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格斗 国外格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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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一日胜过一日。
九一八的阴霾笼罩整片华夏，关外炮火不休，关内人心惶惶。
日军步步紧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逃难哀嚎的百姓，老人捶地痛哭，孩童无助呜咽，妇人抱着亲人冰冷的躯体泣不成声。
往日温和穿行巷陌的穿堂风，如今裹着硝烟与血泪。
世人都懂，平静的风穿过狭窄绝境，便能积攒出无人能挡的磅礴力量。
可乱世众生，大多身不由己。
冼风秋每日站在小院门口，望着满目残破的城池，满心沉重。
他一身顶尖格斗本事，拳脚刚猛凌厉，可面对无情炮火，面对侵略者铁蹄，却渺小得不堪一击。
“留在这里，迟早会死在乱枪之下。”
沈星雀轻声开口，素色长衫被穿堂风轻轻拂动。
冼风秋转过头，眉头紧蹙，语气满是挣扎。
“可家国破碎，同胞受难，我一走，便是逃兵。”
“我怎能丢下故土，独自安稳求生。”
沈星雀静静看着他。
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蛊秘，藏着两人早已死死捆绑的生死宿命。
而冼风秋，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自己体内被种下同源长生缘蛊。
不知道自己与沈星雀早已同寿同劫。
不知道对方一生无爱，两人便会一同寿元枯竭，一同惨死。
更不知道，沈星雀执意要跟着他远赴国外，从来不是情深陪伴，而是宿命逼迫，是生死相依，无处可逃。
“乱世活下去，才有机会报国。”
沈星雀语气平淡，一字一句清晰。
“你空有一身本领，埋没在炮火里，毫无意义。”
冼风秋攥紧双拳，指节泛白。
“那我该去哪？天下之大，哪里还有中国人的容身之处。”
“国外。”
沈星雀抬眸，目光笃定。
“欧洲有大型地下格斗赛场，全球顶尖拳手云集，以拳论高下，以胜负定生死。酬劳极高，也足够安全躲避战乱。”
冼风秋猛地一怔，满脸难以置信。
“出国？去异国打生死拳？”
“洋人轻视华人，地下拳场黑暗混乱，人命不如草芥，我去那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至少安稳。”
沈星雀淡淡回应。
“国内战火无边，今日不知明日死活。国外再凶险，至少不用日夜躲避炮弹，不用看着同胞惨死却无能为力。”
冼风秋沉默许久，满心煎熬。
他愤怒，不甘，无力，却又无可奈何。
巷外百姓凄厉的哭喊一阵接着一阵。
白发老人趴在废墟之上，嘶哑哭喊着儿女的名字。
年轻妇人蜷缩在墙角，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绝望哀求上苍。
流离难民成群结队，衣衫破烂，食不果腹，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家国倾覆，苍生泣血。
冼风秋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我身为中国人，危难之际远离故土，余生都会良心不安。”
“你不是逃避。”
沈星雀走近一步，声音轻柔。
“你是蛰伏。养好身手，积攒力量，总有一日，山河安定，你再回来守护这片土地。”
冼风秋睁开眼，看向眼前清冷温柔的少年。
满心疑惑，却从未怀疑分毫。
他只当沈星雀心软善良，心疼自己处境，才费心安排远走他乡。
他从未多想，为何沈星雀一向与世无争，不愿踏入纷争，却执意要陪自己一同远行。
“海外拳场九死一生，凶险万分。”
冼风秋语气低沉。
“那里龙蛇混杂，洋人蛮横霸道，拳手互相残杀，下场凄惨。你身子柔弱，根本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我陪你。”
沈星雀毫不犹豫。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又坚定。
冼风秋心头一暖，却更加愧疚。
“你不必如此。乱世各自保命就好，何必陪着我去异国颠沛流离，以身涉险。”
沈星雀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复杂情绪。
他不能说。
不敢说。
一旦说出蛊的真相，眼前这个人，定会厌恶他，憎恨他。
憎恨自己被强行绑上永生枷锁，被无端卷入无解死劫。
“我孤身一人，本就无家可归。”
他轻声掩饰。
“留在国内，同样朝不保夕。”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相互照应，总好过独自漂泊。”
冼风秋信了。
完完全全，毫无芥蒂地相信了。
他不知道，这份看似温柔相伴的陪伴，是蛊虫定下的生死契约。
他不知道，沈星雀不是选择陪他，是只能跟着他。
他活，自己才能活。
他动情，自己才能平安长生。
他孤独终老，两人一同衰败惨死。
一切因果，一切宿命，冼风秋全然懵懂，一无所知。
“你不怕拳场血腥？”
冼风秋又问。
“不怕。”
沈星雀抬眼。
“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无妨。”
穿堂风缓缓穿过狭窄院落，轻柔安静，却蕴藏着极强力量。
就像他们两人。
一个隐忍沉默，一个锋芒毕露。
被困在方寸乱世，却注定要奔赴遥远异国，纠缠一生。
“船票我已经备好。”
沈星雀继续道。
“明日清晨，码头登船，连夜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冼风秋望着远方硝烟弥漫的天空，满眼不舍。
“就这样走了，真的甘心吗？”
“不甘心，也要活着。”
沈星雀语气平静。
“死亡毫无意义，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那一晚，炮火彻夜未停。
百姓哭喊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两人并肩坐在廊下，一夜无眠。
冼风秋絮絮说着家国心事，说着对战乱的愤怒，说着对未来的迷茫。
沈星雀安静聆听，偶尔应答。
他全程守着秘密，守着蛊咒，守着两人密不可分的命脉。
冼风秋偶尔觉得身体莫名微凉，偶尔心口无故悸动。
他只当是连日忧心劳累，旅途奔波所致。
从未怀疑，是体内共生蛊，在与沈星雀遥遥呼应。
天刚破晓。
两人收拾简单行囊，离开了居住许久的小院。
街道满目狼藉，废墟遍地。
逃难百姓挤满道路，哭声震天，绝望蔓延。
冼风秋每走一步，都无比沉重。
“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这里。”
沈星雀轻声道：“很快的。”
他心里清楚。
只要两人心意渐深，蛊劫自解。
长生安稳，岁月绵长，总有归乡之日。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讲。
一路辗转，顺利抵达码头。
远洋客轮破旧拥挤，满载躲避战乱的华人。
人人面色惶恐，不知前路生死。
海风呼啸，卷起衣袂。
冼风秋站在船边，回望故土。
“沈星雀，你后悔跟我一起走吗？”
沈星雀迎着海风，轻轻摇头。
“从不后悔。”
冼风秋失笑，眉眼柔和下来。
“等到了国外，我好好打拳，赚足够多的钱，护你安稳一生。”
“拳场凶险，你乖乖待在台下，不要靠近争斗，不要惹任何人。”
他满心都是保护对方。
却不知，自己的性命，早已和对方牢牢锁死。
他平安，沈星雀平安。
他动情，沈星雀长生。
他意外殒命，沈星雀同样活不长久。
轮船缓缓驶离港口。
故乡越来越远，硝烟渐渐模糊。
漫长的海上漂泊，日复一日。
海风漫漫，穿堂般掠过船舱，温柔却有力。
冼风秋时常跟沈星雀聊天。
聊格斗技巧，聊国内局势，聊未来生活。
“国外拳手都很强，我未必能站稳脚跟。”
“你一定会。”
沈星雀笃定无比。
他能感知蛊息相连，感知冼风秋气血强盛，命格刚硬，天生就是拳台王者。
“万一我受伤了怎么办？”
冼风秋玩笑一般问道。
沈星雀心口骤然一紧。
对方受伤，蛊虫同样反噬自身。
可他只是淡淡开口：“我会照顾你。”
冼风秋从未察觉异常。
他依旧天真以为，两人只是乱世相依的知己。
只是格外投缘，格外亲近，格外离不开彼此。
数十日航行结束。
轮船抵达异国港口。
陌生城市，陌生语言，冷漠眼神，处处排挤华人。
地下格斗场隐匿在城市阴暗深处。
血腥、嘶吼、赌局、厮杀，充斥每一寸角落。
拳台之上，以命相搏，输赢即是生死。
冼风秋站在场外，周身气场瞬间凌厉。
“这里，就是以后搏命的地方。”
沈星雀点头。
“我已经打点好一切，你可以直接登台参赛。”
“他们不会为难华人拳手，只看实力。”
冼风秋转头看向他。
“你就在台下看着，不要乱走动，这里很乱。”
“好。”
沈星雀应声答应。
冼风秋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血脉里蛰伏着长生蛊。
不知道两人命运一体，祸福同担。
不知道沈星雀靠近他、陪伴他、带他远赴重洋，从头到尾，都是蛊劫逼迫。
不知道这份乱世相逢，看似温柔宿命，实则一场身不由己的捆绑。
穿堂风穿过阴暗狭窄的格斗场馆。
轻柔无声，却力道惊人。
一如这段隐秘难言的关系。
无人知晓蛊中深意。
一人懵懂付出真心。
一人背负秘密小心翼翼。
异国拳鸣响起，乱世羁绊加深。
拳台上拳脚争锋，血脉里蛊息纠缠。
冼风秋一往无前，奋力厮杀。
沈星雀静默旁观，暗中以蛊护住他周身安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格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