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现世-仙法禁域》星空下的小蓝猫

43、残躯忆旧，秘辛惊世 残躯忆旧，

　　天光渐亮，光线斜斜刺破密林的树叶，几道细长的光柱笔直坠入草地，众仙拖着伤体躲进一间废弃老屋。屋内四壁墙皮大片剥落，露出斑驳的砖石，厚厚的积尘铺满地面，被光线一照，无数微尘在光束里悠悠浮沉、缓缓舞动。墙角横七竖八堆着朽裂的木板、碎断的砖瓦，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霉腐交织的气息，荒寂又压抑。
　　何仙姑静静躺在临时拼凑的木板上，身躯单薄得仿佛一捧残絮。自封仙骨后，她一身仙力散尽，早已沦为凡人，原本莹润的肤色此刻惨白如霜，唇瓣失去血色，干裂起皮。漫长的沉寂后，她纤长的眼睫先是极轻地颤了数下，如同蝶翼拂过落花，随即那双半阖的眼眸，费力地缓缓睁开。
　　守在四周的八仙见状，纷纷下意识放轻动作，齐齐俯身围拢过来。一张张脸上凝满凝重，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担忧，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她虚弱的身影上，生怕她再有半点闪失。
　　何仙姑胸口微微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屋中格外清晰。她费力地动了动喉间，微弱的嗓音裹挟着疲惫，断断续续响起：“我…… 我脑海里，不断闪过许多被尘封的旧画面。”
　　话音刚落，她漆黑的瞳孔猛地骤然收缩。千年前凌霄殿外的一幕幕景象，冲破岁月的壁垒，如同奔涌的潮水般尽数涌入脑海。昔日天庭金瓦琉璃、天兵列阵的模样，密令传下时阴冷肃杀的氛围，历历在目。碎裂的仙骨随之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钝痛，顺着周身经脉蔓延游走，她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眉宇间写满痛楚，更有深入神魂的震颤。
　　何仙姑脑中浮现画面：凌霄殿的绝密诏令…… 竟是玉帝亲口下令，要将整个龙族赶尽杀绝！这般滔天阴谋，竟被当年的我们撞破了真相！
　　骨痛一阵强过一阵，何仙姑强咬着牙，不肯就此昏厥。她将双手撑在身侧的木板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点点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每挪动一分，断裂的仙骨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整具身躯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角沁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打湿了额前凌乱的发丝。
　　她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抬眼望向身旁神色各异的仙友，声音虽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震彻人心：“我们八仙当年被贬下凡，从来都不是因为触犯天条。而是千年之前，我们意外撞破了天庭屠戮龙族的惊天秘事。”
　　短短一句话，宛若平地惊雷。
　　在场众仙齐齐身形一震，脚步顿在原地，脸上尽数爬满错愕与难以置信。千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轰然崩塌，众人面面相觑，偌大的废屋之内，一时鸦雀无声。
　　汉钟离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蒲扇，扇柄被握得微微作响，他双目圆睁，粗重的呼吸都乱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惊疑与不敢置信：“屠戮龙族？这等伤天害理、逆天而行的举动，当真会是玉帝亲下的旨意？”
　　“千真万确。” 何仙姑的声音微微发颤，可目光却澄澈而坚定，“龙族手握足以撼动天庭根基的秘辛，玉帝心生忌惮，便狠下心肠，欲将龙族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屋内的气氛愈发沉冷凝滞。何仙姑缓缓转头，目光望向曹国舅方才遁走的密林方向，眸光复杂万千。惋惜、无奈、恻隐、体谅交织缠绕，化作一腔难以言说的怅然。
　　“曹国舅…… 他从不是真心背叛我们，投靠天庭。” 她轻声道出隐情，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他家族数百口族人，尽数被天庭拘押拿捏，沦为牵制他的软肋。他步步妥协，皆是身不由己。”
　　说完这番话，她缓缓合上双眼，深深吸入一口混着尘土的空气。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沉痛。她放慢语速，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的心间，在狭小的屋舍中轰然回荡：
　　“当年，亲自下令围剿、覆灭整个龙族的人，正是统领三界的至尊 —— 玉帝。”
　　一语落定，整间废弃老屋彻底陷入死寂。
　　空中飘飞的浮尘仿佛都定格在光束之中，无人言语，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众仙伫立原地，脸色接连变幻，震惊、骇然、失望、悲凉一层层漫上眉眼。曾经顶礼膜拜的三界共主，竟是一手酿造龙族惨祸、构陷八仙的幕后之人。
　　厚重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巨石，死死笼罩着每一个人。千年贬谪的冤屈、龙族覆灭的惨案、挚友被迫反目的苦衷，再加上曹国舅留下的三日死期，重重危机堆叠在眼前。
　　昏暗的屋舍之内，暗流汹涌。一场席卷仙、天、魔三界的巨大风暴，已然在无声之中，缓缓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