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只夜莺》沉釜

24、1.4.5 蓝色：少女

　　幸福是一种情绪。
　　也是一种气息。

　　身处幸福之中的人，会被他人所闻到。
　　而拥有幸福的人，还可以选择把这个气息藏进心里的宝盒。

　　当打开封存的宝盒，幸福的气息漫溢出来，又将我们带回过去。

　　结子对于这样来之不易的幸福，很慎重。每每想到自己有一个封存幸福的宝盒，就觉得很开心。但她并不敢轻易地将它打开，以免幸福的气息流失。
　　她总有一种错觉。
　　幸福封存得越久，就越不会流失。她能够拥有幸福的那种感觉，也能持续得更久一点。

　　这一次这个幸福宝盒的名字，
　　叫做西园寺清良。

　　她坐在教室里，怀着这个不为人知的快乐，像是一只已经储备好所有粮食的仓鼠，等待着冬天。
　　世界上的喧哗也与她无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这一天高三的学生在上课。
　　教室外面的走廊，忽然走过一个身影倩丽的陌生女人。

　　班上后排的男生首先注意到这个场景。
　　指着窗外的那个女人，纷纷议论起来。
　　窗外的女人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议论，还转过头，对着他们非常艳丽地微笑。

　　男生们的骚动更大了。
　　结子也和其他女学生一同往外望去，一下子就认出了外面的女人，就是上次跟西园寺同学坐车离开的那个人。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她怎么会来这里？

　　结子不由得看向，西园寺清良。
　　发现他也死死地盯着窗外那个媚笑的女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时看到的大部分学生都走神的班主任，只好停下授课，跟大家解释说：“这是西园寺同学的家属，她是来作为代表参加结业仪式的。”

　　艳羡的目光一时都向西园寺清良投去。
　　可惜人是清良，只是垂下眼眸，一点回应也没有。

　　结子却感觉到了他内心的难受，他似乎是不知情的。并不知道那个女人会来。
　　家属？
　　难道她最初的猜测错了吗？
　　她本应该放松下来，可这会儿依然莫名地觉得身体紧绷。

　　下课铃一响，班上不少男同学，都围过来，“喂西园寺，那个女人是你的谁呀？看上去又大方又漂亮。”
　　结子远远地听到这句话，心里很不好受，她不敢问的问题，她小心翼翼保护地问题，就这么被人随意地问出来了。

　　西园寺并没有搭理他们，只是自顾自地整理着文具。
　　教室外面的那个女人，却婉拒了班主任先去办公室坐坐的提议，来到教室里面，大方的跟大家打着招呼。

　　“大家好呀，我们家的清良，平日里承各位同学的照顾了。”她今天穿了一件裁剪合体的黑色裙子，一举一动是那么的大方得体。笑容也很和善。
　　可只有结子感觉到，当她手搭在西园寺肩膀上的时候，西园寺同学有些痛苦挣扎。

　　当大家疑惑地猜她和西园寺清良的具体关系是，女人甚至还让各位同学猜。
　　“姐姐？”
　　女人假装露出震惊的表情，“说谎的吧，我有这么年轻吗？”

　　在一声声“有”之中，她微笑着摇头，然后示意大家继续猜。
　　教室好像变成了她的主场，不，游乐场。
　　“母亲？”
　　当有男同学猜出这一个答案的同时，立马就有一些人直接地说：“可西元寺同学的父母，不已经过世了吗？”

　　那个女人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生气，非常从容地，悠闲地拍了拍西园寺同学的肩膀：“清、良。”她刻意拉长音调，带着一种撒娇又近乎是命令的口吻道。
　　“由你来公布答案，怎么样？”

　　这种口气，和当时下雨天，她遇到结子，对西园寺同学说“不向你的同学介绍一下我吗”，如出一辙。
　　西园寺清良一下子如同困兽，拍桌而起，“你玩够了吗，适可而止吧！”

　　他带着愤怒，推开了人群，径直地走出了教室。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愤怒，同学们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发火的样子。从未有谁能够刺激到他。

　　只有这个看上去是西园寺清凉家属的女人。

　　众人面目惶惶，不知所措之际，她依然还保持着从容的微笑，甚至还体贴地道歉：“对不起啊，我们家的清良，有时候也会耍一点小孩子脾气，让大家见笑了。他其实只是有一点害羞了，大家别介意！”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她自己率先捂着嘴轻笑起来。
　　先前围她围得紧的男同学们，也讪讪地跟着笑起来。

　　只有更为敏锐的，同为女性的女学生们，觉得这女人好像有一点奇怪。
　　结子有点想跑出去找西园寺同学，但又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这样做，会非常显眼。

　　“话说，你们觉得我和清良像吗？”
　　男生们面面相觑，莫衷一是，最后还是摇摇头。
　　得到这个答案的女人却很开心，随即缓缓介绍到自己：“我的名字叫做西园寺熏，是西园寺清良的收养人。我没有孩子，他没有父母，小时候的他很可爱，我一见到就很喜欢，便收养了他。所以按照这个道理来说，我应该可以算得上是西园寺清良的母亲吧。不过那孩子打小就跟我不是很亲……”

　　原来真的是母亲。
　　母亲吗？
　　结子的内心，有截然不同于班上其他同学的想法。她对西园寺同学的养母完全没有兴趣。不，应该说，如果没有西园寺同学的话，她压根不会对这样一个女人产生过多的关注。

　　便小声地说，“千春，我去一下卫生间。”
　　“要我陪你一起吗？”
　　“没事，不用了，谢谢。”
　　可是她的动静还是太明显。原本在絮絮叨叨向同学们打听，西园寺清良在学校的表现如何的熏，目光一下子向她射来。

　　“这位同学，我们之前见过的，下雨天的时候。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她笑着，一如既往的亲切。
　　结子顿住了，局促地回话：“阿姨你好。我叫森永结子。”

　　听到阿姨这个词，熏的脸色微变，反反复复的念了两遍森永结子，又扬起笑容来：“结子是吗？我记得你跟清良关系很好呢，是要去找他吗？”
　　她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全班男生、女生玩味的眼神全都聚焦在结子身上。结子惶恐不安，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是去上个厕所。”

　　薰像没听到这句话似的，自顾自说道：“清良这会儿正在赌气呢，你要是能够去安慰他，那就太好了，他看到你来应该会很高兴的。”她完全是带着慈母般的笑容在说话。
　　可结子就是觉得不寒而栗，脑袋空白，匆匆忙忙地说了句是，便慌忙地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