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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亮月亮 蓝莓酱面包 ...

  •   “月亮月亮,你能听见我讲话吗?”

      “我想许个愿望……”

      “我要一把刀,锋利的也好,生锈的也好……我要让刀穿过心脏,让我快快死掉吧。”

      “听见了吗,月亮?什么钱、面包、房子、自由,我都不想要。我的愿望很简单,只要让我死掉就好了。求你对我好一点,让我能死掉就好。求求你。”

      青叶月把垃圾桶推翻。
      翻找,翻找,不停翻找。

      要是有刀就好了。菜刀、匕首、美术刀,什么都可以。能了却生命就好。

      但请别误会,她并不是在绝望与崩溃中选择了死亡。事实正相反,她是在一个漂亮的圆月里做决定的。此时她还是一个孩子,一个不知道自己多少岁的孩子。心情不悲伤,也不美妙。她处在一个巨大的平静中。
      然后想:
      「要每天这样捡垃圾吗?……真无聊啊,得想个办法结束循环才行。」

      「要怎么办呢?啊……要怎么办才好……」

      下一秒。
      一个平平无奇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流过。

      「要不然……去死吧。」

      她被死亡选中了。

      **

      “肚子好饿啊波奇塔……”

      “好想吃饱,吃饱是什么感觉呢……啊……好想吃蓝莓酱面包……这是什么味道……”

      “肚子……肚子……”

      电次走到垃圾场边。
      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他家正好在垃圾场旁边。所以肚子饿了就可以来这里觅食。人生是多么幸福啊。电次不止一次为此感到满足。

      感恩垃圾场。感恩大家扔下的垃圾。感恩吃剩的香蕉和腐烂的变质水果捞,感恩伟大的过期食品。

      他抱着期盼的心走到垃圾桶。

      女孩在做祷告。

      他们对视。

      ……这个世界充满了竞争。学校之间的竞争,工作之间的竞争。同样的,他们垃圾场里也是有竞争的。他们争抢着珍贵的垃圾资源,有时甚至打得不可开交。

      但今天遇到的人好像不一样。

      青叶月扫了他一眼,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今天有过期食品,还有剩了半块的西瓜。我都理出来放在旁边了,送给你。”

      电次很开心,立刻捧起所有东西想往家里跑。可他人太小了,不能一次性全部拿走。

      如果这次不能全拿走,会不会被其他人抢过去呢……电次这样想着,心里有些伤感。

      在竞争如此激烈的垃圾场,守住资源也是一件难事啊。所以,对方痛快的大方简直成了奇迹,电次迟疑地问:
      “你是谁。”

      “流浪汉。”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和月亮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说,我想要幸福。”

      电次一边吃西瓜,一边说:“然后呢,月亮怎么说?”

      “月亮什么也没说。”

      “好吧,我要走了。”电次很有礼貌地说,“再见,谢谢你。”

      青叶月叫住他:“你走去哪里?”

      “回家睡觉。”

      “你有家?”

      “当然有了。”

      “你好幸福。”

      “你没有吗?”

      “我没有。”

      “睡觉的地方也没有?”

      “我在垃圾场睡觉,我每天都可以换垃圾桶睡觉。不过我是今天才来的,我昨天睡的垃圾场变得很臭,我就搬家了。”

      电次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居然有家可以睡。眼前这个小女孩——虽然样貌辨认不出来,但声音确实是女孩子的声音——只能在垃圾桶里睡觉。好可怜。

      就像那天遇到波奇塔一样……

      “那,那你肚子不会饿吗?”

      “不会。”她飞快地说,“你见过哪个在垃圾场睡觉的人少东西吃?只要一天到晚待在这里,就可以和年轻人搭话,有些人会给我送好吃的。”
      她补充:“如果你肚子饿,也可以和我一样。只要守在这里,就会有东西吃。”

      “哦、哦……”电次呆呆地说,“好吧,但我还要还债,不能每天都在这里。我要工作。”

      青叶月心想,这个人好可怜。

      每天工作还债,吃不饱饭,还不如她。

      就在这个时候,她提议:“我能不能去你家睡觉。”
      “——我白天去垃圾场捡面包,晚上睡觉。不同意也没关系。”

      电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这天晚上。

      他们挤在一起。

      青叶月是自从家庭变故以后第一次睡上好觉。她很开心,连话也多了很多。并开始和电次交代自己心想事成的秘诀。

      “什么秘诀?”
      电次很好奇这个。

      “死。”

      “什么?”

      青叶月得意地说:“我每次和月亮许愿,都不会实现。但只要我决心去死,想要自杀,不想再忍受了,月亮就会在第二天送给我一直吃不到的蓝莓酱面包。”

      “这样就可以吃到蓝莓酱面包了吗……”

      “是啊!我就是靠这个吃到的!”

      “好想吃蓝莓酱面包……”

      “我也是……那我们一起来许愿吧。”

      他们开始祈祷。

      月亮,月亮……
      我想要用死亡换一块蓝莓酱面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月亮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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