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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治疗     三 ...

  •   三个小时后,值班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舒芾站在门口,黑衣有些褶皱,领口微敞。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根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他侧身出来,轻轻带上门,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皂角味——他把值班室打扫过了,连床单都换了新的。

      白念秋早就回了小白狗的肉身,他抬头看了舒芾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辛苦了”的微妙。

      “睡了?”它问。

      “嗯。”舒芾靠在门框上,声音有些哑,“睡得很沉。”

      白念秋突然站起来,凑近舒芾闻了闻,然后退后一步,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把自己的修为渡给他了?”

      舒芾没有否认。

      “你疯了?”白念秋压低声音,“你可是鬼差,算是神官!把修为渡给他一个凡人,你——”

      “没有渡多少。”舒芾打断他,“只是帮他护住了心脉。他的身体太弱了,情药的烈度超出你的预估。如果不渡修为,他扛不住那几次……高峰。”

      白念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看看,药解干净了吗?”舒芾问。

      白念秋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季来之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色虽然还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吓人了。

      “没有。”白念秋直起身,老老实实地说,“他是凡人,情药是给我和陈稳这种灵体准备的,药性对凡人来说太霸道了。刚才那三个小时,你大概解了六七成,剩下的药性还留在他体内。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药效不会自己消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念秋摊了摊手,“你还得给他‘解’几次。具体几次不好说,看他的体质。少则两三次,多则……你勤快点的话,一周应该能清干净。”

      舒芾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配的药,你不知道剂量?”

      “我配的时候又没打算给活人用!”白念秋急了,“这是情/趣用品,谁想到会用到凡人身上?你没把他弄死就已经是奇迹了。他的身体需要时间来适应和代谢,你每帮他一次,药性就消减一分。急不来。”

      舒芾没有再追问。他转身回到值班室里,弯腰把季来之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季来之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脑袋不自觉地往舒芾的肩窝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你干什么?”白念秋跟进来,看着他的动作。

      “带他走。”舒芾说,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他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赵铁柱的事只是个开始,山脚那些无主孤坟里的东西随时可能再被惊动。他现在体内有我的修为残留,对那些脏东西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会越来越吸引它们。”

      “你要带他去哪儿?”

      “回家。”

      舒芾抱着季来之走出值班室,沿着山路往墓园大门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看门的老头探出头来,看见舒芾不仅牵着狗,怀里抱着个人,愣了一下。

      “舒总?这是……”

      “云境天宫的小季,身体不舒服,我带他去看病。”舒芾语气平淡,“管理处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季来之从今天开始调岗,工资照发,墓地的事有人替他。”

      老头点头:“好的舒总,您慢走。”

      终于到了家,舒芾把季来之抱进屋里,上了二楼,放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他拉好窗帘,调暗了夜灯。

      楼下,白念秋从小白身体里出来,拿出玉瓶。

      白玉瓶微微震动了一下,瓶身的光泽变得更加柔和,像一个人在轻轻呼吸。

      “陈稳。”白念秋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今晚只有我们了。”

      玉瓶里的光芒闪了闪,像是在回应。白念秋笑了,化为一束光,钻进了玉瓶里。

      楼上,舒芾看向床上,季来之还睡着,但眉心微微蹙着,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药效在夜里更容易发作,残留的药性就像被唤醒的蛇,在体内游走。

      舒芾叹了口气,解开领口,在床边坐了下来。

      白念秋隔着门问过一次情况,舒芾说“睡了”,也不知道是他们俩睡了,还是季来之睡了。白念秋就识趣地没再问。

      在第三次解毒时,季来之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聚焦,脑子“咔哒”一声归了位。

      他感觉到身上有个人。舒芾正伏在他身上,头发微乱,额角有薄汗。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舒芾的动作顿了一下。

      季来之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高速运转:第一,他认识这个人。舒芾,做死人生意的,每天带狗来墓园,给他带猪头肉和烧鹅,他们聊过天,他叫他芾哥。

      第二,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到了这里,也不记得自己怎么跟舒芾发展到了这一步,虽然自己的确对他有好感,但……

      第三,他现在全身酸软,某个部位传来清晰的、不容忽视的感觉,刺激。

      第四,舒芾还在动。

      “你干什么!!!”季来之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被子裹得像蚕蛹,只露出一张又红又白、又惊又怒的脸,“你在对我做什么?!”

      舒芾被推得往旁边一歪,单手撑住床面,稳住身形。

      “你病了。”他说。

      “病了你带我看医生啊!你……你脱我裤子是几个意思?!”季来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更红了,声音都劈了,“舒芾我当你朋友,你居然……你居然……你是不是搞杀猪盘的?先跟我套近乎,然后趁我病了就……就……”

      “就什么?”舒芾问。

      “就……就……”季来之“就”不出来了。但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我没钱的!我工资三千块,还欠院长两万,你从我这里什么都骗不到!”

      “骗色?”舒芾淡淡地补了一句。

      季来之的脸“轰”地一下烧成了烙铁。他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因为对方确实已经得了手骗色成功,而且从身体的感觉来看,还不是一次两次。

      “你……你承认了?”季来之的声音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怕的,“你就是看我一个人好欺负,又在墓园那种地方没人管,你就……”

      “季来之。”舒芾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季来之条件反射地闭了嘴,因为舒芾每次这么叫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你还记得你在值班室里遇到奇怪的事吗?”舒芾问。

      季来之愣了愣,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记得……那天你走了之后我睡了,然后……然后好像做了个噩梦,有个很丑的东西要抓我,然后你踹门进来……”

      他卡住了。后面的事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一片空白。

      “然后呢?”他问舒芾。

      “然后你就病了。”舒芾面不改色,“烧了三天,我把你带回来照顾。你一直在说胡话,身体……反应很剧烈。你又死活不去医院。我是为了给你降温,不得已才用的物理疗法。”

      “物理疗法?”季来之的声音高了八度,“你管这样那样叫物理疗法?!你不要欺负我只有高中文凭,我还是有常识的!”

      “效果显著。”舒芾说,“你现在不是醒了?”

      季来之张着嘴,感觉自己像被人用逻辑绕进了一个死胡同。他确实醒了,除了浑身酸软确实没有别的不适。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接受“物理疗法”这个说法。

      “我不信。”季来之咬着牙,“你就是趁人之危。”

      舒芾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这孩子怎么这么好玩儿!但至少现在的状况看来,他不用解释自己和小白的身份。

      “我不骗人。你想怎么样?”他问,“报警?”

      季来之一顿。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先出去。”

      舒芾站起来,这才穿好裤子,走到门口,停下来。

      “不报警的话,疗程要继续,”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医嘱,“晚上还有一次。我到时候来叫你。”

      被子里传出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呜咽。

      舒芾带上门,下楼。白念秋正靠在走廊墙上,抱着陈稳的玉瓶,一脸“我都听见了”的表情。

      “物理疗法?”白念秋挑眉。

      舒芾没理他。

      “你八百年的老脸,就编出个这?”

      舒芾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一句:“管用就行。”

      白念秋对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头对玉瓶说:“陈稳,你前下属现在不仅色令智昏,还满嘴胡话。你赶紧好起来,咱俩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玉瓶里的光芒柔和地闪了闪,像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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