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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事不过三 兔子急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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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在哪儿?
林问周捏着闹钟响个不停的手机,心如死灰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六月十七,星期三”。
第三次循环开始了。
曹刿有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林问周这次是真的力竭了。
昨天不是已经把顾免安慰到63了吗?甚至在睡前林问周还特地“复查”了一下。
睡前的顾免心情有65!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及格还不满意吗?
林问周捂住脸又哭又笑,崩溃地闷在手掌心里唱“你还要我怎样”。
天尊,天神,天菩萨,天耶稣!
难道是自己昨天给顾免画的饼不够圆吗?还是说60分并没有达到及格的标准?
那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想办法换歌吗?
林问周“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也懒得叠,楼梯也懒得踩,直接从上铺蹦了下去。
路过桌子,他平静地拿起那个第三次从垃圾桶里跑出来的皮筋,一把扯断,丢回了垃圾桶。
客厅里,谢元跟何西蒙依旧挤在一起看复联三。
电视上,灭霸正在扣幻视头上的宝石。
“雷神飞过来砍灭霸,灭霸说:你应该砍我的脑袋,然后打了个响指,死了一半的人。”林问周说。
他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寂静了两秒,然后谢元爆发出抗议:“林问周你干嘛剧透!”
林问周事了拂衣去,无视谢元走到厨房门口。
“少放点黑胡椒,呛。”他对袁霁川说。
“诶?”袁霁川刚打算伸手拿调料台上的胡椒瓶子,他愣了一下:“哦,行。”
林问周闪身躲过从背后扑上来试图吓唬他的谢元,坐到餐桌旁。
他沉默着等队友都围坐到桌边后,开口道:“一会儿我们去开新歌试听会对吧?”
其他三个人一起“嗯”了一声。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新专辑如果特别难听怎么办?”林问周早有预料地抬手制止了谢元:“肯定不能和制作人打一架。”
谢元心里的话突然被看穿,他“诶?”了一声。
“这次回归很重要。”林问周继续说:“我们是没有家底的新人男团,如果拿不出来好作品,绝对会被市场抛弃。”
他想明白了,既然给顾免灌鸡汤画大饼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心情和现状,那就干脆掀桌抵制烂歌。
没有烂歌顾免的心情自然就好了,顾免的心情好,循环就很有可能消失。
不消失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来一次。
“你是从什么渠道得到了新歌吗?”袁霁川小心翼翼地问他。
同一个坑不可能绊倒林问周两次,上上次就是因为说出了具体的新歌而导致那一整天直接乱套。
林问周摇摇头,咬死不承认。
他脑子一转,拿出手机,搜索那个制作人所在的工作室。
把手机推到他们面前,林问周分析得头头是道:“我已经打听到了,我们这次的专辑歌曲制作是外包给了这家工作室。”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敲敲屏幕:“擅长一些节奏炸耳的hip-hop,且市场风评一般。”
成员们依旧是闻hip-hop色变。
“反正我不觉得我们目前有驾驭这种风格的能力。男团想要做好这种风格,门槛太高了。”林问周摊开双手:“粉丝也不一定喜欢。”
袁霁川问:“那我们该怎么做呢?跟公司叫板吗?”
“我们有自作曲的能力。”林问周说。
“对!”谢元听得热血横流:“川哥咱俩完全可以自作曲啊,以前也有很多demo库存。填词交给西蒙,编舞走位我和林哥来做。”
何西蒙听得懵懵的,看看谢元再看看林问周,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意见。
袁霁川沉默了一瞬,又问:“队长知道吗?”
“目前不知道,”林问周说:“这件事不是队长的主意,别给队长太大的压力,他够呕心沥血了。”
袁霁川思索片刻,朝他们伸出手:“我们可以试试……”
“耶!”谢元心潮澎湃,迫不及待地把手叠在他的手上。
“不是……”袁霁川说:“我其实就打算拿一下番茄酱。”
林问周由衷地露出笑意,接替袁霁川伸出手去。
紧接着,另外三只手争先恐后地叠在他的手背上。
队长不在,喊口号的任务落在他这个C位身上。
林问周清清嗓子,提高音量:“LymphA!”
“flowing!”
四只手臂一同高高扬起。
算上循环前一天,这是林问周第四次进入会议室。
顾免再次闻声抬起头看过来,林问周再次对上他眼睛里的72。
他这次十分放松地坐到顾免身旁。
“你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顾免说。
“对,”林问周这次是真的有底气了,他拍拍顾免的肩膀:“队长,我有一计,可使LymphA幽而复明。”
“什么?”顾免满脑袋雾水。
“一会儿要是听见特别难听的歌,”林问周认真道:“你就想办法支开制作人。”
顾免脑子里的雾水发展成了霾:“为什么?”
他看向对面,对面三个人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算算时间,负责人和制作人快到了,林问周加快语速:“我们要和公司谈判。你就记住,如果不喜欢新歌就使劲把制作人往外支,千万别让他回来捣乱。”
话刚落音没十秒钟,还不等顾免消化完他的话,会议室大门就再次被推开。
负责人风风火火地带着制作人走进来。
“都别研究自己的事了,把注意力收回来,我们来听专辑。”她说着和昨天一样的台词。
“这次回归我们策划组做了一个比较大胆的创新。毕竟大家的平均年纪在业内不算小,像出道曲那种奇幻少年风没办法长久下去,公司打算让你们提前转型。”
制作人依旧跟着点头:“对的,所以呢这次我们拿出来的曲风是比较强烈的,走hip-hop风格。”
即使林问周旁敲侧击地打过预防针,但在真的亲耳听见这句话时,队友们还是欲哭无泪地闭了闭眼。
一模一样的八首歌,一模一样的难听。
专辑试听完之后,又是一模一样的死寂。
林问周一只手托着腮遮住嘴,另一只手在桌子下戳戳顾免,气若游丝地问:“喜欢吗?”
喜欢吗?顾免的一张帅脸都被这张专辑摧残皱了。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顾免带着背水一战的气势站起来。
正打算假惺惺询问成员意见的制作人被吓了一跳。
“姐,”他对负责人说:“这种风格……呃,太新颖了,我想向制作老师请教一下怎么融合个人特色的问题。”
啧啧啧,林问周心想:队长太不容易了,这得昧多大的良心才能想出来这些词儿?
但为了计划的成功,林问周立马跟上:“我也想问!明天就要录音了,制作老师可以帮我们挨个分析一下吗?”
对面三人见状也纷纷附和。
明里暗里的吹捧与请教哄得制作人找不着北,他满口答应:“可以啊可以啊。”
“那我先来吧,”顾免生怕他跑了:“去这层的录音室可以吗?那边设备比较专业,我们也能更好地领悟到歌里的一些东西。”
制作人洋洋得意地点着头被顾免领走了。
会议室门关上,剩下的四人换了副面孔。
“姐,”林问周率先开口:“能不能不用这张专辑?”
“顾免这么猴急地想支走制作人,”负责人早有预料一般靠在椅背上:“我就猜道你们有其他目的。说吧,为什么?”
“姐,制作人给出的这张专辑根本不符合我们的风格呀。”谢元抢着说。
“不符合?”负责人反驳他:“这次转型回归是策划组一起拍板决定的,男团总有转型的一天。”
“姐,我们平均年龄也不是很大……”最小的何西蒙小声说。
“但是你们团最大的已经22岁了,出道专那种少年懵懂风还能维持多久?与其后期突然转型,不如趁早断舍离。”负责人说:“你们是一个团体,总要为了集体打磨一下个人。”
“要转型的话,我们可以自作曲,往创作型男团转。”袁霁川说。
“自作曲?”负责人反问:“上下嘴皮一碰最轻松,回归日期已经公布出去了,你们的自作曲什么时候交稿?能做几首歌?专辑核心概念是什么?MV怎么录?成员part怎么分配?编舞怎么走位?以及已经做好的这张专辑的成本谁来承担?”
一连串的现实向问题砸得对面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林问周深吸一口气:“可以保证一星期内原创出主打和副主打,然后再拿这张专辑里的歌曲采样重新编曲做剩下的……”
“自作曲袁霁川谢元负责,舞蹈走位我来跟编舞老师沟通,核心概念就由团体概念衍生出来。”他细数着:“其他的,我们无条件相信公司的专业性。”
LymphA属于概念团,团体的核心概念是“自然界水元素”,顾免是雨,袁霁川是露,林问周是雾,谢元是雪,何西蒙是霜。
要从如此具体的团体概念里衍生出来一个专辑概念并不难。
负责人思索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她沉思片刻,说:“这样的路你们没走过,一旦失败,你们人气就很难再起来了。沉没成本太高太不保险,我不清楚能不能劝得动公司高层。”
现实利益与市场危机被血淋淋地撕开,摆在这几个年轻人面前。
可年轻人就是要有偏向虎山行的心气。
四个人团结一致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妥协。
“好,够倔。”负责人最终选择退让一步:“我可以帮你们跟公司策划组沟通,但这个方案具体有什么说服力,只能看你们的了。”
成员们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克制住了欢呼的冲动,却抑制不住激动地互相击掌。
“回去吧,等通知,也做好准备,公司会尽快决定的。”负责人摆摆手,把这几头让人头疼的小倔驴往外撵。
“谢谢姐!姐再见!”他们挨个朝扶额的女人鞠躬。
一帮人走到门口才发现队长还没从录音室回来。
林问周扶着门框,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吧,反正一趟车也坐不下所有人,我等等队长。”
这个理由在昨天骗来了林问周和顾免单独相处的机会,也同样在今天骗过了三只单纯的小傻驴。
三只小驴不疑有他,纷纷和林问周告别。
林问周重新关上门,隔绝开了这间自己“骗”来的会议室。
“就属你心眼最多,说吧,支开他们要单独和我说什么?”负责人问他。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林问周只想摆脱这场循环回到按部就班的生活。那现在,他想给自己的生活点把火。
他们的提议公司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不会同意——自作曲回归如果失败了,公司损失惨重,LymphA基本宣告退出男团市场竞争;如果成功了,LymphA会借助水涨船高的人气正式转型成为创作男团,公司就失去了对团体的全权掌控。
对于公司来说,弊远大于利。
除非……
林问周走到负责人对面坐下,说:“我是来给我们的提议加码的。”
“加码?”负责人挑眉:“你能加什么?”
除非有足够的利益,能够喂饱公司这头贪婪的巨兽。
林问周明知故问:“我们的出道专线上线下总销量是多少来着?”
负责人回想了一下:“两万张多一点。”
“那如果这次自作曲回归的话,我保证专辑销量能突破三十万张。”林问周看着她。
“多少?”负责人诧异:“三十万?你没疯吧?”
循环的记忆只能帮林问周提前反抗新歌,对于未来他一概不知。但林问周神色平静,端坐在座位上。
“行,”负责人点点头:“你要和公司签对赌协议?你能拿什么押给公司?”
林问周孑然一身,最有价值的只有自己。
这次必须让公司放弃原专辑同意自作曲,只有这样,才有让顾免心情值达标、逃出循环的一线希望。
“如果专辑卖不到30万张,我自愿放弃所有团队收益分成,全部归公司所有。”他一句一顿地说:“直到我的个人合同到期为止。”
偶像团体的成员普遍不被允许越过公司接私活,他们通过公司接的一切商业活动所得都要与团体收入合并,公司抽成后再平分给每位成员。
而林问周出道时的合同签了七年。
也就是说林问周用自己给公司白干七年做赌约。
十九岁到二十六岁,是一个男团idol最宝贵的黄金阶段。
负责人被他的话惊得大脑短路,她说:“七年啊林问周,行,你够狠的。”
“我先帮你们向公司争取,”负责人接着说说:“公司如果实在不同意再签对赌协议。”
目的达到,林问周站起身朝她微微躬身:“麻烦您了。”
负责人一副牙疼相地捂着腮帮子,朝他甩甩手。
会议室大门再次关上,林问周退出会议室却在门口撞到一个人。
顾免钉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闪避。
“诶呦,”林问周有些心虚,企图蒙混过关:“终于出来了,我等了半天了……”
他的话音在视线对上顾免眼睛时戛然而止。
顾免眼里的数字像是坏掉的屏幕一样,来回闪烁、跳跃、变化。
82、73、80、55……
他在门外站多久了?林问周忐忑不安地想。
顾免一言不发,抿着唇拽着惊疑不定的林问周往外走。
两个人一路左脚赶右脚地走到了绿化小公园才停下来。
顾免送开林问周的手腕,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开口说:“林问周,什么意思?你要和公司签对赌?你疯了吗?”
看来在会议室外站了很久也听了很多啊。
事情已经败露,林问周干脆也不装了。
他看着顾免眼中那个不断闪烁难以确定的数字,笑着张开双臂:“高兴一点嘛,我们可以自作曲了,LymphA不会完蛋了!”
顾免气急了,把林问周的双臂摁下去:“你联合他们支开我、你再支开他们,就是为了一个人威逼利诱公司?你疯了吧?”
顾免的心情波动不止,林问周扶着他的肩膀给他顺毛:“我们要对谢元他们有信心啊,说不定一炮而红卖他个一百万呢?”
“那你也不能自己扛啊,”顾免打断他:“我是队长,你怎么不……”
“你是队长,所以应该把压力放在你身上吗?”林问周看着他的眼睛说:“队长,这件事又不是你的主意,我们难道要撺掇你去冲锋陷阵吗?”
顾免眼里的数字渐渐稳定下来。
“那……编曲有袁霁川谢元,填词有何西蒙,编舞有你和谢元,”顾免犹豫片刻问:“我在团队里到底有什么作用?”
林问周看着眼前下一秒就要碎了的人,把嘴边的“负责貌美如花”咽了回去。
原来这位哥这么脆弱吗?原来是在内耗这些吗?
林问周脑子转得飞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打趣他:“你想得倒是美啊,还以为自己可以不干活呢?后续mv内容的策划、概念的呈现、妆造的表达都是你去跟公司沟通啊。”
听他这么说,顾免眼里的数字稳定下来。
林问周满意地看着那个83。
终于稳住顾免的心情,林问周松了口气的同时注意到兜里的手机已经震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瞄一眼。
“群里谢元说要和袁霁川搬到一间宿舍里,方便创作。”顾免告诉他:“已经商量半天了,咱俩没有拒绝的余地。”
林问周放下手机,含笑搂住他的胳膊:“走吧舍友。”
宿舍里袁霁川跟谢元搬床铺搬得热火朝天。
这间作为宿舍的房子是三室两厅的格局,林问周袁霁川一间,顾免谢元一间,何西蒙自己住一间。
被换床铺的另一位主人顾免则是一回到宿舍就钻到安静的浴室里接电话。
外面收拾宿舍的几人闹得锣鼓喧天,顾免突然从浴室破门而出。
他举着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神情恍惚间带着一丝惊喜:“公司同意我们的自作曲提议了!”
其他人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声。
与此同时,林问周也收到了负责人发来的对赌协议具体合约。
负责人的消息紧跟在那张电子文件后:如果不成功,我帮你争取了每月三千的底薪,姐尽力了。
林问周失笑,向她打字道谢。
然后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顾免。
这位时间循环的“始作俑者”眼睛里的数字86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