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负1次重启 车祸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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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后的第四个月。康复科的单人病房。
窗外的阳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但病房里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
沈听澜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山药排骨粥走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柔笑容：“顾清，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特意把排骨炖得很烂……”
话音未落，她的动作僵住了。
康复科病床上空无一人。
轮椅停在窗边。
而顾清，正扶着窗台，试图用那只瘫痪的右腿支撑身体，想要爬上窗台——或者说，想要逃离这里。
听到动静，顾清回过头。
那一刻，沈听澜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顾清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像是一只随时会破碎的瓷娃娃。
但她的眼神，却是沈听澜从未见过的冷漠和决绝。
“你来了。”
顾清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你在干什么！你的腿还没好，不能这样乱动！”
沈听澜放下粥，冲过去想要扶住她。
“别碰我！”
顾清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挥开沈听澜的手。
因为用力过猛，她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听得沈听澜头皮发麻。
“顾清！”沈听澜慌忙蹲下身去抱她，“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顾清没有挣扎，她就那样瘫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沈听澜，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狭小的病房里炸响。
沈听澜愣住了，仿佛听不懂这句中文：“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摔糊涂了？我是听澜啊……”
“我很清醒。”
顾清打断了她，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我的大脑CT显示海马体受损，但这不影响我的逻辑判断能力。”
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指着地上那滩狼狈的自己。
“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右手废了，右腿残了。连上厕所都要人帮忙擦屁股。连喝水都会呛到肺里。”
“我以前是什么人？我是顾清。是那个能单手写出核心算法的天才。是那个能带你飞越半个地球看极光的人。”
“而现在呢？”
顾清抬起那只枯瘦的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现在是个废物。是个只会消耗资源、制造麻烦的累赘。”
“沈听澜，你是急诊科最优秀的医生，你的未来应该在手术台上，应该在救死扶伤的一线。而不是被困在这个房间里，伺候一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人！”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也不需要你用道德绑架来维持这段关系！”
眼泪顺着顾清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
“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沈听澜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爱人，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这几个月来的坚强、配合、努力复健，都是顾清装出来的假象。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表象下，顾清的自尊心正在一点点被凌迟。
她不是在对抗病魔，她是在对抗那个“不再完美”的自己。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去扶顾清，而是缓缓地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说完了吗？”
沈听澜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却涌动着风暴。
“说完了就听我说。”
沈听澜伸出手，不顾顾清的抗拒，强行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顾清，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我的负担？是我的累赘？”
沈听澜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开始颤抖。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是不是忘了是谁在你昏迷的时候，握着你的手说了几千遍‘我爱你’？”
“如果我觉得你是累赘，我大可以在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放弃。我大可以找个护工把你扔在医院不管。我大可以去过我的精彩人生！”
“但我没有！”
沈听澜猛地凑近顾清，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因为我爱的不是那个写代码的天才顾清。”
“我爱的是那个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草莓而眯起眼睛的顾清。”
“我爱的是那个明明怕黑却还要保护我的顾清。”
“我爱的是那个即使全身插满管子，依然在梦里喊着要给我做饭的顾清。”
“你变了，顾清。你的身体坏了，系统崩了。”
“但那又怎样？”
沈听澜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你还在运行，我就永远不会卸载你。”
“你想分手？除非我的心脏停止跳动，否则这个进程永远无法终止。”
顾清呆呆地看着沈听澜，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眼前这个强势、霸道、却又深情得要命的女人。
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可是……我好疼啊……”
顾清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个孩子一样扑进沈听澜怀里，放声大哭。
“听澜，我真的好疼……我不想再当废物了……我想站起来……我想抱抱你……”
“我知道，我知道……”
沈听澜紧紧抱着怀里颤抖的人，眼泪也流了下来。
“我们会好起来的。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就算一辈子站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做你的腿，做你的手。”
“只要你不推开我。”
那天下午，阳光洒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
那是她们感情中最黑暗的一天，也是重获新生的一天。
从那以后，顾清再也没有提过分手。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接纳她所有的破碎，并视若珍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负1次重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