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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伏笔 允许粉丝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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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客厅的沙发上,五个人沉默地围坐成一圈。
顾免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页面。
就在十分钟前,LymphA回到宿舍后,顾免第一时间拨通了雷哥的电话。
“雷哥,”他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发布的音源里,作词作曲是不是标错顺序了?”
“对啊雷哥,”谢元也说:“词曲一作不应该是我们几个吗?”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久到几人差点以为信号卡住了的时候,电话那头的雷哥叹了口气。
“没标错,”雷哥说:“公司怎么会标错呢……你们还小,所以不懂。”
站在一旁的林问周听见这话,只觉得脑子里在不停地“嗡嗡”作响。
成员们也许也懂了,都沉默了。
雷哥没挂断,电话两端的人就这样奇怪地沉默着谁也不出声。
半晌,袁霁川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雷哥,什么意思?”
“公司的意思,”雷哥狠心直说:“你们这次回归和那家工作室的合作业内都知道,结果到头来你们选择不用工作室的成品。这次合作中止太难看了,公司也是为了补偿人家……”
林问周不敢置信,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因为成员们抵制烂歌,公司要补偿中止合作的工作室,所以把成员自己写的歌署上那家工作室的名字?
为什么?
凭什么?
谢元显然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理由,他情绪有几分激动:“可雷哥,那是我们整夜整夜熬出来的作品啊,跟那家工作室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凭什么要算作他们的作品?凭什么……”
凭什么包揽一切的我们只是三作。
但雷哥打断了他的话:“哎,小谢,你……哎,我也不知道,但这是公司的决定。”
“我不同意!”谢元浑身发抖,带了一天美瞳的双眼通红,他提高音量抢过顾免手里的手机:“我的作品凭什么署别人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雷哥无言以对,重新陷入沉默。
谢元情绪激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袁霁川一把拽住。
林问周看向袁霁川,袁霁川垂着眼,林问周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
但袁霁川冲谢元摇了摇头。
于是谢元的声音就哽住了。
林问周明白了袁霁川的意思,于是开口对电话那头的雷哥说:“好的,我们知道了雷哥。”
雷哥“嗯”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
顾免也顾不上管那么多,心乱如麻地率先结束了通话。
……
此时谢元脱力般深深弯下腰去,把头埋进双臂间,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何西蒙担心地戳戳他。
“好了,”袁霁川轻声宽慰其他人:“明天还有行程,要早起,今天晚上别失眠。”
林问周闭了闭眼,他十分里有八分不理解。
这两首歌也是袁霁川的作品,为什么袁霁川能像没事人一样面对自己的心血被别人夺走的事实?
“川哥,”谢元抬起头,眼底通红:“我们的歌都被公司当成人情送出去了啊。”
袁霁川双手交叉,手肘撑住大腿。他直直地盯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能有什么办法呢。”
谢元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林问周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我去打电话问负责人。”
他正从兜里掏手机,手却突然被人拽住了。
林问周回过头。
“不用了,”袁霁川握着他的手腕,抬起头神态真诚地说:“问周,这个电话打过去也没什么用的。”
林问周也知道,但林问周执拗地攥着手机。
顾免看着僵持不下的二人有几分不知所措,但想了想,还是附和了林问周的意见:“要不还是给负责人打个电话问问吧,我来说……”
他还没说完,谢元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了。”谢元捂着脸,声音有些发闷。
林问周诧异地挪动视线,看向刚刚还气愤填膺的谢元。
谢元放下手,吸了吸鼻子。
“算了吧,”他的声音充满鼻音和疲惫:“歌已经发出去了,也已经送出去了,我们再反对有什么作用呢。”
“不是我们不心疼作品,”袁霁川对站在一起的林问周顾免两人说:“是我们签着不对等的合同,欠着练习生债务,还处在最重要的回归期。”
林问周胸口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我们现在的处境挣不起,”袁霁川继续说:“算了吧问周,算了吧队长,三作就三作吧,专心准备回归活动吧。”
林问周抿了抿唇,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拍了拍三个被抢了劳动成果的人,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外他们四个又说些了什么,林问周不知道。
他独自坐在卧室阳台上看着漆黑的夜色,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脱力感。
他和LymphA其他每个人都不一样。
顾免是大学毕业找工作阴差阳错出道;袁霁川是大学休学做练习生出道;谢元跟何西蒙是对高考放弃希望后另谋出路做练习生。
林问周不一样,他从高中开始,边读书边做练习生,疯了一样地两点一线连轴转。
转到最后为了出道名额,他拉黑了父母的联系方式,藏起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一头扎进这条不归路里。
练习生时期,同期们都觉得林问周无欲无求不争不抢,但是因为过人的天赋和端正的态度,所以次次考核都能拿第一。
但只有林问周自己清楚,从第一次踏进公司大门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超过七小时的睡眠。
拼了命的熬夜练习,做梦都是声乐舞蹈。
一直到出道,林问周以为自己终于凭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熬出来了。
所以在陷入循环和签对赌协议的时候,他都对命运照单全收。
可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司不应该爱护自己的艺人吗?不应该为自己的艺人提供庇护吗?
为什么?为什么公司要把他们的成果当做人情拱手送人?
林问周太年轻,林问周想不明白。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比天高、自己的百折不挠,在一瞬之间全都像笑话一样烟消云散了。
……
身后传来细微的滚轮划过轨道的声音,阳台的推拉门被轻轻拉开。
林问周依然坐着没有回头。
拖鞋踢踏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不远处。
林问周知道是顾免。
往常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顾免的心情值,顾免的心情值一波动就会吊起林问周的心。
但今天今夜,林问周想,要不就随他去了吧。
不及格就不及格吧,又能怎样呢,无非是多活一天。
因为此时此刻自己实在没有安慰别人的能力了。
木质的椅子腿划过地面,顾免拖过来一张椅子紧贴着他坐下。
两个人的膝盖似有若无地轻轻磕在一起。
“我……在客厅捡到了这个,”顾免的声音响起:“好像是你掏手机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
林问周有些出神地盯着那只大拇指指节上的一颗浅棕色小痣。
林问周不做回应,顾免也不催,只是静静地举着那张纸条。
“我……”顾免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看的,但是它掉出来的时候就是打开的状态……”
林问周回过神,接过那张纸条。
是早上李月凡帮林师娴塞给自己的那张纸条。
打歌后台和公司都人多眼杂,林问周没有找到机会处理这张纸条。
于是纸条又被他揣在兜里带回了宿舍。
“你……”顾免犹豫着欲言又止:“你们……”
“没有,没加,”林问周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折了又折,直到捏成指甲盖大小的小方块:“两个团都在上升期,我疯了吗。”
虽然上升的高度不同。
他把纸条摁进旁边花盆的种植土里。
顾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但还是被林问周在余光里察觉到了。
林问周转过头刚想说话,却突然愣住了。
他的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顾免看。
顾免被林问周看的有些发虚,视线不自觉胡乱飘着错开。
左眼里红色的“73”也随之转到一旁。
林问周忘了自己刚刚开口要说什么,全部的心思都被这个数字吸引了。
为什么是73?
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连自己的心态都受到了影响,平时动不动就碎掉的顾免为什么心情值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出bug了?还是循环又有新的规则?想想倒是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循环了。
林问周想得出神,顾免却斟酌着开了口。
“我感觉你的心情不太好,”他轻声说:“我想了想还是过来看看。”
“公司这样欺负自己的艺人,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顾免握住林问周的小拇指安慰性地捏了捏:“毕竟你们已经在公司待了很久了。”
“说来很惭愧,我作为队长,平时都是你照顾我的情绪哄我的心情,现在我却没办法设身处地地安慰你。”
顾免说了半天废话,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到底该怎么说安慰的话,脸都憋红了:“要、要不你来哭一会儿吧。”
林问周思绪回笼,看着顾免毅然决然朝自己张开的双臂,心里有些好笑。
他向来想什么做什么,于是在盯着顾免红成火龙果的脸三秒后,把脸转到一边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免脸上的红色范围肉眼可见地扩大了,简直要一直从脑袋顶蔓延到脚后跟。
“别笑了……”顾免有点委屈地小声说。
林问周笑得更厉害了。
他刚刚心里那点顾影自怜的矫情被顾免的脸红覆盖掉。
林问周站起来,看着有些无地自容却还是张着双手的队长。
然后倾身过去抱住了顾免的腰。
刚刚还语气坚定的顾免突然愣住了,慌乱地手足无措片刻后,还是回抱住了林问周。
顾免身上干燥舒爽的洗衣液味儿确实很让人心安。
反正两个人都卖过cp被起过哄了,林问周干脆毫不客气地把脑袋埋进顾免肩窝里。
他拍了拍顾免的后腰,问:“谢元都哭了,你抱抱他了没有?”
“没有,”顾免实话实说:“说实话我觉得我好像和谢元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哦,”林问周还是没撒手,闭目趴在顾免身上:“那我都跟你熟到这种地步了,还不快谢谢我。”
顾免老老实实说:“谢谢。”
不是心情值显示出错,也不是循环判定规则有误。
是顾免在全队自己伤感踟蹰时选择作为队长站起来把自己搂进怀里。
有点像一只温暖好脾气的大号母鸡,林问周不合时宜地想。
一阵夜风吹过来,顾鸡妈妈“嘶”了一声,意识到两个人是站在没封闭的阳台上,他稍稍后仰上半身,低头问林问周:“我们不会被狗仔什么的拍到吧?”
“没有红到狗仔私生想偷拍的地步。”林问周这一天身心俱疲,暂时还不想从这个人形软靠上离开。
“万一呢,感觉这次回归反响还挺不错的。”话虽这么说,但顾免还是任凭林问周趴在自己身上。
“拍到了就炒cp。”林问周闭目养神。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很累。”林问周接着叹气。
“未来一周更累。”顾免实话实说。
林问周一把推开这位好队长,看着他眼里稳如泰山的73,翻了个白眼。
“你特别不会安慰人。”
顾免下意识看了一眼空掉的胸口,然后似有些不胜风寒的抱住双臂。
“不好意思,”他说:“我以后会多跟你学学的。”
还是别了。
林问周心想,你以后只要别让我频繁安慰你就行了。
他不光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说:“队长,你今天没让我安慰你已经很棒了,下次继续努力。”
顾免走到林问周身前拉开门,握着门把手站在卧室和阳台的交界处,想了想说:“其实今天还好,说不定LymphA以后红了,我们有话语权了就能要回来了呢。”
林问周笑了笑。
LymphA突然爆火的可能性太小了,他们能把一作要回来的可能性也几近于零,除非上天眷顾或者奇迹出现。
顾免没那么难受也许只是因为这首歌不是他写出来的。
人都有自己的情绪磁场范围,为了身边所有的大事小情哀伤痛苦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林问周理解。
林问周甚至挺欣慰的,万一这个动不动就替别人破碎的队长真的学会了置身事外呢。
“想什么呢?”顾免问:“不进来吗?该休息了,明天好忙的。”
林问周四处发散的思绪被拉回来,他跟进卧室。
“是啊,好忙的,后天也好忙的,大后天也好忙的……”
“对啊,”顾免低头打字:“我在群里打字跟成员们说一声,一定要调整状态好好休息,未来几天打歌期千万不能出意外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