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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家 顾扬弯着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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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扬弯着嘴角把手机锁屏,红灯变绿。
前车也已经开始挪动,顾扬跟着踩了脚油门。他今天回顾家,顾声昌下午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叫他回家吃晚饭。
确实有两个多月没回家了,所以他出发前还特意买了顾声昌最爱吃的桃酥。
傍晚有些堵车,他二十分钟后才到,院子里巨型贵宾犬朝他跑过来,撞得他身形一晃。他抬手呼噜了一把“小白”的脑袋。
抬脚往别墅门口走去,小白摇着尾巴在他身边蹦着转圈跟着,他刚抬手准备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管家正要出来,听到院子里的锁车声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少爷回来了。”管家五十多岁,在顾家已经工作三十多年,从小看着顾扬长大的。
“林叔,”顾扬笑着叫了人,把桃酥递过去,“给爷爷买的。”
管家双手接过桃酥,笑着说:“会长前几天还让我买呢,还是你贴心。”
顾扬换好鞋,管家拎着桃酥放进餐厅,转头跟他说:“会长跟先生夫人他们都在楼上书房呢,你去找他们吧,饭菜马上就备好。”
顾扬嗯了一声,径直走上二楼,在书房门口敲敲门,听到里面说了进,他推开门。
顾声昌拄着金龙纹拐杖,站在一排红木书架前,满头白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他正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手很稳,不像快九十的人。在商会里担任会长多年,常年身居高位,即便已经快九十岁,面色气势仍是不减。
一看见他,就撇起了嘴:“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杨嘉禾和顾铭康在一旁抿着笑,顾扬皱了皱眉:“爷爷,我怎么一进门就挨骂啊?”
说完他几步走到门旁边的沙发前,直直地瘫进去。
顾铭康走到沙发旁边,顾扬挪了挪脑袋,顾铭康坐进沙发里,轻拍他一下:“你自己数数你多长时间没上你爷爷这儿来了,我跟你妈忙成那样都周周回来看你爷爷,你还能比我们俩忙啊?”
顾扬张了张嘴,没说话。杨嘉禾扶着顾声昌坐进茶桌后的红木椅里,细声说着:“给爷爷带桃酥了吗?”
顾扬看着天花板,有些得意道:“那能忘嘛!”
顾声昌哼道:“算你还有良心。”
几个人都笑起来,片刻后,管家走到门口,微微躬身:“会长,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顾声昌拄着拐杖起身:“走了走了,吃饭去。”
顾扬从沙发上站起身,长长地呼了口气:“走吧!”顺手从杨嘉禾手里扶过顾声昌下了楼。
顾扬扶着顾声昌坐进餐桌前,瞟了一眼桌上的菜,都是他爱吃的,一阵愧意涌了上来。
杨嘉禾正站着给顾声昌盛着汤,抬眼看到他的表情,轻声说:“别愣着了,快坐下吃饭。”
顾扬坐到了顾声昌右手边,杨嘉禾把汤碗饭到顾声昌面前,坐到顾铭康旁边,顾铭康已经给她饭碗里夹好了菜。
顾声昌看人都落座,才说:“行了,吃饭吧。”
一家人这才动了筷。
顾铭康一边给杨嘉禾夹菜,一边看着顾扬随口问道:“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样,真那么忙啊?”
顾声昌正往顾扬碗里夹了一块鱼肚,顾扬抬头笑起来,说了句“谢谢爷爷”,才把鱼肚放进嘴里,边吃边回答顾铭康,“挺好的。”
顾声昌喝了口汤,说:“秦铮那个臭小子,也好久没来家里了。”
“他啊,忙着呢,”顾扬把筷子搭在碗边,说,“我回去帮您骂他!”
“哎?秦铮那个朋友找到了吗?”杨嘉禾在对面问道。
顾扬点点头,嘴里含糊道:“早就找到了。”
“什么朋友?”顾铭康问道。
顾声昌接过儿子的问题:“我听老李说,好像是个男老师?”说完他看了顾扬一眼。
顾扬仿佛没看到似的,夹了一筷子油菜放进嘴里,埋头又扒拉口米饭。
倒也没人再追问,杨嘉禾想了想,看着顾扬:“前几天,高区长带着他们女儿来咱们家了。”
顾扬撩起眼皮看了母亲一眼,又低下了头。
杨嘉禾撇撇嘴,给顾扬夹着菜说:“我没替你应,放心吧!”
顾声昌在一旁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哎呦,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挺到抱上重孙子啊……”
顾扬放下筷子,有些不悦:“爷爷,您长命百岁。”
顾声昌哼一声,没再说话。
吃过饭,顾扬又陪着顾声昌下了会象棋,顾声昌低声问他:“秦铮那弟弟还在你那儿住着呢?”
顾扬走了个马,马腿直指顾声昌的車,然后才垂着头“嗯”了一声。
顾声昌把車往左挪了一步,躲开马的威胁,对上顾扬的炮:“那小子上了大学,就没再见过了。有空也叫他来家里吃饭。”
顾扬盯着棋盘,没说话,拿起炮隔着他的車直接吃掉顾声昌左手边第三格的車,横指将,竖对車:“将军!”
他抬头笑着说:“爷爷,要将还是要車啊?”
顾声昌这才低下头,哎呀一声:“你小子怎么趁我不注意,将我军啊。重来重来。”
“哎,你怎么玩儿赖。”顾扬佯怒,抬手拦他。
顾声昌呆了一瞬,随即笑两声:“算啦算啦,玩儿不过你这个臭小子了。”顾声昌抬头看了眼钟表,“行了行了,太晚了不玩儿了。”
顾扬笑着,把棋子和棋盘一一收进棋箱。
“你是在家住,还是回去?”
“回去。”
“行吧,正好跟你爸妈一起走。”
顾扬点点头,把棋箱塞回柜子里。扶着顾声昌一起下了楼,顾铭康和杨嘉禾正在沙发里吃着水果,看到二人下来,杨嘉禾说:“下完啦?”
顾声昌嗯了一声,带些炫耀似得说:“让这臭小子给我杀得片甲不留啊。”
顾扬唇角勾了勾,垂眼注意着爷爷脚下,扶他下楼。
顾铭康抽了张纸巾擦擦手:“行爸,也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了。”
“走吧走吧。”顾声昌点着头。
顾铭康和杨嘉禾走到玄关穿好自己的外套,把顾扬的衣服递给他,顾声昌站在门口目送着一家三口离开,拄着拐杖摇摇头,管家从里屋出来站到他身后。
顾声昌透着门似乎看到门外顾扬的背影,鼻腔里重重地呼出口气,拄着金龙纹拐杖,没再说话。
顾扬开车回家发现陆世诚正站在他家小区门口。
他皱皱眉,在心里叹口气,随即脸上挂着笑,朝陆世诚按了下喇叭:“陆哥,您怎么大晚上在我小区门口守着,我这何德何能。”
“约会去了?”
顾扬笑道:“没,回家来着。”
“找你喝两杯,方便吗?”
“当然。”
开门进屋,顾扬换上自己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他脚边,垂头看到秦屹的拖鞋在鞋柜下面歪了一点,他顺手摆正那双跟自己脚上一模一样的拖鞋。
陆世诚没说话,在他身后换好鞋。
走到酒柜边上去拿高脚杯,看到那瓶DRC的时候,顿了顿,说:“陆哥,随便坐。”
陆世诚坐到沙发上,看到电视柜上赛车模型,说:“最近又去玩赛车了吗?”
顾扬看到他的目光,随口说道:“没,前阵子去了一次,结果后来就出了趟差,再就没去。”说完把那瓶DRC拿过来放到茶几,坐到陆世诚对面的地毯上,倒了两杯。
“还没喝完啊?”陆世诚看到剩下的酒微微惊讶,还是上次跟顾扬喝剩下的那些。
顾扬笑笑说:“这么好的酒,我哪舍得天天喝啊?”
陆世诚听到这话,也笑起来:“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去法国再给你带。”
顾扬正盯着杯里的红酒不知道在想什么,听陆世诚说完,撩起眼皮看他,然后笑起来,没接话。
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顾扬才说:“对了陆哥,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陆世诚没说话,放下酒杯,然后从沙发起身坐到地毯上。
顾扬看他一眼,接着说:“上次去见投资人,提到的那个鸿图,你还记得吧?”
陆世诚想了一下:“记得。”
“他的主体在海外,我跟秦铮查起来不太方便。可能需要陆哥帮个忙。”
陆世诚点点头,说:“好,我会查的。”
顾扬举杯道谢,就要把酒杯里的酒干了,陆世诚拽住他的手腕说:“少喝点儿。”
顾扬面上挂着笑,无声地抽回手,说:“好,听陆哥的。这么好的酒,一口闷了确实可惜。”
陆世诚没多待,只坐了一会儿,就站起身说:“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顾扬也站起身送他,陆世诚拦下他说:“不用送。”
“成!到门口总行吧。”
二人走到家门口,顾扬侧身给他打开门,陆世诚走出门,转身看他:“早点休息。”
顾扬嗯一声,陆世诚抬手关上门。顾扬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回客厅,看了眼桌上的红酒和酒杯,径直走回卧室。
很快就到了休息日。
夕阳渐沉,秦屹追着日落开车回到润园壹号。
打开门,厨房里飘来炸酱的香气。顾扬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酱。
“好香啊!顾扬哥。”秦屹换好拖鞋站在厨房门口夸奖道。
顾扬挑下眉,淡淡道:“一般。”
说完他转头瞥了秦屹一眼,笑容渐收:“你脖子怎么了?”
秦屹从裤兜掏出手机,对着漆黑的屏幕照了一下——脖子上那道被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伸手摸了摸,然后无所谓地一抬手:“没事儿,这都快好了。”
顾扬关了火,把锅铲往锅里一搁,走过来抬手扳过他下巴,秦屹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僵在原地,等反应过来,顾扬的手指已经贴上了他脖侧。
顾扬自顾自地盯着那道伤口——在喉结旁边长长一道,几乎马上就要碰到颈动脉。
秦屹屏住了呼吸,几秒后,顾扬松开手,后退一步。
“你不是说你没受伤?”他走回灶台前,把酱盛进碗里,语气极淡。
秦屹抿着嘴唇,看顾扬忙活完,端着酱碗和面条走出厨房,才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心虚地说:“也不严重……”
顾扬不知道为什么没再理他,秦屹默默地去厨房洗了手,又拿出两个人的碗筷坐到餐桌前,顾扬拿过他的碗给他夹起一大碗面条,不轻不重地砸到他面前:“吃。”
秦屹差点被这一下子吓得炸毛,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面条,识趣地闭上了嘴,低头吃起来。
顾扬一边看着手机的工作消息一边吃着面,秦屹抬头偷偷看他,嘴上咀嚼的动作变慢,顾扬眼神动都没动:“看什么看。”
秦屹被抓了个正着,慌忙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再没敢抬头。
炸酱面很好吃,秦屹一大碗都吃光了,满意地拍拍肚子,说:“顾扬哥,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顾扬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盯着手机:“多流点血就瘦了。”
秦屹不禁笑起来,双臂支在餐桌上,上身朝顾扬凑过去低声说:“顾扬哥,你别生气了呗,晚上咱俩打游戏,我陪你玩儿你喜欢的赛车游戏。”
顾扬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扔下一句“不!玩儿!”就起身端着两个人的碗朝厨房走去。
秦屹跟在他身后,顾扬把碗扔进洗碗机里,秦屹揽过他肩膀晃着刚要开口,顾扬身体一僵,随后轻啧一声:“手拿走!”
秦屹“哦”了一声,他也发觉这个动作似乎不太对劲,他轻轻收回了手,两人沉默片刻。
顾扬喉结滚了滚,几秒后他说:“游戏盘在电视柜里。”
秦屹看了他一眼,顾扬脸色还沉着,他只好走出厨房去客厅,来到电视柜前,低头翻找着游戏盘。
余光扫到电视柜上那台红色的赛车模型,车身玻璃上有些灰尘,他用指腹轻轻擦了几下,看到干净了,才又继续找着游戏盘。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扬走到他跟前,声音似是几分不耐:“还没找到?”
秦屹蹲在地上,双手在抽屉内翻找着,头也不抬声音闷闷地疑惑道:“没有啊,你放哪儿了?”
话音刚落,一个游戏盘被轻轻扔到茶几上:“这呢。”
秦屹转过头,看见游戏盘,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哦……没看到。”说完嘿嘿笑一声,他把抽屉推回去,在旁边拿起两个手柄,走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到地毯上。
顾扬把游戏盘放进PS里,转身走几步,瞥了秦屹一眼,随即坐进沙发里。
秦屹扭头看了一眼,他又从地毯上站起来,坐到顾扬旁边。
顾扬转头看他:“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近吗?”秦屹不解,心想:之前不是一直都这样嘛吗?
顾扬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话,转头看向屏幕,手柄被他握得很紧。
秦屹瞥了一眼他的手,没再追问,也看向屏幕。
秦屹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之前看顾扬的玩儿的时候似乎每次都很轻松地就破了记录,让他误以为这个游戏很简单,结果他不是转弯的时候撞到路障,就是上坡的时候翻车。
——You Lose!
机械女声传出来,他再次失败了,向后瘫在沙发靠背里,泄气道:“我不玩儿了……”
顾扬盘着腿,在一旁轻笑:“笨蛋。”
秦屹凑过去,脑袋几乎贴上顾扬的肩,眼睛盯着屏幕:“顾扬哥,为什么你玩儿这个游戏这么厉害啊?”
顾扬的呼吸停了。一秒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因为你笨,我睡觉了。”顾扬把手柄扔进沙发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扬关上门后,没有开灯。后背靠在门板上,耳后似乎还残留着秦屹呼吸的温度。
“有病。”他骂了自己一句。
几秒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摸摸裤兜,他连手机都没拿进来。
转头一看:床头的闹钟显示八点过五分。
他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秦屹在客厅里皱皱眉,看了眼表——才八点就困了啊?
茶几上,顾扬的手机没拿,秦屹看了会,犹豫着要不要给他送进去。
结果旁边自己的手机亮起来,是喻宛晨打过来的,他下意识看向顾扬的房间,才拿起手机接起电话。
“喂,宛晨。怎么了?”秦屹放低声音问道。
喻宛晨不由得也在电话那边放低声音:“不方便吗?”
“啊,没有,”秦屹这才意识到自己怎么偷偷摸摸的,他恢复正常音量说,“你说。”
“我上周申请了英国医学院博士,跟秦队长汇报一下。”喻宛晨似乎心情很好,跟秦屹开起玩笑。
“真的啊!”秦屹惊讶道,他真心地替喻宛晨开心,“恭喜恭喜,有把握吗?”
“差不多。”喻宛晨说。
秦屹说:“厉害厉害,喻院长。”
喻宛晨在对面笑笑:“你这几天是不是休假,明天有空吗?中午出来吃个饭,我请客。”
“好啊,”秦屹想了下,说,“哦对了。我明天下午得回趟学校,我们队长说我的论文得改改,要不我们食堂见吧,去吃那家烧腊饭。”
“这么便宜我?”
“咱俩还客气什么。”
“行,那明天我在食堂等你。”
“好,拜拜。”秦屹挂断了电话,脸上还挂着笑。
放下手机,他又看了一眼顾扬的卧室,犹豫一秒,然后立刻拿起他的手机,朝他房间走过去。
敲了敲门,里面没应。
他皱起眉,犹豫半晌,然后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轻轻按下,屋子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顾扬背对着门口,脸朝着窗户。
“顾扬哥?”秦屹轻轻喊他。
“你睡觉了吗?”
无人应答。
他抬起脚尖,慢慢走到门口这边的床头柜,把手机轻轻放下,然后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他突然顿住。
回头看过去,顾扬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手臂伸出来耷拉在床边,食指微微翘着。
秦屹突然回想起海边的那晚,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来。
然后脚尖换了个方向,朝窗户那边走过去。
他绷着嘴,呼吸都放缓,侧身弯弯腰,试探着看向顾扬的脸。
——顾扬哥真的睡着了,这次他的睫毛都没抖。
他双腿蹲下去,慢慢坐到地板上。
顾扬的手指在暖光下显得更加修长和温柔,指甲修剪得整齐,像他的人一样干净。
秦屹呆呆地看愣了,他慢慢抬起手臂,因为动作缓慢,手臂有些微微发抖,他伸出食指,探向顾扬的指尖。
两个指尖触碰的一瞬间。
心跳仿佛停了一秒。
随即他感觉指尖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从手指冲向整个手臂,然后弥漫至全身。
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大口氧气灌进嘴里,可是秦屹还是感觉自己缺氧了,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他匆忙撤回手,放在腰后。
他感觉自己脸微微发热,随后立刻抬头看向顾扬的脸,顾扬的睫毛好像抖了一下。
他愣了一秒,猛得站起身,差点发出声音。
他又看了顾扬一眼,还在睡,没醒。
他逃一样跑出了房间。
站在门口,喉咙滚动了一下,感觉口腔里都变得干涩。
他回回神,盯着地上的踢脚线看了好一会。
他怎么了?自己怎么这么奇怪?
自己为什么会脸红?
房间里传来床单布料摩擦的声音,他身体一僵。听到没再有动静,他才转过头顺着门缝,往里头看一眼,顾扬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
秦屹绷紧嘴巴,抬手把房门轻轻关上了。
卧室里,顾扬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把刚才被触碰的那根手指慢慢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