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能等到你》朱治治

1、第 1 章 我是不小心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盛夏九月的阳光还带着盛夏的余威，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像碎金。
　　宋鑫稚正低头回消息，手机屏幕上跳跃着同学郑欣发来的一连串感叹号——“你们那怎么样啊！！！有没有帅哥！！！”
　　她弯着嘴角打字，脚步顺着惯性往下走，教学楼在二楼，她得下到一楼才能去操场，完全没注意到三楼转角处突然出现的阴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股温热的气息猛地撞过来，她的鼻尖结结实实地磕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手机从手里飞出去，在楼梯扶手上弹了一下，哐当哐当往下滚了好几级台阶。宋鑫稚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朝前栽去，然后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回一带。她撞进了一个胸膛。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宋鑫稚的脸贴着对方的校服布料，能闻到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点说不清的清冽气息。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对方肩头撑了一下，触感是少年人结实又不失温度的骨骼和肌肉。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频率——很快，快得不正常。
　　“那个……同学，你没事吧？”
　　头顶传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尾音微微发紧，像是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说话的人微微后退了半步，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依然虚虚地环在她腰侧，像是怕她站不稳。
　　宋鑫稚猛地抬起头，视线先撞上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然后是微微抿着的薄唇，再往上——她愣了一下。少年的眉眼生得极好看，眉骨高而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很深的黑色。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此刻正低着头看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有些复杂，有意外，有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最让她注意的是他校服胸口的校徽——和她的不一样。她的校徽下面是“高一(1)班”的小字，而他的校徽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高二(4)班”。
　　高二的。宋鑫稚心里“咯噔”了一下。开学第一天就撞了个比自己大一届的学长，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她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脸上的热度瞬间蹿了上来：
　　“没事没事，对不起啊学长，我走路没看路”
　　“我的错，不好意思。”
　　宋炳瀚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我走太快了，没看路。”
　　宋鑫稚摇了摇头，弯腰去捡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亮。她暗暗叹了口气，开学第一天就碎屏，待会儿回家肯定要被妈妈念叨。
　　“屏幕坏了？”
　　宋炳瀚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小事，回去贴个膜就好了。”宋鑫稚把手机塞进口袋，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完全是那种应付尴尬场面的礼貌笑容，“我先走了，学长。”
　　她侧身从他身边过去，脚步又快又急，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像只受惊的兔子。“等等。”身后传来声音。宋鑫稚脚步一顿，回过头，看见那个高个子少年还站在原地，逆光站着，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宋鑫稚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宋鑫稚。”然后她看见少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极力压制却没能完全压制住的笑意。
　　“宋炳瀚。”他说，“高二四班。”
　　“……嗯，我知道你是高二的。”宋鑫稚指了指他的校徽，有些莫名其妙，“校徽上写着呢。”然后她转身跑了，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身后的少年站在原地没动，楼梯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尽头传来的模糊人声。宋炳瀚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刚才掌心隔着薄薄的校服触到的那截腰，细得不像是真的。她撞过来的时候马尾辫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甜味。还有她抬头看他的那一眼，眼睛圆圆的，像只受了惊的猫，又警惕又茫然。“宋鑫稚。”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
　　一枚深蓝色的发卡，小小的，上面缀着一颗星星。应该是她刚才弯腰捡手机的时候掉的。他把发卡握进掌心，硌得有点疼，但他没有松开。
　　走廊那头传来朋友吴时易的声音：“炳瀚！你干嘛呢？体育课要迟到了！”“来了。”他把发卡揣进口袋，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吴时易跑过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
　　“哦”
　　“走不走？”吴时易识趣地闭了嘴。开学第二天，宋鑫稚发现了一件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第二排，原本是为了上课看黑板方便，现在这个位置却让她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被观察对象”。
　　起因是第二节数学课，她写题写累了，习惯性地偏头看向窗外放空，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操场、花坛、以及对面那栋高二的教学楼——然后她顿住了。对面四楼，走廊的窗户开着，一个少年斜倚在窗框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他的姿势看起来很随意，像是只是出来透个气，但目光却越过两栋楼之间的那片不大不小的空地，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这个方向。是昨天那个初三的。宋鑫稚愣了一秒，心想可能是巧合。初三那栋楼和初一这栋隔了一个小操场，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