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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奥德赛 20岁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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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没有闹钟响起,下铺也没有一丝动静。
林问周脑中清醒无比,但依旧平静地躺在床上不敢睁开眼。
他在几天前还是一个无忧无虑只管练舞录歌的快乐小爱豆,而此时却躺在床上畏惧看见队友的眼睛。
星期三还在祈祷循环赶紧消失,风水轮流转到星期四就变成了祈祷循环快点出现。
林问周躺得如芒在背,又怕翻身引来床的晃动,死鱼一样瘫了半天后,还是悄悄伸出手捞起手机。
屏幕被点亮,他缓缓掀起一只眼的眼皮,看见了屏保上显示的时间。
“星期四,九点四十五”。
林问周也不管会不会晃到下铺的人了,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
床板不出所料地发出“吱呀”一声。
同时下铺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林问周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他像昨天一样,猛地把整个上半身倒挂下去。
顾免又被他垂下的长发吓了一跳。
看着下面那双懵懂无知的眼睛,和他眼里的84,林问周有种想扑下去亲队长两口的冲动。
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只要顾免的心情值低于80时间就会循环。更重要的是——星期四重新开始,顾免不记得昨天的争执!
“早。”见他盯着自己不动,这次顾免先打了招呼。
“早上好舍友!”林问周朝他漏出八颗牙。
顾免被他一大早就突如其来的热情扑得发蒙,只能呆呆地点点头。
昨天的林问周是大赦天下,而今天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林问周是如蒙大赦,哼着公司给的那首难听的主打曲蹦下来。
像一只毫无预兆从树上掉下来的椰子,
“哎呦,”顾免坐起身打量林椰子:“慢点呀,别磕到。”
看到一切如常的队长,林问周幸福地把自己的头发扎成了两个揪。
“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看着林问周扎成“双马尾”的后脑勺,顾免终于困惑地询问。
林问周瞄了一眼这个昨天被自己“骂”的体无完肤的小可怜,把那句敷衍的“喜欢星期四”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转回头去学顾免的语气说:“因为今天要开始做新歌了呀。”
“啊——”顾免恍然大悟,随即又垂下眼皮,露出一点楚楚可怜的自责:“说到这个我好像只能在后方给你们喊加油……”
“嘘!”林问周应激了一样,连忙伸出食指摁在他的唇上:“能不能别想这些事了,我们没意见的。”
顾免干笑两声:“居然没意见呢?”
“你想要的话可以有,我唯一的意见就是,”林问周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该去做饭了队长,袁霁川跟着谢元回家搬家当了,你不做饭我和西蒙就要活活饿死了。”
顾免这下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好呀,那我负责后勤保障?”
林问周眨巴眨巴眼:“加油呀。”
和昨天不同,袁霁川跟谢元回来的时候午饭也刚刚做好。
故意拖了会儿时间的林问周,此时身心放松地坐在餐桌前听谢元喋喋不休地挨个介绍陪伴自己长大的乐器设备们。
顾免做的饭比袁霁川好吃了不止一个档次。后者钟爱做饭却实在是天赋稀薄,为了满足他这点小爱好,平时其他人被迫过上了饭来张口的日子。
所以今天这顿午饭哥几个是越吃越高兴,吃到最后谢元撑得六块腹肌变成一块,还要跟何西蒙抢最后一只鸡翅。
“行了行了,”林问周看不下去了,伸出筷子把鸡翅一分为二:“一会儿吃完饭了开始写歌吧?”
“嗯嗯嗯,”谢元叼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我跟川哥回来的路上商量了一下,打算做嗷嗷,你们觉得呢?”
啊?林问周下意识看向其他人,结果发现顾免也是一脸困惑。
显然他也没有听清楚这个“嗷嗷”到底是什么。
“House,”袁霁川解释:“你们觉得呢?”
House音乐的曲风轻松节奏明快,适合LymphA这种唱跳特长的团体。
对于男团来说,想做好House不但要看编曲,也一定要拿出同样精彩的编舞。
但LymphA有从七岁开始学舞、精通全舞种的谢元。
所以成员们连眼都没眨,直接点头同意了两人的提议。
“但是,”林问周对谢元说:“你可以吗?”
顾免紧跟着反应过来:“你既要编曲又要编舞,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不会啊,”谢元无所谓地摆摆手:“编曲有川哥,编舞有林哥,我压力大什么?”
“谢元一个人扛两项任务”和“自己一样忙也帮不上”在顾免心里碰撞,再次形成了一个疙瘩。
顾免心里的疙瘩浮现到脸上变成逐渐皱在一起的眉头和眼里稍显下滑的数值。
林问周看得心里直呼大事不妙,心累无比地伸手摁住那双齐整的眉毛:“队长你练习的同时还要开会对接事务的时候压力大吗?”
顾免果然被问愣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大呀,我是队长嘛。”
“对啊,”谢元抢着说:“我是LymphA的成员呀,编曲编舞也是我的爱好呀,我真的没什么压力,别担心了队长,我怎么感觉你心里的压力比我都大呢?”
“LymphA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林问周继续给他上强心针:“我们是一体的。”
顾免眼里的数字终于稳定下来,停在82。
“如果你真觉得我们特别辛苦的话,”林问周顿了顿:“那今天晚上我们可以点菜不?”
没等顾免点头,谢元就立马举起手:“我要吃鸡翅!”
顾免失笑,点点头。
没想到维持顾免的心情值这么难,才一上午林问周就觉得心累至极,命运简直是给自己请了尊大佛。
也没管自己同不同意
“问周?问周!”袁霁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觉得呢?”
“啊?哦!”林问周这才回过神来——他们五个凑在一起商量这次回归该走什么风格。
按公司说得那样转型成为曲风强烈的成熟男团风并不现实,圈内已经有很多这种风格的前辈团了,他们没有大盘粉丝基础,很难挤进去。
谢元慷慨激昂地拍桌子:“管他呢,反正我们自作曲,就继续走少年风呗!”
“可是……”袁霁川犹豫:“我和队长的年龄已经不太适合了。”
袁霁川今年20岁,其实还算黄金期的年纪。但顾免已经足足22岁了,很难再适配奇幻少年的风格了。
“没事啊!”谢元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我们平均年龄不大,出道的时候粉丝都是被少年风吸引过来的。”
几人看向另外一位“非少年”的队长。
顾免垂着眼皮纠结地用手指头在裤子上画圈圈。
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林问周支着头开口:“别的都不谈,反正我们现在肯定不适合强行转型到熟男风格。”
“对吧!”谢元听他这么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观点:“我们直接继续走少年风!西蒙你觉得呢?”
何西蒙看看队长,又看见谢元,摇头:“我觉得我都可以,队长要不要走这个风格?”
队长不能走这个风格了,林问周在心里叹气。偶像行业更新迭代极快,爱豆们越出越年轻,22岁的出道年龄在业内已经很大了。
负责人说得对,如果想要LymphA长久,又不想拆伙放弃年龄较大的成员,尽早转型才是关键。
顾免沉默着,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叹气:“要是我再年轻几岁就好了……”
谢元也跟着叹气:“哎!对啊,要是队长岁数没那么大,咱们就能继续吃两三年少年风的红利!”
这口无遮拦的傻孩子,林问周无奈地抬头冲对面的谢元比了个“嘘”的手势。
谢元不明所以,但是连忙捂住嘴。
顾免又叹了口气:“结果现在还要为了我转型……”
不对不对,林问周在心里疯狂摇头,即使没有顾免转型也是必然的,为了概念的延续,团队必须在风格没有定型时放弃无法长久的少年风。
但LymphA的团体概念是自然界水元素,听起来就中二,走熟男风并不适配。
该怎么在保持这份独特概念的同时衍生出一个没那么幼稚却又不别扭的回归概念呢?
他低头思索着。
谢元靠着椅背向天吐槽:“这么一看业内男团风格还挺局限的,不是少年养成就是熟男爱情,就没有一点过渡带吗?”
哎?这句无心的抱怨反而让林问周脑海里灵光一闪。
“那我们这次就走那个过渡带,”他说:“我们这次回归走少年到成人中间迷茫的奥德赛时期。”
“哎!”袁霁川坐直了身体:“这个好啊。”
“那……在专辑里具体怎么体现啊?”负责作词的何西蒙依然两眼空空。
“写挣扎?少年上下求索在成长路上努力挣扎?”听见其他可能性,顾免也直起了腰。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我觉得可以啊,”林问周接着补:“再结合一下我们的团体概念。”
他越说越顺:“雾会散、雨会晴、霜雪会化、露水会蒸发,我们就表现消融的那段过程。”
自然界这些昙花一现的水元素最终都会消失,就像少年都会成长为大人。
水汽蒸发逐渐消散的那段时刻就能代表“奥德赛时期”。
成员们也是越听越兴奋,谢元坐在椅子上手舞足蹈:“这种风格听上去也很适配House的曲风呀!”
“MV创意也出来了,”林问周说:“大体上的概念标志就按这个来。”
顾免笑眼盈盈:“太好了,我们把元素确定一下,我去和公司沟通,要求制作组提前准备。”
“每个人确定自己的单人概念所需要的元素把,”林问周拍板:“今天晚上六点之前我们都发给队长,让他跟公司方对接。”
“没问题!”剩下三个人异口同声。
“没问题散会了,该编曲的编曲,该写词的写词,该去买菜准备晚饭的去买菜”他顿了顿,叫住顾免:“队长。”
“嗯?”摆脱烦心事乐呵呵地要去买菜的顾免看向他。
林问周身体前倾,伸出手:“喊个口号加加油吧。”
“你好中二啊!”谢元边吐槽着边第一个把手搭了上去。
其他人也哄笑着伸出手。
顾免笑意盈盈:“LymphA……”
五只手同时高高扬起:“flowing!”
林问周悠闲地躺在沙发上,不远处袁霁川和谢元的卧室里电子琴孜孜不倦地响了一个下午。
他随着逐渐清晰完整的副歌旋律轻声哼唱。
厨房里飘来炖鸡翅的香味儿,半眯着的视线突然被一片阴影挡住。
林问周睁开眼,看见顾免穿着绿色小碎花的围裙站在自己身旁。
“怎么了?”他懒懒地问:“要我打下手吗?剥蒜还是剥葱?”
嘴上这么问,身上却一点起来的动作趋势也没有。
“不是,”顾免说:“我有点事像跟你说。”
“啊?”林问周环顾四周,其他三个人都挤在一间房间里写歌,卧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什么事?”
竟然还要单独说?
“去卧室说好吗?”顾免伸手握住他的胳膊,想要让他站起来。
竟然还要藏起来说?!
自己和队长的关系居然已经进步到偷偷说悄悄话小秘密的程度了吗?林问周惊疑不定地站起身。
被顾免带着往卧室走的这十几步路,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猜想。
队长发现循环了?队长想起来“昨天”的事了?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顾免转回身面向林问周。
林问周立马抬头看向顾免的眼睛。
86。
这个心情值不像心里有事的表现呀。
“等一下,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顾免又转回去拉开桌子的抽屉翻找。
林问周好像知道是什么事了。
果然,顾免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
“关于对赌协议,我觉得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扛,我是队长,”顾免低头柔声对他说:“假如这次回归不成功,我想把自己以后的分成分一半给你。”
不同的星期四在不同的选择下迎来了相似的结局,林问周耳边“嗡”了一声。
“拜托别说不需要好吗?”顾免说:“你白天说过,LymphA是一体的。”
“这件事牵扯到其他队员可能不太公平,但我是队长,我应该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字踟蹰在唇边,林问周把目光从手写的协议上移到了顾免脸上。
顾免眼底笑意盈盈,几乎要遮住那个略显忐忑不安所以下滑了的84心情值。
看着这样饱含希冀的眼睛和真心,林问周哑口无言,能做的只有轻轻点头,接过那张协议。
“我们这次回归之后会拿到两份分成的。”林问周坚定地告诉他。
即使自己也无法预测迷茫的未来。
顾免眼里的数字飞速闪动变成92,他说:“我也觉得……我继续去做饭了。”
林问周迟疑片刻,在顾免经过自己即将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开口:“顾免!”
“嗯?”顾免回头。
“谢谢。有你这样的队长,是LymphA的福气。”他无比认真地说。
“说的太夸张了吧,”顾免有些意外,笑着说:“LymphA是靠你们的实力撑起来的呀。”
说完,他轻轻关上门,继续回到厨房给谢元点的鸡翅收汁。
林问周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顾免已经签好字的协议书,百感交集地轻轻嘬腮。
他最终还是把这张纸折了两折,夹进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出道专辑纪念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