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左手代码与带血的草莓 半年后。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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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深城的回南天，空气里都能拧出水来。
公寓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书桌前的一盏台灯亮着。
顾清坐在那张特制的升降桌前，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她的右手依然无力地垂在身侧，缠着固定的护具，但她的左手，正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又异常坚定的姿态，敲击着键盘。
哒……哒……哒……
每一个键位的按下，都要耗费她极大的力气。因为失去了右手的辅助平衡，她的身体随着每一次敲击微微晃动，像是在狂风中努力扎根的小树。
屏幕上，不是复杂的底层架构，而是一个简单的贪吃蛇游戏。
这是顾清给自己设定的“康复训练任务”。
对于曾经那个能单手盲打、每分钟输入300字符的天才来说，现在连让光标移动一格，都是一种羞辱。
光标向左。
撞墙。
Game Over。
顾清盯着屏幕上的红色字体，胸口剧烈起伏。她深吸一口气，抬起颤抖的左手，准备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休息一下吧。”
沈听澜端着一盘切好的草莓走过来。
这半年来，沈听澜瘦了很多。眼角的细纹多了，黑眼圈重了，但她看着顾清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坚定。
她把草莓递到顾清嘴边：“补充点维生素，大脑需要葡萄糖。”
顾清偏过头，避开了那颗鲜红欲滴的草莓。
“我……不需要。”
她的声音依然有些含糊，但比三个月前清晰了不少，“我在……调试……逻辑。”
“你已经练了四个小时了。”沈听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的责备，“医生说，过度使用左手会导致肌肉劳损。”
“那就……劳损。”
顾清突然转过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沈听澜……如果我不练……我就永远是……废人。”
“你不是废人！”沈听澜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眶瞬间红了。
她放下盘子，蹲下身，视线与坐在轮椅上的顾清平齐。
“顾清，你看看你自己。9个月前，医生说你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半年前，你说你永远站不起来。但现在呢？”
沈听澜握住顾清那只冰凉僵硬的手，一点点揉捏着那些萎缩的肌肉。
“你的手指已经有知觉了。你的腿也能支撑两秒钟了。你在创造医学奇迹，你知道吗？”
顾清沉默地看着沈听澜。
看着这个为了自己，推掉了所有学术会议、甚至在医院里因为过劳而晕倒过两次的女人。
心里的酸涩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可是……太慢了。”
顾清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我想……给你做饭……我想……帮你写论文……我想……抱你……而不是让你……像个保姆一样……伺候我……”
“我不觉得是伺候。”
沈听澜站起身，突然俯下身，紧紧抱住了顾清。
她在顾清的耳边，轻声说出了一个秘密：
“其实……我也在依赖你。”
顾清愣住了：“什么？”
“没有你在背后帮我分析数据，我最近的一个课题卡了很久。”沈听澜撒谎了。其实课题早就做完了，但她知道，只有给顾清一个“被需要”的理由，这个骄傲的天才才能撑下去。
“我需要你的脑子，顾工程师。”沈听澜松开她，拿起一颗草莓，这一次，强硬地塞进了顾清的嘴里，“所以，别想甩开我。你的算力，只能为我服务。”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顾清嚼着那颗草莓，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知道沈听澜在骗她。
但她甘愿跳进这个温柔的陷阱。
“好。”
顾清咽下草莓，抬起左手，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给我……三天时间。”
她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初。
“我能写出……自动复健辅助程序……到时候……你就轻松了。”
沈听澜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笑着点了点头，眼角还挂着泪花。
“好，我等你。”
深夜 02:00。
沈听澜睡得很沉。这半年来，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每隔两小时就要醒来帮顾清翻身、按摩。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月光下缭绕。
顾清没有睡。
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身边的沈听澜。
睡着的沈听澜眉头依然微微皱着，似乎在梦里也在担心着什么。
顾清伸出右手，指尖悬在沈听澜的眉心上方，想要抚平那道皱纹，却又怕把她吵醒。
最终，她的手指轻轻落在了沈听澜的脸颊上。
虽然动作还很迟缓，虽然力量还很微弱。
但这只手，终于不再是摆设了。
System Status: Rebooting... 15%
（系统状态：重启中... 15%）
顾清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沈听澜，再给我一点时间。
哪怕是用爬的，我也要爬回你身边。
我要做回那个，能为你遮风挡雨的顾清。
窗外，雨停了。
第一缕晨光，正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向这座城市。
就像她们的生活一样，虽然缓慢，但终究是在向着光亮前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左手代码与带血的草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