和林小溪背靠背站着,各自拿着武器——张彪从墙上掰下来的一根铁管,林小溪那把生锈的剪刀。
“你到底在找什么?”张彪忍不住问。
苏黎没有回答。
他找到了。
那是一个隐藏在墙缝里的开关,小得几乎看不见,像一个针眼。苏黎把食指放上去,按了一下。
墙壁停止了转动。
但大厅的地面开始下降。
不是电梯那种平稳的下降,而是一种倾斜的、颠簸的、像坐过山车爬坡一样的下降。沈渡差点摔倒,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又是苏黎。
“你真的很喜欢抓我领子,”沈渡说,“这是我的衣领第三次被你抓了。你是觉得我会摔倒,还是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苏黎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地面下降了三秒钟,停住了。
他们出现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手术室。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正中央是一张手术台,上面的无影灯还亮着,白光刺眼。手术台旁边的推车上摆满了器械——手术刀、止血钳、骨锯、开颅器,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反射着无影灯的光。
墙壁上挂着白板,上面写着一些字,红色的,看起来像用记号笔写的,但沈渡凑近一闻,确认那是血。
白板上写着:
手术记录第47次
患者:未知
诊断:情绪中枢异常增生
治疗方案:切除术
结果:失败
备注:患者已转移至B区
“第47次。”沈渡读着这三个字,声音突然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他的表情系统很少表现出来的东西——震惊。
“怎么了?”林小溪问。
“我在现实世界的研究,也是第47次实验。”沈渡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的第47次实验……注射情绪阻断剂……然后被拉进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面白板。
“这个副本,和我的研究有关。”
观测大厅。
所有的弹幕都停了。
不是没有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副本不是随机的。沈渡被匹配到这个副本,不是巧合。
老K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大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好像这样能看得更清楚。
小甜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是她第一次在观看直播的时候没有笑。
“他在现实世界研究情绪阻断剂,”她慢慢地说,“然后他被拉进了一个做过情绪切除手术的医院。”
“你是说,”大刘的声音很轻,“这个副本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手术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被绿色的手术布盖着,只露出一个轮廓。沈渡走近,伸手掀开了布的一角。
他看见了一张脸。
自己的脸。
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样的黑发,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嘴角微微上翘的习惯。但那个人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头皮上有一道长长的缝合线,像开过颅又缝上了。
沈渡盯着那张脸,沉默了三秒。
三秒,对于沈渡来说,相当于普通人三十分钟的思考量。
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震惊,只有一种终于找到答案的满足感,“我不是第一个‘沈渡’。这个副本里,已经有过46个我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黎。
“你知道,对不对?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苏黎看着他。
“知道。”他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问。”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你说得对,我没问。所以不是你没说,是我没问。这个逻辑成立。”
他拿出屏幕,在上面写下新的记录:“第47个沈渡。前面的46个都死了。我是唯一的变量。而苏黎——”
他抬起头,看着苏黎的眼睛。
“苏黎在第47次副本里出现,不是巧合。”
苏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走到了手术台前,看着台上那个和沈渡一模一样的人,然后伸出手,把那块绿色的手术布重新盖上了,盖住了那张脸。
“别看了。”他说。
沈渡歪着头看他:“你是怕我看了害怕,还是怕我看了会想太多?”
“都想。”
沈渡眨了眨眼。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苏黎说“想”这个字。不是“不知道”,不是“不要”,不是“闭嘴”——是“都想”。
两个字的、包含了主观意愿的回答。
他在记录里写下:“苏黎,变量X,第9次观测记录:他盖住了手术台上的‘沈渡’。他的理由是‘别看了’。但他的动作很轻,不像是在遮盖一件令人不适的东西,更像是在……保护。”
他写到“保护”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删掉了“保护”,改成了“遮挡”。
再然后,他把“遮挡”也删掉了,写上了三个字:“不知道。”
观测大厅。
小甜甜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就像你看到一个从来不笑的人,为了另一个人皱了一下眉头,那种感觉,比任何表白都让人心动。
“他保护他了。”小甜甜的声音有点哑,“他不想让他看那个东西。”
大刘这次没有说话。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句“不要过度解读”,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有些东西,不需要过度解读。
因为它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